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娇软美人撩得团长心尖颤: 第二百二十四章 哪来的嫡长子?
“郑……立……业……”
那声音拖得又长又颤,像生锈的铁片刮过青砖地,滋啦——咔嚓——还带点电流杂音。郑立业脚下一滑,后腰撞上楼梯扶手,酒全泼在白衬衫前襟上,黏腻腻地往下淌。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没喊出来,倒先打了个嗝,酸腐酒气混着冷汗直冲天灵盖。
二楼楼梯口,绿光忽明忽暗,映着一张惨白浮肿的脸——眼窝深陷,眼皮翻着青紫色,嘴角裂到耳根,血线蜿蜒滴落,在光下泛着油亮黑红。她披着半截破白布,赤着脚,指甲乌黑蜷曲,左脚踝还吊着半截锈蚀铁链,随着她微微晃动,“哗啦……哗啦……”
“你……你谁?!”郑立业嗓音劈了叉,手往腰后摸——那里别着把水果刀,是他昨儿偷摸从厨房顺来的,原想今晚灌醉那姑娘后耍个威风。
可指尖刚碰到刀柄,那“鬼”忽然往前飘了半尺!
铁链声骤停。
绿光猛地一亮,照见她脖颈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断骨。
“我……是……你烧死的那个……寡妇啊……”
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哨子炸裂:“你说我滚?你说我抢你家产?你说……黑灯瞎火没人看见?!”
“啊——!!!”姑娘尖叫着瘫在地上,酒杯摔得粉碎,碎片扎进大腿都没觉出疼。
另两个男的抄起沙发垫就往脸上蒙,一个抖着腿往茶几底下钻,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郑立业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咚咚磕着木阶:“不是我!真不是我!火是我让人放的,可我没叫你死!我只让吓唬她!她人呢?她人在哪儿?!”
“她在你枕头底下……”那鬼影幽幽道,指甲缓缓抬起,指向他卧室方向,“你每晚睡前三分钟……她都在你枕下……数你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话音未落,郑立业突然听见自己枕头方向传来极轻、极慢的“噗…噗…噗…”声——像湿棉花裹着烂肉,在耳道里闷闷跳动。
他疯了一样转身扑向卧室,踹开门就往床上扑,一把掀开枕头——
空的。
床单平整,连褶皱都像被熨斗压过。
他喘着粗气回头,楼梯口那绿光还在,鬼影却不见了。
“跑……跑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爬。
刚松一口气,后颈突然一凉。
有人用冰凉手指,轻轻搭在他颈动脉上。
“业哥……”身后响起他最熟悉的、甜腻腻的姑娘声音,“你脖子上……怎么有道红印呀?”
他猛回头——姑娘就站在门框边,笑盈盈望着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正往下滴着暗红黏液。
而她左手上,赫然攥着半截黑发,发根还连着一小块带皮的头皮。
“你……你……”郑立业喉咙咯咯作响,瞳孔骤缩。
姑娘歪头,舌尖舔过唇角血迹:“业哥,你猜……这头发,是谁的?”
“啊——!!!”
他终于嚎了出来,不是怒吼,是濒死野狗般的哀嚎,跌跌撞撞往楼下冲,撞翻茶几、踢翻椅子,连滚带爬扑向大门,手指抠着门锁疯狂拧动——
咔哒。
门开了。
门外没有月光,没有风,只有一片浓稠如墨的黑。
他刚踏出一步,脚下一空。
不是下台阶,是坠落。
身体失重,耳畔呼呼生风,却不见底。他伸手乱抓,只捞到一把冰冷滑腻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密密麻麻缠绕的、湿透的黑发,正从黑暗深处源源不断地往上涌,蛇一样缠住他脚踝、小腿、腰腹……
“救……救命!!!”他嘶声哭嚎,指甲在门框上刮出五道白痕。
可身后客厅里,那几个同伴早吓晕过去,横七竖八躺着,口吐白沫,尿骚味弥漫开来。
他绝望地仰头,想看二楼窗户是否透光——
头顶,一张惨白浮肿的脸正倒挂着,离他鼻尖不足十厘米。
绿光从她眼眶里幽幽渗出,嘴角咧得更开,几乎撕裂整张脸,露出森白牙床和一颗晃荡的、沾着血丝的门牙。
“郑立业……”她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几十米深的井口传来,“你放的火……烧不干净我……可你心里那把火……已经把你骨头,烧成灰了……”
“不——!!!”
他眼球暴突,瞳孔扩散,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整栋小楼灯光轰然亮起!
刺眼白光下,一切幻象瞬间崩解。
郑立业瘫坐在门口台阶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河里捞出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截黑发,指关节捏得发白。
客厅里,几个同伴正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四顾:“咋回事?刚才停电了?”
