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社恐但有毒: 第66章 甘霖
第66章 甘霖
不知过了多久, 游溪从甜梦中醒了过来。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只觉得精神十分饱满。
身上穿着舒适的寝衣,盖着柔软的厚被, 房间里熏着清冷的熏香,她动了动身体, 发现全身都有些酸痛, 再回忆起昨天的荒唐,不禁耳根发红,把被子往头上一盖。
师兄真是, 太厉害了……
她在床上扭动了一会儿,缓缓起身靠床坐着,无意间看到露在外面的手腕, 上面还有一圈紫痕。
其实昨天师兄很温柔, 她并没有觉得痛, 大概是重新化形后,这身皮肤太娇嫩了,经不起一点磕碰。
再低头一看, 红痕斑驳,痕迹更加鲜明, 她连忙用被子把自己裹住了, 脸上烧红。
忍不住把脸贴在被子外侧降温, 偏头看到桌上一阵晃眼的灵光, 仔细一看,不由惊呆,桌上堆着一堆天材地宝——上品灵仙草、琉璃仙芝、上品玄虚丹……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
师兄这是把洞府里积攒九百年的珍品灵材全都拿出来了吧?
话说,自己在他眼中有这么虚弱吗, 让他操心到想把所有药材都堆到她面前?
想到他在库房里认真翻找的模样,游溪就不禁有些好笑。
正笑得眼眸微弯,看到一只冰蓝色蝴蝶被这堆天材地宝吸引而来,蹁跹飞舞,蝶翅轻扇,在屋内飞了一圈,一只半透明的纸人从它身上落下,被风落到了被子上。
她动作一顿。
传讯纸人?
直起身,将纸人捡起,刚要看内容,门口传来嘎吱一声轻响。
换了身修身玄衣的荆饮月走了进来,“小溪。”
一见他,就忍不住想起昨夜,游溪不由两颊微烫,避开他的视线,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甜滋滋的,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荆饮月眸中也染上淡淡笑意。
再一对视,浓情蜜意在目光中流转,身后跟进来的老者酸得有些牙疼。
游溪这才注意到师兄身后有人,是个须发皆白的陌生老者。
荆饮月道:“这位是玉山的神医,我请他来帮你看看。”
她想说自己没什么问题,老大夫已经搬着凳子坐在了床边,拿出了脉枕。
游溪只好配合的让他诊脉。
老大夫闭着眼睛诊了半晌,良久没动,久到游溪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她的手腕,收回药枕。
“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他道,“不过她似乎丢失了一部分力量。”
荆饮月眉心微拢,“您的意思是?”
“她是妖吧?”神医慢悠悠道,“老夫看了一辈子病,也没怎么接触过妖族,只能看出这些。”
荆饮月说了妖丹的事,神医沉吟片刻,“按你这么说,也有可能……但我更倾向于是她本身力量不完整,那颗妖丹才五十年的妖力,比她现在缺失的部分,实在不值一提。”
游溪一愣。
意思是说,她缺失的力量,并非失去的妖丹……香雪君说她沧龙血脉稀薄,难道缺失的是沧龙之力?
她什么时候失去了这一部分力量?仔细回想,却是一点都不记得。
她明明才刚刚觉醒啊。
大夫说完,提起药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回头对荆饮月道:“仙君,别怪老夫多话,对道侣要温柔一点。”
荆饮月:?
大夫贴心在门边的矮桌上留下了一瓶药膏,这才离开了,走时还不忘带上了门。
荆饮月盯着药膏,有些不明所以。
一旁游溪已经笑弯了腰。
看到她手腕上的淤痕,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清冷眸中掠过一丝自责,“我帮你上药。”
“没事的,师兄,只是看着有点吓人罢了。”她道,“先别管这个,刚才有张纸人飘进来了……”
她将纸人展开,空中浮现两行字迹——
“对不起。”
“救救我。”
字迹若隐若现,纸人失去灵力,变成纸片落在了地上。
游溪盯着两行字出神,“有人在向我求救?”
