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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冷面仙君变疯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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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冷面仙君变疯狗了: 第68章 第 68 章 会面与掉马

    第68章 第章 会面与掉马
    “姐姐, 我与你同去可好?”
    到了夜半,雨依旧没停,叶南徽换了身衣服撑着伞出了门,一出来就见着了慕和。
    他没再着孝衣, 换了身浅绿色的衣裳, 仿若冬去春来的第一捧新绿。
    叶南徽目光流连片刻, 待饱了眼福以后,嘴里才吐出了比夜雨还要冷上几分的拒绝:“不好。”
    凑什么热闹, 若今日的宴席真闹起来了,慕和在场, 她还得分心护得他周全。
    抬腿欲走,慕和却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慕和抬眼,院内只挂了零星几盏灯笼,小雨霏霏,隔着似有若无的雨帘,叶南徽竟一时难以看清慕和的神色。
    “只是我已经是姐姐你的人, 这一场宴席之后, 怕要随姐姐一起离开。在这宅中待了十数载,总要好好告别才是。还望姐姐成全。”
    少年上前一步,站在雨中, 微微弯下身子,朝她行礼, 温润之中带着些许坚韧。
    叶南徽犹疑了片刻,走到慕和面前, 雨水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不显狼狈,倒有些清雅。
    叹了口气, 手中的伞往上挪了挪,替他挡了雨。
    “算了,跟着我吧。” 叶南徽向来对长得好人族格外宽容些,想了想,又从衣袖里找出个镯子扔给慕和,“你带上它,若发生意外,只顾往前跑就是,一盏茶内,金丹境伤不了你。”
    叶南徽身为九幽厉鬼,甚少使用法器,说起来如今这法器也好似是从前在仙山,她为仙山除魔以后,连同那件颇为晦气的月白仙袍一起送来的,一直放在她的储物袋中没动过。
    慕和并未推辞,接过叶南徽给的手镯,看了看,听话地带在了手腕上:“这法器是姐姐自己炼的吗?”
    慕和比叶南徽高出不少,伞自然便由他来撑着。
    叶南徽听到问话摇了摇头:“我不会炼制法器,别人送的。”
    慕和握住伞柄的手一紧:“这样。那...给姐姐送这法器的人会介意吗?”
    叶南徽皱了皱眉,暗自腹诽,这少年心思也太敏感了些:“不会,送给我就是我的了。”
    慕和渐渐放松下来:“那就好,若是因此让你的道侣産生误会就不好了。”
    听得这句话,叶南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慕和似乎是误会这法器是谢淮所赠的了,不过叶南徽也没有有费心思去解释。
    两人跟着来接他们的侍从,一路往袁风设宴的地方。
    一踏入院内,叶南徽便看见了坐在主位的袁风。主位之下设了好几张长形方桌,却无人入座。
    见到叶南徽带着慕和而来,袁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叶南徽选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慕和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撑伞。
    “袁家主,人可齐了?” 叶南徽并未在乎这空着的位置。
    袁风并未立即答她,他的目光扫过叶南徽身后的慕和,心里的话终究没有压住:“阿姐,你不该带他来的。”
    叶南徽轻轻眨了眨眼:“我见他面善,已收他为义弟,带他来有何不妥?”
    叶南徽张口就是胡说八道,却也留意着袁风的动作。
    袁风厌恶慕和,她是知晓内情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无甚感情,自然生厌。
    方才袁风那话脱口,反倒是提醒了叶南徽,既然袁风认定了自己是他阿姐,那若是她将慕和当做弟弟,想来袁风怕是会更受刺激些。
    情绪越是不稳,倒越好操纵。袁风已至元婴境巅峰,想贸然入他识海找寻那位白修士的记忆,需得做好十足十的准备。
    果然她此话一出,袁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若是她不在此处,袁风约摸会生吞活剥了慕和。
    脸上的神色来回转了好几轮,袁风攥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才克制下来。
    也是此时,外面突然出来响动。
    “家主,客来了。”
    压得极低的声音,仿佛怕是惊扰了什么。
    袁风松开手,难得连带眉宇间都松快了几分:“请进来。”
    这院内和叶南徽住的院子一样,并没有点几盏灯笼,加之雨幕和鱼贯而入的侍从之故,叶南徽起初并没有看清来者是谁,只见到两幅颇为简陋的竹椅上架着人进来了。
    等到这些侍从出去,叶南徽才窥得两位来客的庐山真面目,不由愣住,来者皆有过一面之缘——
    袁文志和他的第二任道侣。
    简而言之,两个死人,约摸是用了什么秘术,搁置了半个月,尸身并未有所腐化。
    叶南徽面色不改,抬眉看向袁风,他似乎很满意,合手朝着叶南徽笑:“阿姐,为你设宴怎么能少了他们。”
    “我知道阿姐恨他们。”
    “阿姐你放心,他们死了,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叶南徽趁着袁风看着那两具尸身说话的功夫,回头悄悄瞟了慕和一眼,本以为多少会因他娘而难过些,谁曾想慕和倒是稳得住。
    “阿姐,你还记得吗?你当初持刀想杀了这个龌龊的负心汉的。如今他真的死了。还有他身边的这个女人,他们都死了。”
    袁风眸中带着期待。
    叶南徽从侍从的记忆里,得知了袁风所说之事。
    袁文志与新的道侣行结亲之礼时,知晓自己阿娘因何而死的慕拭雪提刀而入,一刀便将袁文志砍到在地,随即刀刀避开要害,却刀刀见血,想来是要将袁文志折磨至死。
    当场宾客之中无一人能拦得住暴怒的慕拭雪,除了……身为慕拭雪亲弟的袁风,或者说当时他叫作慕拭风。
    叶南徽看着对面袁文志的尸身,突然笑出了声,头一次应了袁风的称呼:“袁风,他早就该死的,是你救了他。”
    当年若非袁风阻拦,上前将慕拭雪推开,压制在地,袁文志就不会有喘息的机会,而慕拭雪不会被大权在握的袁文志押进牢中,最终在牢狱中被折磨致死,最后挫骨扬灰。
    听到叶南徽的话,袁风的双眸一刺,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阿姐……你果然还在怪我。我就知道你还在怪我。”
    他的表情逐渐扭曲变形。
    “阿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为你好啊,袁文志他毕竟是我们的生父,你若杀他,便是弑父,弑父之人绝不会为天道所容,你日后又该如何修行?你的修行之路又该如何继续?”