“业哥你咋跪这儿?脸白得跟纸似的……”
郑立业哆嗦着抬头,环视四周——灯火通明,家具完好,酒瓶还在桌上,连姑娘裙子上的褶皱都和先前一模一样。
他猛地扑向自己卧室,掀开枕头、掀开床垫、撬开地板缝……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心脏狂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膜嗡嗡作响,仿佛还有那“噗…噗…噗…”的搏动声,在颅骨里反复震荡。
“幻觉……一定是幻觉……”他喃喃自语,跌坐在地,手指无意识抠着地毯,指甲缝里塞满黑色纤维。
这时,客厅收音机突然“滋啦”一声,自动开机。
电流杂音过后,一个字正腔圆的女声清晰响起:
“……本台晚间特别报道:据省革委会通报,原省计委干部郑立业,涉嫌纵火、恐吓、侵吞公款等多项严重违纪行为,现已由省纪委专案组立案调查。其名下所有房产、车辆及银行账户,即日起冻结……”
郑立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收音机里,女声继续播报:“……另据悉,郑立业于今晨被发现精神异常,于家中自述‘见鬼’‘索命’等妄语,经市第三医院神经科紧急会诊,初步诊断为急性应激性精神障碍,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不……不是……我没有……”他喉咙里挤出破碎气音,突然抬头死死盯向二楼书房方向——
窗帘缝隙里,似乎有道极淡的影子一闪而逝。
他疯了一样冲上楼,踹开书房门——
空无一人。
书桌整洁,砚台未干,墨迹新鲜。
唯独他早上随手搁在窗台边的搪瓷缸,此刻歪倒在桌角,缸底朝上,内壁残留着一点暗红水渍,像干涸的血。
他颤抖着捧起搪瓷缸,凑到鼻下——
一股极淡、极腥的铁锈味。
不是血。
是……铜币泡过的灵泉水,在接触空气后析出的微量铜离子气味。
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书架,震得几本书簌簌落下。
其中一本《民间禁忌百例》,书页自动翻到某一页。
泛黄纸页上,用朱砂画着一道符,旁边小楷批注:
【夜半鬼敲门,非鬼也,人心自焚之焰也。惧者愈惧,疑者愈疑,心火燎原,则百邪自生。欲破此局,当照镜三日,观己目中鬼影——若见青黑,速寻良医;若见赤红,闭门思过;若见澄明,则鬼自退散。】
郑立业盯着那行字,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书。
窗外,不知何时飘来一阵风,吹得窗帘鼓荡如帆。
风里,隐约夹着一句极轻的哼唱: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他猛地抬头——
窗帘缝隙外,夜色浓重如墨。
但就在那墨色最深之处,分明浮着两点幽微绿光,静静悬停,一眨不眨。
像眼睛。
苏念收回铜币,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她靠在空间竹榻上,小口啜着温热的灵芝牛奶,肚子微微隆起,在素色棉布裙下勾勒出柔和弧度。顾淮安坐在榻沿,正用一块软布,仔仔细细擦拭她额角沁出的薄汗。
“吓坏了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念摇摇头,把空杯子递给他:“比预想的顺利。他心虚得厉害,根本不用我们加戏,自己就把心魔演满了。”
顾淮安接过杯子,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可你用了三枚铜币。”
“嗯。”她坦然点头,“第一枚定光影,第二枚控声波,第三枚……引他心火反噬。师父说,治病要对症,治恶,也得找准病灶——他怕的从来不是鬼,是他自己做过的亏心事。”
顾淮安沉默片刻,忽然问:“若他真疯了,怎么办?”
“那就送他去该去的地方。”苏念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省纪委的同志今早就在查他挪用基建款的账目,火一起,他们顺藤摸瓜,查得更快。至于精神问题……”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抚过小腹,“三院神经科主任,是我医学院师兄。他要是真住进去,我会让他每天听三遍《东方红》广播体操音乐,保证清醒得比鸡鸣还准时。”
顾淮安终于弯了弯唇角。
苏念却忽然敛了笑意,望着竹墙投下的细长影子,轻声道:“淮安,你说……大姨知道这事吗?”
顾淮安擦汗的手一顿。
苏念转过脸,眸子清亮:“她搬回厂里,不是怕郑立业找麻烦,是怕连累我们。她故意挑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走,连告别都没留——可她给妈留了封信,压在饭桌玻璃板底下。”
顾淮安喉结微动:“信上写了什么?”
“她说,郑春生出差前,悄悄给了她一份文件。”苏念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关于陆北辰父亲——那个曾主管全省军工调配的副厅长,十年前突然病退的真实原因。”
顾淮安瞳孔骤然收缩。
苏念盯着他眼睛:“那份文件里,有当年陆父经手的一批特殊钢材流向记录。而最后签收单位……是郑立业名下一家早已注销的‘东风机械修配站’。”
空气凝滞了一瞬。
窗外,空间里的灵泉汩汩涌动,水珠溅在青石上,发出清越声响。
顾淮安缓缓放下软布,掌心覆上苏念手背,体温透过薄薄皮肤传来:“所以……陆北辰回京,不是终点。”
“是序章。”苏念接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爸倒台,牵扯的不是一两个人。陆北辰被退回学校,看似狼狈,实则……是被他家里人紧急召回,重新安插进更隐蔽的位置。”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他临走前那句‘三十年河西’,不是放狠话。他是真觉得,他赢了。”
顾淮安沉默良久,忽然起身,从竹架顶层取下一只褪色蓝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纸页,边缘焦黑卷曲,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这是吴敌从陆北辰病房废纸篓里捡的。”他将最上面一页递给苏念,“他烧了一半,没烧干净。”
苏念接过来。
纸上是钢笔字,字迹凌厉,内容却是份手绘地图——精确标注着营地西侧三公里外,一处废弃防空洞的入口、通风口、内部结构,甚至标出了两处疑似藏匿物资的暗格位置。
地图右下角,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待查:苏念空间坐标波动频次,与防空洞内能量读数峰值,是否存在关联?】
苏念指尖一凉。
顾淮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如铁:
“他没放弃。他只是把刀,藏得更深了。”
竹榻旁,灵泉井水泛起一圈细微涟漪。
水面上,倒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以及……远处山崖裂缝中,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幽蓝色的数据流光,正无声闪烁,一闪,又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