看起来送出纸人的这人对她心怀愧疚,又身陷险境,不得不向她求救?游溪认识的人里,符合这样条件的屈指可数,稍微一想,她便猜到了是谁。
只是——
她为何会向自己求助?这会是陷阱吗?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荆饮月道。
游溪点点头。
就算芳玲是真心向她求助,她也需要时间想想办法,她有了龙丹,短时间可以化为沧龙,但就是这样,也不是乌九明的对手。
荆饮月想得更多,之前幻阵消失时,潜藏其中的一丝冥鬼怨气随之消散,却令他暗自警觉。
能在香雪君眼皮底下藏进幻阵,这缕怨气的主人定不简单,会是宁真君口中的鬼王吗?为何找上了小溪?
他必须得尽快恢複修为……
“师兄、师兄,不好啦!”正凝神思索,外面传来岁舍咋咋呼呼的声音。
两人走出洞府,岁舍就蹲在门口,见他出来,从地上蹦起来,“师兄,出事了!不对……是仙君,出事了!”
没想到去了一趟妖族领地,最刺激的事情不是巫族的阴谋,而是回来发现师兄不是师兄了,而是天极峰的峰主!
要不是当时没喝酒,他肯定以为是自己喝多了。
一想到自己跟天极峰主称兄道弟这么长时间,岁舍就不禁有点飘,这往后几百年,都有吹嘘的资本了。
转念又想,他应该没做过什么惹师兄讨厌的事吧?
毕竟他除了有时候话多了一点,不会看眼色了一点,修为低了一点……就没有别的毛病了。
他这么一想,思维飘飞,视线在荆饮月和游溪两人身上游移,怎么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是师兄虽然很关注游师妹,但不像他这样仔细观察其实不容易发现,现在两人的气息更加交融,就连师兄的眼神也比以往多了几分温柔。
啧啧。
这两人不要太黏糊,真叫人牙疼。
“出了何事?”荆饮月t一句话将他注意力拉回。
“有一批弟子在出去救治百姓时,遇上天降炎火,几个弟子伤得不轻。”岁舍回过神来,语速飞快道,“道藏院的花任酒受了重伤——”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一阵风掠过,身边的游溪已经不见了踪影。
两人对视一眼,追了上去。
道藏院弟子居内,花任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他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肤有大片烧伤的痕迹,伤痕触目惊心,被金乌之火灼伤,灵药难以医治。
扭曲的伤疤覆盖了半张脸,他原本俊美的容貌被大块伤疤破坏,叫人目不忍睹。
几个医修围着他,正小声商量药方,表情十分凝重。
云芜蹲在门口,双眼无神,目光没有落点,难得有这样一言不发的时候。
其他弟子站在院子里,正小声说话。
“花师兄伤的太重了,这么久还没醒过来,会不会……”
“已经有人去请老神医了,老神医一定有办法,别急。”
“嗯。”
沉默片刻,有人问,“师姐,咱们真的能战胜那只大妖吗?”
师姐道,“总有办法的。”
“人间,人间真是太惨了。”师妹带着哭腔道,“我们跟着花师兄他们一起去了一个村子,村里的井都枯了,井边都是枯骨,活人都饥饿的野兽分食,还有人被活生生晒死,只剩下一张人皮……”
“我还遇到一位娘亲把水省给孩子喝,自己却渴死了。”
“我也遇到了一个小姑娘,她和她养的猫分享最后一碗水,猫活下来了,她却没能扛过去。遇到我们时,她几乎没有气息了,却还在恳求我们,救救她的猫……”弟子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那个村子,最后只救下了两个活人。”沉默片刻,另一个弟子道。
“听说有地方弄起了什么金乌教,只要信奉金乌,就能不惧烈日,得到神力庇佑,已经有不少人加入了,他们借着所谓神力,横行乡里,欺压良善。”有人忧心忡忡道,“这样下去,普通百姓只会越来越活不下去。”
“双日并空虽然暂时难以影响玉山,但咱们能救的人太少了,不知有谁能化解人间这场劫难……多拖一刻,就有更多人死去,这滋味真是太难受了。”
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沉重,最后都忍不住化作一声叹息。
走进小院的游溪听到这些话,心中猛地沉了几分。
她绕开弟子们,走到云芜面前蹲下,“师姐,你还好吗?”
