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汉皇朝1834: 第140章 这地方不错,以后归大汉了。
乌纳拉斯加岛位于白令海的东南部边沿地区,纬度虽然和黑龙江入海口地区基本相当,但是由于阿拉斯加暖流的影响,这里的冬季并不是非常的寒冷。
海湾内部和东部附近海域,就算是在冬季的时候也不会封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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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入海平线的刹那,父岛北湾半封闭的水道口泛起细碎金鳞,十二艘蒸汽帆船排成楔形阵列缓缓压进——船艏劈开靛青色海水,两侧明轮搅动起雪白浪沫,船体铁壳在余晖里泛着冷硬青灰光泽。甲板上,一千对民兵夫妻肃立如松,粗布军服肩头还沾着琉球码头卸货时蹭上的煤灰,腰间皮带上悬着新发的燧发短铳与工兵铲,脚边竹筐里码着麦种、薯苗、铁钉、陶罐,甚至还有三副未拆封的木匠墨斗。最前一艘旗舰甲板中央,尚育穿着大汉赐予的绛紫云纹常服,袖口却仍习惯性挽至小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早已褪色的琉球王室玉珏。他望着岸边椰林间晃动的七八个棕褐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哑声问身旁萨摩藩:“天使……岛上原住民,可会通汉语?”
萨摩藩正用单筒望远镜扫视崖壁,闻言轻笑:“尚伯莫忧。昨夜蒸汽快艇已绕岛测绘,哨兵报说:西岸礁石后有座草棚,棚前晒着鲸油腌鱼;东坡林隙插着三根木杆,杆顶系着褪色布条——那是夏威夷人求援的旧俗。”他收起望远镜,指向远处礁盘,“看那处珊瑚丛,潮线以下密布牡蛎壳,足见此地已有数年炊烟。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民兵队列中几个抱着婴孩的妇人,“我等千户,要在此垦荒十年。”
话音未落,旗舰船艏突然传来“哐当”巨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船首撞角下方卡着半截朽烂独木舟,舟身刻满螺旋纹,舟底渗出暗红血渍。随船医师疾步上前,掰开舟内蜷缩的躯体——是个瘦骨嶙峋的夏威夷青年,左臂溃烂流脓,右掌紧攥半块焦黑芋头,指甲缝里嵌着珊瑚砂。医师刚撕开他缠裹的树皮布,青年猛地睁眼,瞳孔涣散却直勾勾盯住尚育腰间玉珏,嘶声迸出三个音节:“Kau-ka-ka……”(夏威夷语:海神之眼)
尚育浑身一震。这词他曾在琉球王宫密档见过——百年前漂流至此的琉球使船日志里,记载过夏威夷人将此类玉珏奉为“海神之眼”,每逢旱灾便凿开玉面取粉混入祭酒。他下意识按住玉珏,却见青年枯槁手指突然痉挛,指向旗舰桅杆上飘扬的大汉龙旗,又指指自己心口,最后艰难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个残缺的圆。
萨摩藩神色骤然凝重。他快步登上舷梯,从旗手手中接过一面尚未展开的锦缎旗帜——那旗面用银线绣着北斗七星,星图边缘缀满细小贝壳,正是出发前大汉钦天监特制的“南洋垦殖旗”。他亲手将旗帜覆在青年胸前,青年浑浊的眼珠终于映出一点微光,喉头咕噜作响,断续吐出破碎音节:“Pa…la…ka…”(夏威夷语:父亲之地)
此时北湾浅滩处,六名夏威夷人已举着削尖的椰木矛涉水而至,为首者脖颈挂着鲨鱼牙项链,左耳垂坠着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蚀刻着“1824·HMS Bounty”字样。他仰头望向蒸汽船腹喷出的滚滚白汽,忽然单膝跪倒,将怀表高举过顶。身后五人随之跪伏,额头触碰被潮水浸透的玄武岩。
旗舰甲板瞬间寂静。一千民兵屏住呼吸,只见萨摩藩解下腰间佩刀,刀鞘末端重重顿在甲板接缝处。这声响如惊雷炸开,崖壁上簌簌落下碎石。他踏前一步,用生涩却清晰的夏威夷语朗声道:“I ka wā ma mua, e hānau ai ke ali?i o Hawai?i!”(在往昔时光,夏威夷诸王诞生于此!)
青年濒死的喘息骤然急促。他拼尽最后力气扯开胸前树皮布,露出皮肉上烙印的螺旋纹身——那纹路竟与旗舰撞角所卡独木舟的刻痕完全吻合!尚育瞳孔骤缩,猛然想起琉球密档另一段记载:百年前漂流至此的琉球船员曾与夏威夷人通婚,后代在臂膀烙下“海螺纹”,以示血脉源自琉球海神信仰。
“传医官!”萨摩藩厉喝。两名穿靛蓝号衣的医师飞奔而至,一人撬开青年紧咬的牙关灌下药汁,另一人迅速剪开他溃烂臂膀的腐肉。当脓血涌出时,众人惊见皮下竟嵌着半枚青玉碎片——断口参差,与尚育玉珏边缘严丝合缝!
