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冷面仙君变疯狗了: 第73章 第 73 章 生同衾,死同穴
第73章 第章 生同衾,死同穴
见她愣住, 楼砚辞放下书简,自然而然地将她凌乱的发丝给捋到身后,又将微微散乱的衣裳替她敛好。
“做噩梦了吗?”
楼砚辞轻声问她,眸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因着他的动作, 楼砚辞身上本就不怎么牢靠的里衣就更…开了些。
叶南徽刚想将眼神避开, 可这次身体却没有听自己的指令, 反而凑上前去,恶狠狠地掐了一把楼砚辞的腰身。
叶南徽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她如今在楼砚辞的识海之中, 所有的记忆都是自楼砚辞而始,她在其中并没有太多控制自己言行的力量, 只能共感,却无法干涉已经发生的事情。
如今她所经历的一切,也是楼砚辞记忆里曾经真实发生一切。
她看着眼前的楼砚辞。
此时的他没有生出心魔,也还不像现世里那副癫狂乖张的模样,眉眼间亦没有轮回之中的那股冷漠。
看向她时,温和间带着星星点点不易察觉的柔情, 像是话本子里悲悯衆生的仙君刚刚生出情愫——
初尝情意, 尚且还有几分生疏,残余着从前下意识的疏离,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落在她的身上, 被她的一举一动而牵引。
青涩又诱人。
这种半是堕落半是挣扎的感觉……让人看了还真是容易……失控。
叶南徽突然觉得有些渴。
显然,记忆里的她也是这么想, 盯着楼砚辞的脸失神片刻后,径直将端坐着的楼砚辞推倒按了下去。
手从楼砚辞的眉间一直划到他的脖颈处, 磨蹭着他脖颈处的红痕。
“楼小仙君,如今日上三竿,你怎么不去练剑呢?”
“山主知道了, 也要往我身上扎好多眼刀了。”
楼砚辞被压倒在床榻上,微微垂眼避开叶南徽的目光,气息微乱:“南徽……这样…不妥。”
“怎样不妥?” 叶南徽看着他,指尖撩过他的耳侧的长发,“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是像我欺负了你一般。”
“你昨日掐着我的——”
话未说完,就被楼砚辞捂住了唇,他脸色绯色愈深,些微慌乱地看着她:“慎言,南徽。”
此时此刻,比楼砚辞脸更红的是对这段记忆毫无印象,却因身在楼砚辞的识海中,与楼砚辞共享记忆的叶南徽。
叶南徽看着楼砚辞的双眼,只见他虽然做出制止的动作,可一动不动的注视和眉目间蕴出的豔色分明就是在……勾引她。
好心机。
果然,记忆里的她也没把持得住,很快便着了他的道。
起床坐到梳妆台时,叶南徽看着窗外的余晖沉默了半晌,方才发生的一切,虽然的确让她难以招架,但诡异的是她的确觉得十分熟悉。
不过……这些事情,楼砚辞为何记得这般熟悉,就连细节……都——
“因为他疯了啊。”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叶南徽一愣,窗前,心魔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眼前。
朝着她微微一笑。
“他早就疯了啊,轮回这么多次,他只能靠着这些记忆,这些回忆活着。”
“很恶心,对吧?” 心魔望进她的眼睛,脸上难得露出正色。
叶南徽的唇瓣微微翕动,此时此刻,楼砚辞并未在场,属于记忆以外的场景,她能够说话。
只是,心魔问完以后,似乎并不想听叶南徽的答案,不过瞬息,他便敛起了眸光,脸上浮现出暴戾:“……当然了,这样恶心的人,早该去死。”
心魔戾气几乎掩饰不住,叶南徽见状,不由地皱起了眉。
修士修行过程中,有心魔其实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情,心魔归根究底也是修士意识的一部分,但像楼砚辞这般,心魔时时刻刻生出戾气,想自己去死的,是极少数。
见她皱眉,心魔往前贴了贴,收敛了戾气,重新变得无害。
他看着叶南徽的唇,那处是楼砚辞留下的痕迹,生气又贪婪,魔气悄无声息地滑到叶南徽的身边,蛊惑着她。
“南徽,不如我们一起杀了他吧。”他言辞之间尽是天真,“反正他已经疯得没边儿了,救回来也是个怪物,你不会喜欢的。”
似乎害怕楼砚辞不信,他不知从哪儿幻化出了个凳子,坐到南徽面前,双目紧紧盯着她,流露出审视之意:“你不会喜欢他的,对吧?”
叶南徽看着眼前这张和楼砚辞别无二致的脸,轻声问道:“怎么个疯法?”
心魔眨了眨眼睛,生出疑惑:“这还不够吗?觊觎你贪恋你,一个仙君,整日整日回想着与你的床榻之事,这般恶心,这般失格,你竟还要问一问?”
“食色性也,楼砚辞颜色上佳,且……活儿也不错,不过是想一想而已。” 叶南徽对着心魔一字一句说道,“你想让我和你一起杀他,这还不够。”
话音落地,短暂迷茫之后,心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无事,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着急。你会知道我是对的。”
“不过……”心魔的情绪转变极快,上一息言辞之间还透着轻快的甜意,下一息眸色便沉了下来,“我还是有些生气,南徽怎么能帮着他呢?让我有些吃醋呢。”
他低声呢喃,那边楼砚辞的脚步声慢慢袭来,被记忆限制住动作,叶南徽只能看着心魔一点点朝她逼近。
气息落到唇上的前一瞬,心魔却忽地偏过了头:“真是不公平……我们分明是一个人,你却如此防备我。”
魔气一点点溃散在她眼前。
“下个节点见。”
她听到心魔的声音。
魔气消散殆尽,楼砚辞也重新出现在她眼前,他手里拿着为她梳头的木梳,神仪明秀,和方才的心魔截然不同。
叶南徽沉默了会儿,还没来得及细想方才心魔的话,就见记忆里的楼砚辞眼神里忽然浮上惊慌之色,朝自己快步而来?
