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吕布天赋: 第537章 :后续影响!
“贱妇,看在元春和宝玉的份上,我再容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可若你今后还不知悔改,那我必定休了你!”
“还有,从今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搬去佛堂诵你的经念你的佛,永远呆在那里,府内大小事务今后没你...
贾政坐在荣禧堂东次间紫檀木雕花圈椅上,手中一盏早已凉透的雨前龙井搁在膝头,茶汤浮着一层灰白茶渍,像凝固的霜。他额角青筋微跳,手指无意识掐进紫檀扶手雕纹里,指节泛白。窗外蝉声嘶哑,一声叠一声撞在粉墙上,倒似擂鼓催命。
“老爷。”周瑞家的垂首立在帘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那……那西角门守门的小子刚来回,说、说温先生方才被抬出去了。”
贾政眼皮未抬,只将茶盏往旁边小几上一搁,瓷器磕出清脆一声响:“抬?谁抬的?抬去哪儿?”
“是……是吕爷的人。”周瑞家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汗珠顺鬓角滑进衣领,“抬上了辆黑漆平顶骡车,没挂号牌,车帘子厚得透不出光。守门的李贵拦了一拦,被那吕爷——”她顿了顿,似怕吐出名字便招祸,“被那人反手一攥胳膊,当场跪在地上,牙关打颤,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贾政终于抬眼。那目光沉而钝,像钝刀刮过青砖地,刮得周瑞家的后颈汗毛倒竖。
“吕爷?”他舌尖缓缓碾过这两个字,仿佛尝着铁锈味,“倒不知咱们这国公府里,何时多了个‘爷’。”
话音未落,外头忽起一阵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青砖地咚咚作响。不是府中惯常的轻步快走,倒似战马踏过夯土城道,每一步都震得窗棂纸嗡嗡发颤。周瑞家的面色霎时惨白,下意识退了半步,裙裾扫过门槛,竟带翻了门边一只青瓷唾壶。
“哐啷——”
碎瓷声刺耳。
帘子被一只骨节粗大、指腹覆着薄茧的手掀开。不是掀,是撕。竹帘裂开一道斜斜豁口,簌簌掉下几根断篾。
那人站在光里。
日头正毒,斜照进半截廊檐,将他影子拉得又长又窄,直直劈开堂内阴翳,横亘在贾政脚前,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疤。
正是吕布。
他未穿甲胄,只一身玄色箭袖劲装,腰束乌金吞兽带,带扣是一枚狞目獠牙的饕餮纹。左肩斜挎一张弓,弓身乌沉,弓弦绷得笔直,泛着冷铁幽光;右臂垂落,五指松松拢着一杆长戟——非是战场所用丈八蛇矛,倒似匠人以整块黑檀为芯、外包百炼精钢所铸,戟尖未开刃,却自有寒芒吞吐,仿佛活物在鞘中蛰伏,随时欲择人而噬。
他面上无笑,亦无怒,唯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眸子黑得不见底,只瞳仁深处一点锐光,锐得能剜人心肝。
“贾大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满院蝉噪,字字如石坠深潭,“温先生昏厥于梨香院后巷,我见他唇色青紫,气息将绝,便使人送至仁济堂。老大夫说,是中了‘鹤顶红’之毒,虽分量不足致死,然药性烈,若再拖半个时辰,便是神仙难救。”
贾政霍然起身,袍袖扫落小几上另一只茶盏,青瓷碎裂声与先前唾壶相和,竟成悲鸣。
“胡言!”他声音陡然拔高,面皮涨紫,“温先生乃宫中钦点西席,教习宝玉读书,岂容你信口污蔑!那梨香院后巷,向来无人通行,你怎会恰巧在彼处?又怎知他中的是何毒?”
