首页

仙侠修真

师妹社恐但有毒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师妹社恐但有毒: 第40章 决定

    第40章 决定
    李青岫道:“天书里, 什么都没有。”
    游溪直起身子,有些惊讶。
    李青岫徐徐帮她梳理肩头的长发,“三千年来, 三族长老将天书翻来覆去的研究,没人能从中解读出只言片语, 我怀疑, 天书本来就是空的。”
    “怎么可能呢?”游溪不解,“不是说,神族留下了两样宝物, 一为灵泉,一为天书,玉山宗靠着灵泉滋养, 成了第一仙宗, 天书什么都没有, 岂不是不公平?”
    “说到底,关于神族的种种,都只是传言, 数千年的事谁又说得准?”李青岫道,“这两样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早已没人知道。”
    游溪陷入沉思。
    李青岫把她柔软的长发分成几股, 帮她辫成辫子, 她动作很慢, 十分细致,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小溪,跟娘说说这些年你的事吧。”她说,“你过得好吗?”
    “嗯。”游溪看着镜中的的自己,她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小姑娘,小时候她常常偷偷躲起来哭,现在有娘在身边,过去的不幸仿佛都被治愈,她不再觉得委屈难受,说起那些事来,语气也变得平静。
    “……就这样,义兄和我把那两个老东西狠狠教训了一顿,他们屁滚尿流从玉山宗滚蛋了,娘,我是不是很厉害?”
    “小溪很厉害。”李青岫笑着夸奖,编发的手却在气得发抖,游家两夫妻竟然敢这样对待小溪,更私底下投靠羽族,若叫她碰见,她定要让这两人化成脓水,尸骨无存,连渣都不剩……
    “娘?”
    “没事。”她回过神,俨然又变回那个温和的娘亲,“当初,我生下蛇蛋后身体虚弱,你爹与你大伯关系一向不睦,考虑到义兄事务繁多,便拜托同为天书守卫的羽族兄弟多照顾你一二,没想到这句话成了乌烬将你带回羽族的借口,早知如此,我们就不该说这话,你也不至于受委屈……”
    她口中的义兄,就是蛇族族长。
    游溪摇了摇头,她不怨爹娘,爹娘又如何能未卜先知,知道以后的事呢?她想到自己在羽族那些年,爹就被困在羽族,她是否曾在不经意间经过爹身边,感受过爹的气息?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爹看见过她吗?看到她叫乌烬“乌伯伯”,爹会是什么心情?
    一想到这,她就觉得万分揪心。
    “乌烬那老贼极擅机关,困住你爹的地方,定然被他布下了重重机关陷阱,以他的谨慎,不会让你有机会接触到你爹的。”李青岫道。“要想救出你爹,我们需要机关高手的帮助。”
    “那咱们赶紧去找!”游溪道。
    “小溪,你舍得离开玉山宗吗?”
    游溪先是一怔,点头道:“玉山宗本来也不是我家,天书是假的,我也没有再留在这的必要,而且娘暴露了行踪,继续留下也不安全……”
    意识到这点,她着急起来,“娘,咱们得赶紧走。”
    虽然她内心很舍不得,舍不得道藏院的师兄师姐们,更舍不得……荆师兄。
    一想到荆饮月,心中酸涩难言。
    “小溪,先前救你的那个黑衣剑修——”
    “他叫荆饮月。”游溪认真道,“娘,我已经想好了,咱们明天就走,救爹这件事,比什么重要。”
    ……
    一大早,游溪就去拜访了藏玉院长,向她说明了自己要离开玉山的事。
    藏玉有些惊讶:“小溪,你都想好了吗?”
    游溪点点头,觉得对不起院长,可她有不得不去做的事,她无法在得知爹正在羽族受苦,自己还安然待在玉山过悠闲的日子。
    藏玉见她眼神坚决,轻叹一声:“咱们院多年没收过你这样有天分的弟子了。”
    “院长……”
    “不过,我也不想强留你,你若是愿意,我可替你说明,你是因家中急事需要处理,暂时回家一趟,日后若是想回来,道藏院依然欢迎你。”
    “谢谢院长。”游溪眼眶发热,没想到院长会对她这么好。
    藏玉微微一笑:“傻孩子,谁还没有个难处呢?你安心去办你的事,院长盼你一切顺利。”
    游溪冲她深深鞠了一躬,忍着眼泪离开了道藏院。
    才走出不远,身后传来熟悉声音:“小溪,小溪!等等!”
