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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冷面仙君变疯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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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冷面仙君变疯狗了: 第30章 第 30 章 死不瞑目

    第30章 第章 死不瞑目
    暮色将尽, 残阳似血。
    后院之中,落日余晖给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光晕。
    长剑穿膛而过,楼砚辞与她不过分寸之间。
    浓厚的血腥气从他身上出来,他抬起头看她, 目光複杂, 她从未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这么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南徽。】
    他似乎是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 又似乎是没有。
    他缓缓伸出手,像是要触碰她的脸颊, 可也许是没了力气,他目光中带着出乎她意料的温柔缱绻, 唇边含着微末的笑意,看了她最后一眼以后——
    日落西山,仙君殒命。
    叶南徽的唇轻轻动了动,握住长剑的手僵住,心中骤然一空。
    旁边谢淮似乎在说着什么,做着什么, 她却只茫然无措地呆愣在原地, 听不清也看不明,只能仍由谢淮离开走远。
    后院彻底空了下来。
    只独留下她和一个死人。
    楼砚辞的血不可避免地沾染到她的手上。
    和上次一剑捅死叶珣完全不同,那一次, 镇妖塔前,她与善水苦战重伤, 出镇妖塔见到叶珣的那一刻,命书亮起, 她满心绝望,觉得荒谬,又觉愤恨, 刺向叶珣的那一剑,她根本没有犹豫。
    显然她这一剑将既定的命运撕出了道口子。
    一剑之后,她逃出生天。
    在无暮城的这小半年里,除了偶尔忧心夫诸和长亮不灭的命书以外,这算是她十三次轮回中,过得最为舒心的日子,不用被人围剿,不用被人指着鼻子骂孽畜。
    人间熙熙攘攘,她身处其中,乐得逍遥,因而从未后悔刺出去的那一剑。
    若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刺出那一剑。
    可是,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温热的血沾染在她手中,她久久不能回神,这是第一次,在轮回之中,楼砚辞死在她前面。
    还是他一步一步主动上前,任由她的剑刃刺入他的心脉。
    从前十二次轮回之中,她就连做梦也不会梦到这样的好事,现如今竟然成了现实。
    识海中的命书依旧黯淡无光。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这短短几日所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命数钦定的“男主”已经身死,她的死劫已经化为泡影,她再也不会被春秋剑一剑洞穿了。
    她应该高兴才是,后知后觉一般,她尝试着牵了牵唇角,
    可一滴泪蓦然从她眼眶里滚出。
    叶南徽惊异地伸手摸了摸脸上划过的泪痕,心中疑惑,她为什么会哭,她分明不难过,只是...有些缓不过神而已,真是好奇怪。
    难不成是喜极而泣?
    她尝试着大笑出声:“哈。哈。哈。”
    生硬又诡异的笑声在空空荡荡的后院回响,十分难听。
    叶南徽想,若以后她都这样笑,用不了一个月,无暮城的人便都会知道她是个恶鬼,届时必定会有无数修士前来,争着降她。
    若她不幸真的栽在某个修士的手里,日后被人提起来,也不会说曾有个九幽出来的恶鬼,有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凶残,只会说,以前有个从九幽出来的恶鬼,笑声呕哑嘲哳难为听,这才暴露了身份被谁谁谁执剑除害。
    多蠢啊。
    于是叶南徽闭了嘴。
    然后意识到她已经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动作,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的手一直紧紧攥着剑柄,现在松开时,她的指关节都还有些发僵,略微活动了一下,她撑着楼砚辞的尸身,将他拖到后院儿的空地中摆好,剑也不拔,就这么让他横尸院中。
    她如今神思略略回笼,恍惚间才想起方才谢淮的话,说他去找楚方。
    找楚方有什么用啊,叶南徽盯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想,她是能毁尸灭迹,还是能将人死而複生,找回来估计人都要吓懵,白白多一个人担惊受怕。
    这不,估计谢淮今日就被吓得够呛。
    也不知道他是真去找楚方了,还是趁机去报官了。若是后者那就麻烦了,免不得又要动用术法改改凡人记忆,麻烦得很,不如....