云芜看了她一眼,失焦的眼神才缓缓找回焦点,师妹还是跟以前一样,灵秀可爱,气息好像有些微妙的不同,看她现在的心情,无暇细思这细微的变化。
只是看着游溪,还未开口,眼泪刷一下流了下来,“游师妹……”
云师姐的个性要强,认识她以来,游溪从未见过她哭过,心不由跟着一沉。
“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云芜脑袋抵在她肩上,伤心道,“当时,我们从那个村子里出来,碰上了一群金乌教的人,他们原本也是普通百姓,我们不欲与他们争执,这群人却缠着我们不放,说我们阻碍了神的大计,一定会引来天罚。”
“当时我们只想赶紧走,没想到天上忽然降下流火,那群人还不断拉扯我们,我急得想要拔刀,花任酒那家伙冲上来把我推开,他自己被滚落的火球砸了个正着……”
云芜抽了抽鼻子,“谁知道这家伙平时婆婆妈妈,扭扭捏捏,关键时刻比我胆子还大,谁要他救我,真是气死我了!”
说是这么说,但她鼻子都哭红了,说这话也没有一点说服力。
游溪取出帕子给她擦干淨了脸,云师姐渐渐缓和了情绪,两人一起走进房间,大夫们已经出去了,云芜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花任酒,又有些想哭了。
但师妹安慰她半天,再哭有些丢脸。
“这家伙平时最臭美,这下好了……”她忍住了泪,笑道,“大不了以后我去学炼器,给他做个漂亮点的面具,说不定更受师妹们欢迎呢!”
听到这话,床上的人眉梢似乎动了动。
云芜见状,脸上有了真心的笑容,“姓花的,你快醒来吧,你醒了,我就承认你是道藏院的大师兄,以后都不跟你唱反调了……”
这回,沉睡中的人没了动静。
云芜急得跺脚,“让你当这个师兄还不好吗?你不是就想让我喊你一声师兄吗?花任酒!”
“云师姐,你别急。”游溪道,“让我来试试。”
云芜愣了一下,她怎么不知道,师妹还会医术?
难道是妖族的特殊能力?
只见游溪身上,散逸出点点淡蓝色莹光,妖息带着湿润的大海气息,落在花任酒身上。
随着妖力笼罩,那些骇人的火烧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花任酒的气息也肉眼可见平稳了很多。
云芜脸上,满是惊喜神色。
游溪的脸色苍白了些许,“他体内的金乌炎火已经被我化解,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请医修们来诊治一番,应该很快会好转。”
“好、好好。”云芜道,“师妹,你简直就是花任酒的再生父母!等他好了,少说也要给你磕几个头!”
游溪:……
那也大可不必。
“那乌九明简直不是个东西,把人间弄成这幅模样!我不信真没人能制得了他!”云芜越想越气,“实在不行,弄一群人跟他拼了行不行?我云芜一定第一个上!”
“师姐。”游溪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我会阻止他。”
“啊?”
“师妹,等等!等我一起去啊——”
……
数日后,中洲流河村。
这个中州地界,临近南洲的宁静村落,因为临近流河而得名,自从天上双日凌空,流河逐渐干涸,村中的人四散逃生,村子里只留下一部分老弱,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艰难,活过一天,不知道明天的命运会怎样。
“娘,我好渴……”干枯的柳树下,孩子扒着树干,试图从树干中磨出一点汁水来,然而柳树早已枯死,轻轻一碰,树皮就跟烤焦的炭一样被扒了下来。
家门口,女人舔了舔干枯的嘴皮,“痕儿,再忍一忍,你爹和铁叔他们挖井去了,很快,很快就有水喝了……”
她凄然望着眼中无光孩子,不忍心告诉他,村里剩下的人联合起来挖井,掘下去数十尺不见一滴水,反而是挖井的铁叔因为太累,摔下井中摔死了。
她和孩子也几天没喝水,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那天上的太阳,要把他们所有人都烤死才罢休么!
女人扶着木框,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倒下,忽听孩子发出一阵惊喜的声音:“娘,下雨了!”
“快看啊,天上下雨了!”
女人恍惚抬头看天,不知从何而来的浓云遮住了炽热的两个太阳,连绵如丝的雨幕降下,村庄、枯树、灌木都像被盖上了一层柔光,炙热的大地温度降了下来,荒地中的野火被浇灭,哗啦啦的雨声,如同世界上最动听的旋律,让她清醒过来。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痕儿,快,去屋子拿桶子!碗和盆也拿上,快快!”说着,自己冲进去先拎了两个木桶出来,接着院子里淅淅沥沥落下雨珠。
雨水落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了一起。这泪水,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女人脸上止不住笑,大喊:“下雨了!下雨了!”