    游溪脚步一怔,回过头,见花任酒和云芜急匆匆跑了过来。
    云芜还未站稳,强着开口,“小溪,听说你家里出事了,到底是什么事?”
    花任酒道:“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正好我最近攒了假期,跑一趟西洲不成问题!”
    云芜也抢着道:“你花师兄没什么用,帮不上大忙,还有我呢!你师姐我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什么邻里纠纷、亲戚纠葛,我样样在行,都能处理,我陪你去,肯定能帮上忙。”
    花任酒:他怎么就没用了?
    游溪原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她心里有愧疚,又有不舍,她隐藏身份来到玉山宗,师兄师姐却对她真诚相待,她哪里值得他们对她这么好呢?
    “傻姑娘,照顾师妹不是应该的嘛。”
    “就是,不管你去哪,你都是我们道藏院的师妹。”
    “嗯。”游溪重重点头,“我会记得,我是玉山宗道藏院的弟子。”
    云芜扑哧一笑:“说得跟诀别似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花任酒踩了她一脚,让她别乱说话。
    也许师妹的家事难以啓齿,他们还是别忙着添乱了。
    “师妹,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给我们传讯。”
    “传讯符记得带在身上。”
    “嗯。”
    “说起来,你走了,天机院的那个乌九明也走了,是不是你们老家出了什么事?”花任酒道。
    “乌九明走了?”游溪一怔,她知道按照剧情,乌九明会离开,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快。
    “是啊。”云芜接话,“这姓乌的,连交代都没交代一声,连夜就走了,他不仅偷跑,还带走了芳玲,他们两私奔了!”
    “天机院长听到消息,气得差点吐血,不仅急忙派人去追,还让人去西洲调查乌九明的身份,听说他怀t疑乌九明的来历有问题!”
    本来西洲就是妖界边缘,有一半在妖界之内,人族和妖族混居,天机院长怀疑对方是什么擅长蛊惑人心的妖,不然怎么会骗走他的宝贝女儿?
    游溪心中有数,乌九明来玉山宗的目的,一是为了扬名,二就是为了拐走芳玲。
    他和芳玲私奔后,便告知了对方自己的身份,之后直接以妖族少主之名行走天下,天机院长很快就会知道,拐走他女儿的到底是谁。
    而乌九明的身份一旦暴露,她的妖族身份很可能也会暴露,毕竟她来时,长老安排身份时,说她和乌九明是“同乡”,羽族少主的同乡,不是妖是什么?
    就算没有爹的事,乌九明一走,她在玉山宗也待不下去了。要是师兄师姐知道了她的身份,会有什么反应?
    她只觉内心惶然。
    怀着心事离开道藏院,游溪在岔路口站了一会儿,在离开之前,她有一个始终放不下的人,还有一份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窗棂半敞,朝阳斜穿入户。
    靠在床头的人,偏头看院中的松树,绿油油的松针,在阳光下好像会发光。
    “你有没有一点身为病号的自觉?伤成这个样子,不好好修养,还出去乱晃,乱晃就算了,碰上妖还不知道跑,竟然还跟人家打起来了!”
    “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你是不会死还是不会痛?有你这样不爱惜身体的人吗?啊?你们剑修真是……”
    房间里,为人看病的医修长老恼火不已,将受了伤还跑出去的荆饮月一顿数落,有哪个医生能接受自己刚刚治过的病人跑去出又带了一身新伤回来?反正她忍不了。
    据这弟子说,他有事要办下山一趟,路上遇到了妖族,长老就怒了,遇到妖他不会跑啊?断了一只手,还要和妖奋勇拼杀,心里是一点逼数都没有啊!
    长老的嗓门越来越大,荆饮月唯有沉默。
    吐沫星子乱飞了半天,长老都累了,歇口气时,发现对方一直盯着窗外,根本没听她说话,顿时又恼了——
    “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你这只右手要是再伤着,干脆别要了!你不是能的,左右手都能使剑吗?以后当独臂大侠算了!”
    “……对不起。”
    “你还知道道歉——”她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不是床上人在跟她说话,回头一看,梳着麻花辫的姑娘站在门口,一身天水蓝罗裙,清灵秀美,五官漂亮,正一脸歉意的看着自己。
    她的火气瞬间浇灭,不剩了半点火星,语气也柔和下来,“又不是说你,你道什么歉?”