怎么了?
她垂眼,只见入目的掌心之中是血色,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咳嗽声传出,连带着肺腑,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血也随着咳嗽不断地咳出。
然后她倒在了赶来的楼砚辞怀中。
“南徽。”楼砚辞一向沉稳的声音中带着慌乱,“别怕,别怕,我为你压制你体内之毒。”
叶南徽觉得奇怪,她上仙山之后,修行仙法,在九幽挤压的妖魔戾气之毒,不至于到此地步才对,怎么……在楼砚辞的记忆里,自己这毒如此凶险。
属于楼砚辞的灵气不断顺着经脉涌入。
记忆里的她很是虚弱:“楼砚辞,我不想在仙山待了,我今日就要下山。”
“别说气话。”楼砚辞一直到体内灵气耗尽才停下来,他撑着她后颈处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你昨夜应过我的,要坚持将你体内的毒彻底祛除才行。”
他轻声哄她。
“你又不是我,你不知道这毒发作起来有多难受,而且……床榻之上的甜言蜜语,你怎么能信。”记忆里的她慢慢平静下来,头抵在楼砚辞的肩上,一点点归于沉寂。
楼砚辞等她气息平稳,才将她重新抱到床榻之上。
随即转头便朝屋外走去。
在识海之中,楼砚辞的记忆瞒不过她。
只见楼砚辞刚到门外,口中便吐出一口血,紧接着便是压制不住地咳嗽声。
和她一模一样的症状。
但叶南徽的目光却凝在了他的额心。
他咳嗽时,额间泛起的红光,叶南徽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双方结下道侣之后,若是感情甚笃,便可再结下一个的同心咒。
同命共生死。
楼砚辞虽未中九幽煞气之毒,却也能与她感受到相同的苦楚。
怪不得方才记忆里她吐血的时候,她也能感受到疼痛,在楼砚辞的识海之中,她虽能共感,却只能感觉到楼砚辞赋予她的感觉。
方才的痛,是因为楼砚辞知道此毒发作时,会有多痛,这才映射到了她的身上。
叶南徽脑瓜子嗡嗡地转。
与楼砚辞结下道侣,且楼砚辞还与她结了同心咒的事实,冲击着叶南徽的认知。
还在愣神之际,楼砚辞的记忆又带着她再一次跳转到剎那殿内。
山主还是那个山主,高高在上,看着站在殿下的楼砚辞,金口一开,便骂出两个字:“孽徒。”
楼砚辞垂着眼,眉目冷然:“我以仙骨换得山主秘法,可南徽却仍不见起色,还望山主给我一个说法,你我之间,以仙骨为约,已成因果,山主务必助我。”
楼砚辞的一番话,将山主气得不轻,好半晌才强压下怒火:“……她命中带煞,秘术若无用,便带她去藏书阁,与她念上道法,以镇妖邪一试。”
“好。”楼砚辞得到答案,也并未多停留,“她身子差,若藏书阁弟子太多,怕会扰了她安宁,还望山主下令,自今日起,申时至酉时,弟子莫入。”
“荒唐!” 山主听后自是勃然大怒,“我仙山弟子怎可未一恶鬼让道。”
楼砚辞却并未生气,眼神淡然地望向山主:“我支付了筹码。”
山主僵住,不再言语。
待楼砚辞即将离开时,山主略显疲惫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我真后悔遣你去了九幽。”
楼砚辞只顿了一瞬,随即便出了剎那殿。
……
……
……
此后,楼砚辞便日日带着她前往藏书阁,给她念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记忆里的她听得昏昏欲睡,扒拉着楼砚辞的手:“……能不听吗?从前刚入仙山时,你也爱带我来藏书阁给我念典籍,好无聊。”
楼砚辞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哄她:“对你体内之毒有好处。”
她听后也只能作罢。
撑着脸看着楼砚辞一本正经地不停念着。
他念得很认真。
叶南徽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从前只要她一直这么盯着他,五息之内,他一定会发现,可此时此刻,她已经盯了他好久,他却一点也没察觉。
直到夕阳西下,最后一点余晖消失。
他才停了下来。
“有好一些吗?” 他问得很小心。
“好像好一些了。” 叶南徽听着记忆里的她如此说。
等回到住处时,叶南徽一推门,再一次见到了心魔。
心魔一见她便勾起一个大大的笑。
“新节点到了。”
他说。
心魔周身魔气将叶南徽裹住,他的目光带着厌恶和不屑,看向远处。
“你看,第一次,他没能留住你。”
“连带着这段记忆也变得模糊。”
“真是废物。”
叶南徽顺着心魔的目光看向门外,只见“她”倒在地上,唇色发紫,妖魔戾气之毒毒发,“她”没了气息。
正要看向不远处的楼砚辞。
心魔魔气却遮住了她的双眼。
“没什么好看的。”心魔语气之中含着十足十的冷漠,“左右不过是无用之人的挣扎而已。”
叶南徽轻轻垂眼。
被魔气裹挟的黑暗之中,她的记忆里却一闪而过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大雪天气。
她倒在楼砚辞的怀中,早就没了声息。
而楼砚辞显然也时日无多,同心咒共生死,一月之内必定发作。
楼砚辞的脸上带着股心如死灰的平静,抱着她一起躺进一座石棺之中,安然合眼。
生同衾死同穴。
她没想到,她会和楼砚辞有这样的情缘。
只是……叶南徽眸光一转,若是这画面是真,为何她却能目睹这一场景,就仿佛她从这躯壳中……抽离出来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