    看着眼前楼砚辞的尸身,叶南徽福至心灵一般地想起这家里并不止她一个鬼,随即掐诀想召楚圆过来。
    这几日楚圆一入夜便出门,连白日偶尔都见不到人影,那日她听了楚方的“指示”去寻她,明明气息就在四周,却死活找不到人,还是后来她从识海里刨出这么个招鬼的法决,才将楚圆给唤了回来。
    现在楼砚辞死是死了,这尸身留在这儿也是个麻烦。
    虽然也可以一把烧了了事,但这一次轮回算下来,楼砚辞除了试图用自己的尸身为白清枝招魂以外,也没做过其他伤害她的事情。
    现在死都死了,人族讲究留个全尸,倒也不好真这么做。
    不如将楚圆召来,让她附身上去,虽不能长久地驱使楼砚辞的身体,但将谢淮或是可能被他招来的凡人应付过去也不难。
    手上的动作已经摆好,只消念出法决,便能将楚圆招来。
    可叶南徽的目光落在楼砚辞的脸上,突然便被他唇边的血色给黏住,那血色在她眼里,从楼砚辞的身上缓缓蔓延开来,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便将整个后院染红,举目四望,尽是红色。
    她心里突然有点慌,不知从何处而生的惊惧将她席卷,连带着她的脑子嗡嗡地疼起来,掐着法决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有个细小的声音在她耳边游荡。
    “他会死的。”
    是个女子,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如果没人救他他真的会死的。”
    “仙山的人最讨厌恶鬼,若是连他也一起讨厌,你不救他,他真的会死的。”
    谁会死?
    叶南徽不明白。
    命书已灭,男主已死,不会有人再死了,至少她不会再死了。
    可那个声音仍旧在耳边哭闹不休,并不应她,连带着叶南徽的头也越发痛了起来,也正是此时,眼前突然一闪而过一个残破的画面——
    彼时的她抱着头缩在牢狱一角,长发遮住她的脸,她一边发抖,一边含糊不清地背着菜谱。而楼砚辞和现在一样,躺在另一头,悄然无息。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刚入仙山的那日,楼砚辞为护着她,力战四个化神境后,被山主将他和自己一起关进仙山牢狱之中,奄奄一息的时候。
    那时他赌仙山舍不得他死,必会将他从牢狱之中带走,继而她便也能随着他一起离开这个昏暗之地。
    可她那时等了许久,菜谱正着背反着背了多次,也没等来仙山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气息渐弱。
    无人知晓,此事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最怕的就是楼砚辞死。
    泪珠一颗一颗砸下来,叶南徽一边茫然,身体却抑制不住地开始大哭,像是数次轮回之前,那个尚且还对楼砚辞心存爱意的叶南徽,在经年之后,附身在了她身上,为所爱之人,痛哭了这一场。
    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朝她砸来,就要落在楼砚辞的身上,她几乎不假思索将那东西拦下,随即朝前方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楚方的脸,只见她站在后院外面,面露急色,不停地朝她挥着手,嘴里也不停地朝她喊着什么东西。
    “走!”
    “快——走!”
    她看了好一会,才看清楚方的口型。
    只是已经晚了。
    头顶之上骤然多出一片阴影,一大片黑气几乎将整个后院笼罩。随即,就连地上也开始出现明显的晃动,生出细小的裂缝,叶南徽刚想抬步离开院子,地上裂缝之中却陡然也生出无数黑气,将她缠住。
    是魔气。
    被拖入地底的一瞬,叶南徽认了出来。
    远处夜幕之上,新月亦是一片血色,原本一片祥和的无暮城,就在这一瞬时,妖魔四起,哀嚎连天,恍若人间炼狱。
    哦豁。
    闭眼的最后一瞬,叶南徽心想,就说楼砚辞身为命书钦定的天命之子,就这么死了,怎么命书没半点动静。
    原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下好了,整个人间都要跟着楼砚辞陪葬了。
    而她这个罪魁祸首,恐怕不是再入轮回,就是被魔气吞噬殆尽,死无全尸了。
    魔气席卷而来,叶南徽彻底失去了意识。
    ......