    “长老。”游溪心疼道:“您别骂师兄了,师兄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的。”
    “哦——”长老瞥了床上半死不活的弟子一眼,“原来是英雄救美去了。”
    荆饮月:……
    “长老……”游溪还想解释。
    “行了,你也别解释了。”长老骂起荆饮月来不遗余力,却舍不得对小姑娘说半句重话,“不怪你,谁让他逞能的?”
    她看了一眼荆饮月:“我看你精神好得很,这药你就自己上吧,我还有事要忙,告辞。”
    说着,把几瓶药往桌上一放,自己走了。
    长老来去如风,剩下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着你。
    “进来坐。”见她呆呆站着,荆饮月唇角微翘,开口提醒。
    “哦。”
    游溪回过神来,很自觉的把凳子搬到床边坐着,顺便打量他,荆饮月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靠坐在床头,身上的伤都已经处理过了,右臂被一层灵气罩覆盖,这灵气罩可以加快碎骨修複的速度,不过套上之后,这只手基本上也不能动了。
    刚才那位医修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将伤者照顾得很好,伤口基本上都处理过了,只剩一些小擦伤没有处理。
    “师兄,我帮你上药吧?”
    “嗯。”
    游溪伸手取过药瓶,拔出瓶塞,灵草磨成的药粉,浓郁药气扑鼻而来,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荆饮月沉默一瞬,伸手想将药瓶接过来,游溪紧张万分,如临大敌:“师兄,你别动!我来就好……”
    他只好躺了回去。
    游溪小心翼翼倒出一点药粉,观察他的伤势,他的脸上有几道抓伤,脖子上还有青紫的掐痕,映在冷白肌肤上,格外醒目。
    想到这些伤都是为她受的,游溪的心一片酸涩,止不住的心疼。
    她俯身凑近,淡淡馨香浮动,乌发垂到荆饮月手边,发尾绑着浅蓝色发带,不安分的在他手边动来动去,痒痒的。
    此时此刻,他却完全顾不上这些,注意力全被凑近的游溪吸引了,这么近的距离,能看到她卷翘的睫毛,红润的脸颊,稍微抬起头,就能碰到那丰润的红唇。
    他视线难以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
    游溪专心致志看着他脸上的伤口,沾着药的指腹轻轻触碰。
    “疼吗?师兄。”
    “……”
    她的眼睛轻眨,浓密的睫毛像是扑扇的蝴蝶,他的视线不自觉的追逐着那对蝴蝶,一阵心猿意马。
    “师兄?”
    “不疼。”他声音微哑,眸色渐深。
    何止是不疼呢,像小猫在脸上轻轻地挠,又像羽毛的绒尖划过心髒,叫他身上发热,口干舌燥。
    她真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荆饮月闭上眼睛,这哪是上药,分明是考验他身为男人的定力。
    无情道心一次次的冰冷他,却还是一次次的为她心动,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游溪面前不堪一击。
    他心思浮动,难以平静。
    “师兄,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上完了药,游溪犹豫着说。
    荆饮月睁开眼睛。
    她轻轻咬了咬唇,“我要走了。”
    “去哪?”他的声音微冷。
    游溪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等我办完了事情,就回来找你。”
    荆饮月陷入沉默。
    明明知道她是带着目的混入仙宗,现在,她知道了追杀她那群人的身份,找回了娘亲,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她没有理由留下。
    一阵苦涩涌上咽喉,藏在被子下的手偷偷收紧了。
    他偏过头,尽量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冷硬。
    见他这样,游溪有点无措。
    她是认真许诺,也是认真想着,等救出了爹就回来找师兄,或者说,是回来找他的念头,给予了她离开的勇气。
    为了救出爹,她和娘要凭对抗整个羽族,占妖界三分之一的势力,前路未卜,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胜算。
    而且这件事,是她自己的事,也是妖族内部的纷争。师兄是人族,他是玉山宗的天之骄子,是含光院最有前途的剑修,他的身份,不能介入其中。
    自从遇到她,他一再受伤,每一次都是因为自己。
    她很心疼师兄。
    “师兄,你能等我吗?”她小心翼翼问。
    荆饮侧身向内,闭着眼睛,是拒绝沟通的姿态。
    游溪有点委屈,又有些失落。
    默默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上,离开了房间。
    她走后很久,房间里一片寂静。
    良久,床上躺着的人才有了动静,起身看向桌子,桌上放着一本崭新的剑谱,是她精心为他准备的礼物。
    他甚至可以想象,挑选礼物时,她弯弯的唇角,闪闪发亮的眼睛,满怀期待的表情……
    荆饮月心中,一片煎熬。
    门口忽然传来动静,他猛然抬头看过去——
    站在门口的岁舍愣了一下,师兄用如此炯炯有神看着他是几个意思?弄得他抬起的脚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师兄,你是不是很期待看到我?”