村民们陆陆续续冲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笑容。
“噢噢噢,下雨啦!”
痕儿像只快乐的小狗放肆在雨里奔跑,他娘忍不住道:“小心些,慢些跑。”
抬头看向天空,不住拜道:“感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
“娘,你谢错人了!”痕儿道,“不是老天爷,你快看啊,是龙!”
随着他欢快指向天空,衆人看到,涌动的云雾之中,隐约露出一截漂亮的龙角,青玉色的龙鳞……
青龙于云雾之中,若隐若现,身姿飘渺。
痕儿张大了嘴巴,喃喃,“真好看……”
回头一看,自己的娘亲和满村子的人跪了一地,口中念念有词:
“谢谢龙神!”
“感激不尽!”
云雾中,化为沧龙的游溪看到村民跪拜自己,害羞之下,默默飞得更高了些,有时候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又是跪又是拜的,叫她很不好意思。
她也不是什么龙神,只是一条拥有些许龙气的小蛇妖而已。
她默默把自己藏进云里,默念布雨咒,所过t之处,纷纷降下甘霖。
比起之前在青虚洞府中,她对妖咒的掌控力提升不少,加上沧龙血脉加持,唤云布雨,更加随心所欲。
天下河川,云中雨气,都随她指挥。
看到大地满目疮痍的景象,她很想飞遍各洲,施雨三界。虽然她的力量还不足以跟乌九明正面作战,但她起码可以让三界生灵,暂时不受干涸酷暑之苦。
可是,出发前娘亲叮嘱过她,必须要量力而为,一旦透支了沧龙之力,后果不堪设想。
游溪只能选择多飞几趟,这一次她会飞遍整个中州范围,从北向南,一路飞到临近南洲地界再返回。
这一路的金乌殿和祭坛,都在灵雨之下失去神力加护,她坏了乌九明的好事,乌九明恐怕会派出巫族对付她。
这一点,玉山衆人也想到了。
她身后,爹娘和玉山宗两位院长驾驶着飞行法器,就在后面缀着,一路保护她。
原本荆饮月也想陪她一起,可他凡人之躯,一旦在飞行法器上打起来,很容易成为巫族的靶子,遭到了游溪在内的所有人反对。
荆饮月只得留在天极峰,遥遥眺望着南洲方向,心早就跟着她飞往了南方。
这一路十分顺利,遥遥的,南洲依然在望。
游溪隐隐觉得有些疲惫,但她的精神十分亢奋,她觉得自己可以再飞一会儿,龙目眺望,清晰看到下方的山川、村庄和人群,她决定一鼓作气,飞到前方数十里处的一座村子再返回。
云环绕着她,风承托着她,畅游天地,自由自在,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她正要催动雨咒,斜刺里,一道巫咒之箭疾刺而来!
“小溪!”身后传来爹娘惊呼声。
游溪连忙扭身,借着云雾遮掩,躲过了这阴险的偷袭。眼见四面八方披着鸦羽大氅的巫族包围了过来。
后方爹娘,莫含光和藏玉也赶了过来,转眼和巫族拉开战场。
“你们这些藏头缩尾的鼠辈,看我来收拾你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游晚风二话不说,冲杀过去。
“你们也配说什么神族之下没有敌手,可真是不要脸。”莫含光在旁帮腔。
“巫烬,管自己儿子叫祖宗,你也算是头一个了,不知这滋味如何啊?哈哈哈!”游晚风动手之余,还不忘嘲笑。
巫族后方,巫烬脸煞白两份,冷哼一声:“打得过我们,再大放厥词也不迟!”
“巫烬。”藏玉纵身上前,道:“乌九明作恶多端,天理难容。你拉上全族,也要和他共沉沦,你有没有想过,乌九明只是在利用你们!”
“你好不容易带着巫族重见天日,就甘心葬送在他手上吗?”
这话正戳中了巫烬的心事,如今不像是神族在时,各族信奉不同的神族,金乌为了获得信仰之力,不得不庇护巫族。
现在不用再与神争,要获得信徒太容易了,乌九明利用完巫族,完全可以将他们一脚踢开,到时,被榨干利用价值的巫族,该何去何从?
见巫烬沉默不语,藏玉就知他对乌九明的效忠之心值得商榷,她手中白练一挥,逼退两个巫族人,上前传音道:“相信族长应该看得明白眼下的局势,若不想狡兔死走狗烹,你知道该怎么做。”
招来式往,巫烬同样传音道:“少来花言巧语!难道巫族不依附金乌,人族和妖族就能接纳我们?”