    袁风字字恳切,眉目之间甚至染上悲戚:“阿姐,这天下所有人都可以不理解我,但你不行。”
    一番慷慨陈词之后,除了两人一鬼还喘着气儿,安静地也便也只有雨声。
    叶南徽又瞧了瞧对面的两尊尸首,听着袁风所说的话,突然轻轻地笑了。
    “若我真是慕拭雪,怕如今已经是心如死灰了。”
    叶南徽伸手轻轻点了点对面的“两人”:“叛徒。”
    又看向袁风:“虚僞的懦夫。”
    叶南徽难得觉得荒唐。
    “杀母之仇。”
    “弑父之罪。”
    “你觉得你阿姐更在乎什么?你又真的懂得她吗?”
    “弑父之罪阻碍修行?害怕这个的,到底是慕拭雪还是你?”
    叶南徽将一个一个问题扔了出来,透过雨幕,她看着站在高位的袁风,觉得甚是荒谬。
    似乎是被她的笑声刺激到,袁风蓦地拔高声音:“阿姐!你怎能误解我至此!我若不懂你!这世间还有谁能懂你!”
    叶南徽偏了偏头,并未与他争论,只也起身站了起来:“说来奇怪,虽从未与慕拭雪见过一面,但我倒是对她的选择很是理解。”
    “袁文志窃取她阿娘气运,又害她阿娘性命,甚至于没隔多久,又另与他人结为道侣。”
    “她该怎么选?”
    “你觉得该和你一样,为了修行,为了未来,暂且按捺下仇恨,也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这般背信弃义的人是她杀母仇人,也是她的生父。”
    “他们不是陌生人。”
    袁风眼中闪过迷茫,他不懂叶南徽说这些的意思。
    叶南徽却没停下——
    “说起来,我总觉得仇恨这东西是不等人的,和这人间所有情感一样。”
    “它…会随着岁月流逝。”
    夜雨越下越大,叶南徽往前走了一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会为了利益退让。”
    “会有越来越多比仇恨更重要的东西出现。”
    “比如你口中的修行,比如生父的声泪俱下的认错与弥补……”
    叶南徽的话声声入耳。
    袁风张口想要反驳。
    识海中却不由自主想起阿姐死后不久,袁文志瘦得形销骨立,站在他面前苦口婆心地劝他,说他也不想阿姐死的,说阿娘的死也是意外……
    他自然不信。
    所以这些年来,他并未给过袁文志半分好脸色。
    但无论他脸色有多难看,袁文志却始终笑面相待,嘘寒问暖,甚至于拼着性命想要去为自己取得仙丹灵草。
    连他死后,自己也没有半分障碍地就接手过了袁家。
    他…真的没有对袁文志生出半分恻隐之心吗?
    袁风额上突然一疼,又听到叶南徽的声音——
    “刚筑基时不能杀,心境不稳,易生心魔;破入金丹境的时候不能杀,弑父之罪会遭天谴,不利于破入元婴;等到好不容易破入元婴了……又想从他手里安稳接过整个袁家。”
    “说起来你愿意从慕姓改为袁姓的时候,除了觉得是在隐忍,当真没有别的意思吗?”
    慕和跟在叶南徽后面,为她撑伞,斗大的雨滴砸在伞面上,声音甚大,却压不住叶南徽的声音。
    叶南徽垂眼看了看这家宅之下:“你阿姐意图弑父的时候,或许这一切都想清了。”
    “她猜到自己也许会动摇摇摆,所以才在知道真相后,选择杀了袁文志,为母报仇。”
    “只可惜……有你这么一个弟弟。”
    叶南徽带着慕和一步一步逼近袁风,她的神情变得冷肃,天际适时闪过银光,原本只有七八分像,可此时袁风看着眼前之人,却恍若回到多年之前。
    “说起来,是你害死了我,我为什么不能怪你?”
    他的阿姐带着恨意,冷漠地看着他。
    惊雷声落,袁风的脑海霎时空白,叶南徽看准时机,伸手就要往他识海中探去。
    也在此时,异变突起。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主动缠上叶南徽的指尖,不过瞬息之间,便显出了面目。
    略带怯懦的眼神,温婉的面容。
    叶南徽一眼便认了出来——
    白清枝?!
    只是声音还没来得及脱口,一道凌厉剑风就随风而至。
    身后,慕和一手撑伞,一手持剑,将白清枝的魂毫不留情地斩断,称她:“妖孽。”
    眼前刚刚聚拢的生魂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南徽忍不住回首,少年的剑术极好,方才那一剑又稳又快,撑在她头顶的伞都未动分毫,连一滴雨水也没漏进来。
    真是想拍手叫好。
    只是…轮回这么多次,这般好的剑术,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楼砚辞。”
    她轻轻唤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