    “……”
    “哎呀,要知道你这么想我,我就该早点来看你了。”他跨进房间,看到摆在桌上的剑谱,一愣,“哇,这不是玉山拍卖行炒得火热的那本极品剑谱吗?据说拍出了百万灵石的天价!师兄,原来那个神秘买家是你啊!”
    “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舍得花钱了?”岁舍说了半天,见他都不说话,忽然道,“这不会是游师妹送的吧?那她不是把上次洞府中得到的灵石全花光了?”
    他一脸羡慕,“要是谁这么对我,我指定以身相许!”
    荆饮月撩起薄薄的眼皮看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岁舍嘿嘿一笑:“我听说游师妹要走,师兄,你不跟着师妹一起走吗?”
    荆饮月道:“她有她的事要做。”
    岁舍道:“游师妹年纪轻轻,缺乏阅历,在外闯荡可能会遇到危险,而且她急匆匆就走,说不定是有什么棘手的事要处理呢?师兄,你不担心?”
    荆饮月:“……”
    岁舍又说:“听说那个t叫乌九明的也离宗了,这人狡猾阴险,万一他在外面遇上了游师妹,岂不危险?师兄,你真的半点都不担心?”
    荆饮月搭在床边的手悄然收紧,暴起了青筋,冷声道,“出去。”
    ……
    晨光铺满山道,夏风微微吹拂。
    游溪站在下山路上,频频回望。
    李青岫见状,问道:“小溪,你在等人吗?”
    游溪摇摇头:“没有,娘,我们走吧。”
    娘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的神色沮丧,努力让自己露出轻松的表情,“娘,你说的机关高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
    “那人行踪不定,我也是最近听说他在南洲晚云城附近出现过。”
    “至于他的名号——天下第一机关师,太息羽。”
    游溪一头撞上了旁边的柳树。
    “小溪?”娘亲连忙扶住了她,这姑娘,真是魂不守舍的。
    她捂着发红的额头,急切道:“我知道这个人!”
    在天书剧情中,乌九明离开玉山后,结识的第一位大能,后来成为他的靠山,鼎力支持他当上妖主的,正是这位太息羽!
    “娘,我们得赶紧走,要赶在乌九明前面找到他!”
    如果让乌九明先拉拢了太息羽,他们救出爹的希望就渺茫了!
    “别急。”李青岫道,“南洲离此距离遥远,天尺玉的影响范围也许没那么大,而且修为越高,对天尺玉的抵抗也越强,此人盛名在外,不一定会欣赏乌九明这样的人。”
    话是这么说,游溪还是难免心急。
    毕竟她已经见识过剧情的力量,那天晚上,若不是她在最后一刻清醒,对她毫不防备的师兄,就被她一口咬死了。
    想到荆饮月,她又觉得心中微涩。
    本来以为,自己对他只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真正到了要离开这一刻,才知道她的喜欢,也许不止一点。
    她忍不住低下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李青岫将一切都看在眼中,柔声道:“小溪,小心沙子迷眼,娘帮你挡着。”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牵着娘的手,走在她身后半步,遮住了微红的眼圈。
    这山道上,风真大呀。
    ……
    不远处高树上,岁舍道:“师兄,真的就这么让游师妹走了吗?”
    荆饮月沉默不语。
    岁舍看了一眼他身上没好的伤,戴着灵罩的手,“要是让长老知道,你偷偷跑出来,又该骂你了。”
    荆饮月:“小伤而已。”
    岁舍叹了口气:“没想到游师妹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一路上会遇到什么,万一碰上那个乌……”
    荆饮月霍然转身,跃下了树梢。
    “师兄,你去哪?”
    “找师父。”
    岁舍眉梢一挑,这时候去找师父,还能有什么事?
    弟子下山,需要师父允许,师兄装得不在乎,其实根本放不下心,还不是要下山追师妹去了?
    他嘿地乐出声,“师兄,我就知道,你根本舍不得游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