尚育踉跄扑到船舷,颤抖着解下玉珏。萨摩藩接过玉珏俯身贴近青年眼前,玉珏在夕阳余晖中折射出幽绿光芒。青年涣散的瞳孔突然收缩,喉头剧烈起伏,吐出最后一句夏威夷古语:“Ka piko o ke kai…”(海洋的脐带…)
他手臂垂落,腕间藤蔓手环滑脱,露出内侧刻痕:一道蜿蜒曲线自腕骨延伸至肘弯,尽头是七颗微凸圆点——分明是缩小版的北斗七星图!
萨摩藩霍然转身,声音震得桅杆嗡鸣:“升垦殖旗!全军登岸!即刻丈量土地,明日卯时三刻,按《大汉屯田律》分授田契!”
鼓声轰然炸响。第一队民兵扛着铁锹跳入齐膝深的海水,浪花溅湿他们粗布裤管。尚育怔怔望着青年渐渐冷却的手臂,那北斗纹身在夕照下泛着青铜般的暗光。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奄美群岛交接仪式上,赵海清武士递来的牛皮卷轴——上面用朱砂标注着父岛经纬度,卷末压着片风干的椰子叶,叶脉间用金粉写着行小字:“此岛北湾淡水泉眼十七处,唯东崖第三眼水质最甘冽,泉眼石缝藏有古琉球铜钱二十七枚。”
“尚伯。”萨摩藩不知何时立于身侧,递来一卷泛黄海图,“赵海清藩主托我转交。他说……当年漂流至此的琉球船员,临终前将罗盘沉入北湾最深的海沟。那罗盘指针永朝北方——因磁石核心嵌着半块陨铁,乃我大汉钦天监百年前所铸。”
尚育展开海图,指尖抚过父岛轮廓。图上北湾位置被朱砂圈出,圈内密密麻麻标注着“泉眼”“珊瑚礁”“避风坳”,最醒目的是湾口三块巨岩的拓印——岩面凹痕竟与他玉珏背面浮雕完全一致!他抬头望向渐次登陆的民兵,见有人已开始用炭条在玄武岩上描画田界,有人蹲在泉眼边掬水试饮,更有个扎羊角辫的女童正把玩青年遗落的鲨鱼牙项链……
忽然,西崖方向传来凄厉鸟鸣。众人抬头,只见数十只白腹鲣鸟振翅掠过海湾,翅尖划开暮色,竟在天空拼出模糊的北斗形状。萨摩藩解下腰间水壶递给尚育:“尚伯且尝此水。”尚育仰头灌下,清冽甘甜直沁肺腑。萨摩藩指向远处:“此水经地下熔岩层过滤,恰与琉球本岛那霸港泉水同源——地质司勘测过,琉球群岛与父岛共属同一海底火山链。”
暮色四合时,第一批民兵已在湾畔搭起竹棚。篝火噼啪燃起,映亮棚内新挂的垦殖旗。尚育坐在火堆旁,看着医官用青玉碎片为濒死青年缝合伤口。火光跃动中,他恍惚看见青年臂上北斗纹身微微发亮,与天上星斗遥相呼应。萨摩藩蹲在他身边,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七粒黑曜石籽,每粒都打磨成微小罗盘状:“赵海清藩主说,这是当年漂流船员埋在父岛的‘引路石’。今夜子时,按此方位埋入七处泉眼,明日晨光初照,罗盘指针自会校准真北。”
尚育伸手欲触黑曜石,指尖却停在半空。他想起今日登陆时,民兵队列中那个总爱数海螺的少年——少年腰间竹篓里,此刻正躺着三十七枚螺旋纹海螺,每枚螺壳内壁都用炭笔点着七个小点。
海风骤然转向,裹挟着咸腥气息扑向火堆。火星腾空而起,如一群微小的赤色飞鸟,直扑向北斗七星升起的方向。尚育默默将玉珏重新系回腰间,玉珏贴着肌肤传来奇异温润。他听见身后竹棚里传来婴儿啼哭,听见医官用夏威夷语教青年念诵《大汉劝农歌》,听见潮水一遍遍漫过沙滩,将登陆者新鲜的脚印温柔抹平。
子夜时分,七处泉眼同时亮起幽蓝微光。埋下黑曜石的民兵们发现,脚下玄武岩竟天然裂开七道细缝,缝中渗出的泉水带着淡淡硫磺味——这味道,与琉球本岛首里城后山温泉一模一样。
东方天际刚露鱼肚白,萨摩藩已率百名民兵登上东崖。他们挥镐劈开蕨类植物,露出下方黝黑土壤。当第一锄掘开土层时,铁镐“铛”地撞上硬物。众人围拢,拂去浮土——半截锈蚀铁锚赫然显露,锚爪缝隙里卡着块龟甲,甲面用朱砂绘着歪斜的汉字:“琉球·嘉庆廿三年”。
尚育蹲下身,指尖抚过龟甲裂纹。他忽然起身走向海边,解下腰间玉珏投入浪花。玉珏沉入碧波的瞬间,七处泉眼齐齐喷涌,水柱在晨光中折射出七道虹桥,虹桥尽头,七枚黑曜石罗盘正缓缓旋转,指针坚定不移刺向北方。
此时旗舰锅炉轰鸣再起,蒸汽阀门“嗤嗤”喷吐白雾。尚育转身望向崖下——千户民兵正沿着新辟的土路向内陆进发,队伍最前方,那个数海螺的少年停下脚步,从竹篓取出一枚最大海螺,就着初升朝阳,将螺口对准自己右耳。
螺壳深处,传来遥远而清晰的涛声,仿佛整片太平洋的呼吸正在耳蜗里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