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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冷面仙君变疯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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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冷面仙君变疯狗了: 第52章 第 52 章 杀夫证道

    第52章 第章 杀夫证道
    姜隐在藏书阁又待了三个月, 企图找到其他的办法。
    可终归是徒劳。
    出来的时候,夫诸在门口等她,姜隐对上他的双眸,她心颤了颤。
    抽骨剥皮, 这样的死法太痛苦, 即便是为了求一个活着的机会, 也该让夫诸自己决定。
    她想将一切告诉夫诸。
    告诉他,自己与他结亲是为了什么, 现在…他又面临着什么样的境地。
    姜隐向来不是个拖沓的人,但此时此刻, 心里却生出了犹豫。
    结亲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她会害怕从夫诸眼里看到恨意。
    “查清楚了?”夫诸问她。
    她点了点头,掌间生出湿意——
    “我——”姜隐避开夫诸的眼神,快速地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次。
    这件事简单得很, 姜隐三言两语就说了清楚。
    她是如何散去夫诸气运的, 仙山如今是如何要对夫诸赶尽杀绝的,山主又是如何想用他的命,以求飞升的。
    话音收尾的时候, 姜隐的心蹦蹦直跳,她低着头不敢看夫诸。
    九方神庙里, 本就没有多余的人,连鸟雀蝉虫也没有声音。
    姜隐说完所有的话, 只觉安静得可怕,只隐约看见夫诸伸出了手。
    是了,如果是她, 她也会生气。
    姜隐闭着眼睛,等待夫诸出手。
    ……
    半晌,她的肩膀被轻轻戳了戳。
    “闭眼……干嘛?” 夫诸的声音并无半分怒气,反而带着犹疑。
    姜隐睁开眼,夫诸脸上并未出想象当中的愤怒和恨意。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姜隐愣愣地问他。
    “你说了什么了?” 夫诸眨巴眨巴眼,“就看你突然低了头,傻站在这儿。”
    如坠冰河。
    姜隐打了个颤,鬼使神差望向夫诸身后的神殿之上。
    那个男子带着古琴,朝她微微一笑。
    姜隐扯了扯夫诸的衣角,示意他看:“你能看见那儿的人吗?”
    夫诸朝姜隐所指的方向看去,神殿之上,空空荡荡,哪里来的人。
    夫诸的手贴在姜隐的额上,问得小心翼翼:“你……有没有不舒服?”
    姜隐垂下了长睫,将夫诸的手从额上拽下,轻轻握住:“我没事,只是看书看得眼晕了。”
    夫诸放了心:“神庙里不会有别的人,九方战神残余的神力已经足够威慑地界里的生灵了。”
    姜隐极为僵硬地点了点头,她如今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九方神殿上了。
    那个男子只在一瞬时,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夫诸却恍然未见。
    “想必你已经找到让这只夫诸活下来的办法了。”那个男子往后面看了看这藏书阁,“九方的法子不会出错。”
    男子的声音悠远,一声叹息像是遥远旷野上的一阵轻风:“别怨我不一早告诉你,若此法从我口中说出来。天道会知道的。”
    说着男子收回目光,朝他笑了笑,仿佛姜隐是他家中亲近的小妹:“命书所载,可不能告诉其他无关人等,别再试图告诉这只夫诸了,不会有结果的。”
    说完,男子的身影在姜隐眼中淡去。
    等回过神来,姜隐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夫诸离开藏书阁好远的一段距离。
    此时此刻,她无比确定——
    那个自称“仙君”的男子,想要她杀了夫诸。
    之前她一直以为这个不明男子,要的是夫诸死。
    因而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将消息告诉她,若要夫诸死,他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或者是等到山主找上夫诸,夫诸也没有活的机会。
    可他却偏偏要将一切告诉她。
    她并不相信这样的人只是为了看个热闹。
    直到方才,那个男子言辞之间分明已经知道自己找到让夫诸活下去的办法,他却并未阻止,甚至隐隐期望她这样去做。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子并不在意夫诸的死活,他要的似乎……只是自己完成“杀夫诸”这个动作。
    所以他才不允许自己现在将一切袒露给夫诸,是怕夫诸一怒之下杀了她?还是怕多出什么新的变数?
    姜隐的脑子一团乱麻——
    不行,她一定要再见那个男子一面。
    ……
    ……
    “又闭关?”