藏玉眸光一闪,巫烬先前的傲气,可是丢了不少,也不知乌九明对他做了什么,但这正是他们的机会。
“在族长心里,人族和妖族难道比金乌更难对付?”藏玉道,“目前乌九明才是最大的威胁不是么?”
“如今,人族和妖族深受其害,实力大损,在他称霸三界之前,我们联手解决了他。在这之后,不管人族还是妖族都需要时间休养生息,这不正是巫族绝佳的机会?你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站稳脚跟,在三界占据一席之地。”
巫烬神色微动,不得不说,藏玉说的很有道理。
等真的解决了乌九明,两族焉能不合起来对付他们巫族?但正如藏玉所说,那时两族元气大伤,也不会比乌九明更难对付。
巫族称霸的大计已成泡影,当务之急,是争取一切机会活下去。
这是阳谋,也是合作的邀请。
他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巫烬眼神微眯,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从西洲传来的一阵澎湃妖力——
他猛然回过头。
西洲,金乌殿。
身着赤金华服的乌九明站在殿前,负手而立,眺望着中州方向。
他的视线,看到了云中的沧龙,看到云起雾涌,甘霖普降,他的妖力遍及之处,被这场雨影响,渐渐消散。
那沧龙的身影熟悉又陌生——是游溪!
原来,她的血脉原来比他想的高贵,不是小小蛇妖,而是沧龙后裔!乌九明对她的恼羞成怒,竟然因此消散不少。
这世间,只有她配与自己并肩。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游溪破坏他的大计。
乌九明手中,一张赤红的妖弓在掌心渐渐成型,从来没人知道,他最擅长的不是天机数理,也不是术法道诀,而是弓术。
被人族射落九日的耻辱,让他苦练弓术。这把妖弓,正是仿制后羿那把射日神弓所制,所用材料是他脱落的尾羽,附满曜日之力,连神族也可射下。
如今此弓虽不能诛神,却可九天射沧龙。
乌九明手握赤炎妖弓,腾空而起,引弓张弦,三道金乌火凝成的炎箭搭在弓上,瞄准了千里之外的游溪。
有龙息保护,这三箭不会要了她的命,却能令她受到重创。
他唇角微微翘起,手上一松,裹着金乌之火的三箭离弦而出!
半空中,划出三道炽热的流火长痕。
另一端,游溪正关注着爹娘和巫族的战局,她的妖力近乎见底,不能上去硬拼,只能在旁寻找机会出手。
正看着,忽然感觉一阵灼热之气扑面而来。
她猛回归头,瞳孔瞬间一缩!
三支羽箭速度堪比流星,目光触及之时,就到了自己面前。她扭身想躲,然而妖力耗空,反应更比平时慢了几分,不及动弹,三箭已然撞上了龙身!
哗啦——
龙身上附着的两道阵法轰然而碎,两道灼热的羽箭竟在撞碎阵法的瞬间回返而去,剩下一箭依然入鳞三寸,灼热炎气瞬间游走全身,剧痛之下,游溪难以维持龙身,一头向着下方栽到下去。
眼前阵阵发黑,她隐约看到,下方有一片茂密的竹林。奇怪,附近大地已成一片焦土,下面怎么还有竹林?
这一思考,头更晕了。
幸亏她生性谨慎,担心自己变成龙身在天上目标太大,上之前给自己套了两层阵法,其中一层是出发前藏玉悄悄告知她的,道藏院秘传反射阵。
这阵法据说是道藏院出过的某位道君所创,可反射天阶高手的一击,阵碎之时,将两根箭反射了回去。
她受伤不轻,乌九明也不能好过!
转眼,她彻底晕了过去,栽倒竹林之中。
金乌殿前。
猝不及防两箭折回,乌九明睁着双眼,倒在血泊之中,妖弓脱手而出,身下还在不断渗出血来。
“妖君!”
“快来人啊,妖君出事了!”
脸色苍白的芳玲从殿中急奔而出,见乌九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前有两个骇人的血洞,还在汩汩冒着妖血。
她被这场面吓了一跳,心髒狂跳不止。
片刻后,她提着裙子小心翼翼走了过去,颤抖着手指,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愣在原地——
乌九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