    ......
    ……
    惊雷之下,一片雨声。
    女子跌跌撞撞地沿着乡间小路往前方跑去,地湿路滑,短短一段路,女子就摔了数次,掌间,胳膊还有白腻的小腿上都多出不少血迹斑斑的伤痕。
    气踹嘘嘘地好不容易跑到一处废弃的宅院内,女子费劲全身力气,将沉重的木门推开一条缝,溜了进去,仓惶地随便寻了处单间躲了起来。
    这单间里腻着阵阵沉香,屋内小案桌上一尊仙人玉像正静静地看着女子,那双眼睛平和却不失威仪,似在悲悯又似在生怒。
    女子只瞧了一眼,便不敢再回望,倚靠在案桌桌腿一脚,瑟瑟发抖。
    屋外雷声震天,时不时便有数道银白色的电光划破天际,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废弃宅院,在这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中也显得不那么安全。
    可女子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只能竭力将自己缩成一团。
    祈求上天怜悯。
    可惜,这人世间间,总是天不遂人愿的更多些。
    随着又一道银白色电光划过夜空,女子透过破破烂烂的木窗朝外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宅院之内,那白牆上却骤然多出一个人影。
    呼吸骤然一止。
    她的心狂跳起来,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一息、两息、三息....直到十六息后,那白牆上的影子消失。
    女子才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呼着气。
    一息、两息、三息......
    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女子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抬头——破破烂烂的木窗外,一双眼睛正看着她。
    “啊————”
    尖利的叫声划破夜色。
    女子涕泗横流,慌慌张张想夺门而出,可窗外那人却丝毫不给她机会,一道凌厉的剑气而来,原本就年久失修,不太牢靠的牆体霎时破开。
    女子走投无路,瘫软在地上,只能看着那人提着一柄长剑而来。
    ”砚辞,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女子唤出来人的名字,柔弱可怜的声音含着几丝惊惧,几丝讨饶,哭得梨花带雨,眼尾鼻尖红成一片,楚楚可怜,让人见之心折。
    可此时此刻,飘浮在半空之中的叶南徽,还没分清自己身在何处,便看着眼前朝着楼砚辞摇尾乞怜的自己,只觉得满头雾水。
    方才她不是被魔气拉入地底了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身体怎么又没有了,就这样飘在半空中看戏?
    以及这个对着楼砚辞求饶的自己又是怎么一回事,死在楼砚辞剑下十二次,她很确信她从未如此过。
    没等她将这些事情想清楚。
    眼下,楼砚辞的剑已然无情地向这个似乎很是娇弱的自己刺去。
    看着这一幕,叶南徽诡异地觉得自在了些,果然无论在哪里,楼砚辞在杀她这件事上,总是一如既往的冷血无情。
    楼砚辞的剑有多厉害,没人比她更清楚。娇弱版的自己又怎么躲得过,果然侥幸躲过一剑后,楼砚辞的第二剑的剑光便如期而至,瞬间之间就要刺入她的心口。
    可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正在看戏的叶南徽的魂体却陡然一沉,附着在了娇弱版的自己身上。
    熟悉的穿心之痛如约而来,叶南徽一声咒骂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倒在了供奉者仙人玉像的桌腿旁边。
    也许是怨气太重,叶南徽受了这一剑之后,想要离体而出,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却被锁在这身体之中,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楼砚辞提着滴血的长剑再度靠近她。
    从前被楼砚辞一剑穿心之后,她闭眼再睁眼,很快就进入了下一个轮回。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截然不同的东西。
    只见楼砚辞眼底依然是一片漠然,仿佛只是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半蹲下来,冰凉的双手似乎是想摸一摸她的眼睛。
    可最终不知为何,当她的眼睫触到楼砚辞掌心的一瞬,他手微微一抖,退开,起身,看了她一眼后——
    他反手将那柄还沾染着她血迹的剑,横在了自己脖颈之上,没有丝毫停顿,喷薄而出的鲜血便溅在了叶南徽的脸上,带着血的温热。
    接着楼砚辞倒在了她的眼前。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