    夫诸不太高兴,但在这件事上,他一向没有什么辩驳的权利,等目送姜隐进了别院后,才自顾自地坐下,老老实实开始护法。
    而夫诸一无所知的是,此时此刻,姜隐正拿着剑架在她自己的脖子上。
    若如她所想,那男子要借她的手,那他就不会让她死。
    姜隐的动作很快,锋利的剑刃贴在她的脖颈上,她闭着眼睛手下用力——
    鲜血并没有涌出来。
    她赌对了。
    脖颈和剑刃之间在一剎那多了层极韧的灵气。
    她睁眼,再次见到了男子。
    “你若只是想我动手,那夫诸是不是可以不用真的——”死。
    最后一个字并未说出口。
    只见男子轻轻点了点他自己的唇,姜隐便失去了声音。
    “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要说出口。”男子摇了摇头,“我没有骗你,是天道要让夫诸死,你心底的那个主意,可瞒不过天道。”
    姜隐的眸光淡了下去。
    男子眸中流露出些许怜悯:“你想要保住他,只有九方神殿藏书阁里的那个办法。”
    “而且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不是吗?至少,杀了他,你能跃升至大乘境飞升呢。”
    男子的声音带着蛊惑,像是豺狼露出了虚僞的善意。
    那日之后,姜隐沉默了许多。
    叶南徽察觉到姜隐下了决心——她还是想让夫诸活着。
    最后的时日里,姜隐对夫诸细致温柔到连夫诸都察觉出不对。
    直到姜隐将九方留下的术法口诀背得滚瓜烂熟以后。
    离一年的期限只剩下了最后十日。
    姜隐准备动手了,要将夫诸这样的上古妖兽抽骨剥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准备的事情有很多。
    等所有的一切备齐以后,只剩下最后三日。
    那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月圆之夜。
    姜隐将夫诸药晕以后,用捆妖绳将夫诸绑起来,又锁了它的琵琶骨,带到了神殿的大院儿里。
    她手中其实有很多迷药,完全可以让夫诸死在梦里,再将其抽骨剥皮,这样夫诸根本不会经受任何苦痛。
    可是,不行。
    炼成妖鬼的关键,抽骨剥皮只是其次,更为关键的在于妖的恨意。
    所以,姜隐在一寸一寸拂过夫诸的眉眼之后,给他喂下了解药。
    她蹲在夫诸的面前,等他醒来。
    “……阿隐?” 双肩处剧烈的疼痛传来,夫诸忍着剧痛看清了眼前之人。
    姜隐故意冷着脸色,强迫自己注视着夫诸的眼睛。
    那双妖瞳里,早就没了初见时的桀骜厌恶,即便此时此刻他被穿了琵琶骨,他也只是疑惑地看着她,湿漉漉的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怀疑。
    像极了她在人间遇见过的流浪狗,给一口饭吃,便眼巴巴地跟上来,即便你想赶它走,它也不会朝你呲牙,只会放慢脚步,茫然无措地看着你。
    真是……蠢货。
    姜隐强忍眸中的泪意。
    她根本不知道夫诸为什么会喜欢她,也不知道夫诸为什么当初愿意和她结为道侣。
    冰凉的手按上夫诸受伤的肩胛,嘴唇微微翕动,倒背如流的术法口诀倾泻而出。
    鲜血顺着夫诸的躯体一路往下,流入早就布好的法阵之中。
    夫诸再蠢,也意识到姜隐这是要做什么。
    心里的痛尚且还没知觉,他只觉得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我?”
    夫诸嘶哑又虚弱的声音传来,姜隐迎上他的目光,即使到了现在,夫诸的眼睛里都没有生出恨意。
    姜隐听见了自己冷漠的声音——
    “夫诸,别犯蠢了,人妖殊途,你当真觉得我是真心与你结为道侣的?”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和你说了,上古大妖夫诸,天道气运加身,多诱人啊,我当初只是和你一夜之后,便破境元婴,如今杀你证道,正好能助我飞升。”
    “你证不了道,你若杀我天道会降罪——”于你。夫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隐打断。
    “夫诸你以为我与你结为道侣是为了什么?”
    迎着夫诸无措的双眸,姜隐冷着心肠缓缓开口:“到了这个地步还猜不到吗?我是为了散你气运啊。”
    “若非如此,你以为我如今伤你至此,天道为何不降雷惩戒?”
    话到这里,夫诸的眼眸中终于有了波澜:“所以……你之前说的话全是假的是吗?”
    【夫诸,谢谢你。】
    【夫诸,你真的很好。】
    【夫诸,我希望你能平安。】
    ……
    夫诸,夫诸,夫诸……
    这一年来,纵使姜隐再忙,见到他时,总会说些好听话,他一直记在心里,实不实就会想起。
    “假的。” 姜隐答得斩钉截铁,“真是没料到,夫诸竟如此好骗。”
    夫诸的血很快便流满阵法之中。
    失血过多的夫诸再也维持不了人形。
    庞大的原型几乎占满了整个院子。
    姜隐手中提着镇妖剑,星点血迹沾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冷漠,像是要宰杀一头没有灵智的牲畜。
    院中血光大亮。
    姜隐并不担心夫诸会不恨她。
    夫诸原型共三百二十七根骨头,每一次的断骨之痛,每一次硬生生将皮肉剥开的痛苦,三界之中没有任何人仙妖魔会在这个过程中不对施刑者生出恨意。
    由下至上。
    髋骨、股骨、小腿骨、膝盖骨、胸椎、肋骨、腰椎……
    每一次的痛苦迭加,便会堆积出无限恨意。
    妖这种东西,总是健忘,未生灵智前,斗殴厮杀是日常事,对于人而言难以忘却的灭族之恨,对他们来说却并不算深刻。
    因而妖死后很难生出执念和怨念化作妖鬼。
    只有让他们痛到深入骨髓,才能怨念不散。
    姜隐的镇妖剑来到了夫诸的眉心,那双眼睛看向她时不再含着笑意,其中痛苦和恨意交杂,姜隐只看了一眼,便仓惶地错开眼神。
    很好,她想,就是要恨她才行。
    她颤抖地贴近夫诸的耳朵:“……夫诸,永别了。”
    一个轻吻落在夫诸的耳侧。
    随即姜隐闭上眼睛,手中镇妖剑用力刺入夫诸头骨——
    “不!”
    一声怒喝自庙外传来。
    姜隐浑身浴血,木然地看向那处,一片血色之外,只见山主目眦欲裂地望着她手中之剑,而他的身边站着那个男子,那男子仍是一副春风拂面的模样,
    姜隐已经懒得去猜想他们的反应,他们的打算。
    这一场屠杀,遍体鳞伤的亦有她。
    从前无比珍惜的镇妖剑从她手中脱落,她此刻光是握着这柄剑,都觉得恶心。
    她的目光落在这院中,然后弯下腰沾了一滴血,点在自己的眉心。
    随着咒术,周边原本看不见的东西在她眼里一点点清晰。
    周边浮动着的是夫诸的妖魂。
    如她所愿,这些妖魂并没有随着夫诸的死去而散开,反而一点点彙聚,最终彙聚成夫诸的模样。
    姜隐猛地咳嗽出声,泪水顺着她的咳嗽声染湿了泪角。
    还差最后一步。
    姜隐望向天边,没有让她失望,漆黑的天际陡然显出亮光。
    一道金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元婴到化神,化神到炼虚,炼虚到大乘,体内的灵力一路攀升,速度之快,直到她忽觉身体一轻,融进了金光之中。
    成了。
    姜隐的唇边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意,天道也被瞒过去了。
    而就在姜隐融进金光的那一刻,叶南徽识海之中镇妖剑白光构筑而成的结界突然崩塌。
    还沉浸在惨烈场景里的叶南徽霎时就回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命书依旧灰扑扑地待在原地。
    一切都只像是一场梦。
    可叶南徽知道这是真的,记忆最后的那抹金光不断在叶南徽识海中闪回。
    不对,不对,若是姜隐飞升了,那又怎么会化作鬼物与她相遇。
    叶南徽从识海里退出,翻身坐起。
    四周一看,人已经出了尸骨林。
    楼砚辞听到响动回头看她:“夫诸断气的那一刻我就被排斥出来。”
    叶南徽只在楼砚辞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转眼就落到他身后与尸骨林相对的无暮山上。
    原本魔气冲天的地方,如今一片火光。
    叶南徽心下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