吕布不动。只将长戟往地上一顿。
“铮——”
戟尖入砖三分,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细纹顺着戟尖蔓延开去,竟不闻半点碎响,仿佛大地自身在无声哀鸣。
他目光扫过贾政身后屏风——那上面绘着“群仙祝寿图”,金线绣的仙鹤羽翼丰润,丹顶鲜红如血。他视线停驻三息,复又收回,落回贾政脸上。
“贾大人可知,”他语速极缓,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掘出,“温先生昨夜戌时三刻,曾独自出入荣禧堂西角门?门房张贵,收了他二两银子,放他进去,在账房支取了三钱‘紫雪散’。那药原是治小儿惊风之用,然若混入半钱‘朱砂粉’与一滴‘蟾酥汁’,便是催魂的鹤顶红。”
贾政身子晃了一下,扶住圈椅扶手才未跌坐回去。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张贵现被捆在马厩草料堆后,嘴里塞着麻布。”吕布道,“账房刘升,今晨卯时离府,往南城‘福记药铺’去了。我已使人盯着。那铺子里,昨日申时,售出朱砂粉三钱,蟾酥汁一滴——买主,留的是‘荣国府’名号,签的是‘琏’字。”
贾琏!
贾政眼前一黑,喉头腥甜直涌,硬生生咽了下去,只觉胸腔里似有把钝锯来回拉扯。
“你……你怎会知道这些?”他声音嘶哑如破锣。
吕布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那弧度并非笑意,倒似刀锋掠过铁砧溅起的星火。
“因我昨夜,就在荣禧堂梁上。”
贾政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他。
“自温先生踏进西角门起,到他捧着药包走出荣禧堂,再到他踉跄奔入梨香院后巷,蜷在枯井旁呕出黑血——”吕布目光扫过贾政骤然失血的脸,“我皆在。”
他顿了顿,目光如淬冰的针,扎进贾政瞳孔深处:
“贾大人,您这荣国府的梁,承得住祖宗功勋,承得住圣眷恩荣,承得住金玉满堂。可它承不住——”
他忽然抬手,指尖虚空一点,正正点在贾政心口位置:
“——承不住这府里,日夜滋生的毒。”
满堂死寂。
连窗外聒噪的蝉,都似被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就在此时,外头忽传来一阵急促而惶恐的呼唤:“老爷!老爷!不好了!老太太……老太太晕过去了!”
是鸳鸯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变了调。
贾政浑身一颤,脸色由紫转灰,再由灰转青,仿佛被抽去脊骨,整个人佝偻下去,只余一双眼瞪得极大,眼白里密布血丝,像裂开的蛛网。
“怎、怎会……”
话未说完,王夫人已由两个婆子搀着,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她鬓发散乱,金丝八宝攒珠髻歪斜,一支赤金点翠凤头钗斜插在乱发里,摇摇欲坠。她双目赤红,嘴唇哆嗦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老、老太太……”她扑到贾政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刚听林姑娘屋里的紫鹃来说……老太太……老太太听说温先生中毒,又听……又听那吕爷当众……当众揭了琏儿……琏儿他……”
她猛地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死死攥住贾政的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绸缎里。
贾政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开。老太太素来最重体面,最畏流言,更将宝玉视若命根,温先生是宝玉西席,如今竟在府中被人下毒,且矛头直指自己嫡亲长孙——这消息若传开,贾琏声名尽毁,贾府百年清誉,顷刻间便如沙塔崩塌!
“扶……扶我去……”贾政喉结上下滚动,声音破碎,“扶我去……贾母处!”
话音未落,他腿一软,竟真的栽倒下去。
“老爷!”周瑞家的、王夫人、鸳鸯齐齐惊呼,慌忙去扶。
就在这混乱喧嚣的顶点,吕布却动了。
他并未上前搀扶,亦未退避。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地上那杆长戟。
戟尖嗡鸣一声,竟自行离地而起,悬停于半尺空中,通体黑沉,却似有暗流在木纹与钢铁间奔涌,隐约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液态的赤金色泽,如熔岩在血脉中奔突。
他目光扫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贾政,扫过涕泪横流的王夫人,扫过噤若寒蝉、连大气不敢出的周瑞家的与鸳鸯,最后,落在那扇被撕裂的竹帘上。
帘缝间,一缕阳光斜斜射入,照亮无数飞舞的微尘。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所有嘈杂,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
“毒,已解。人,未死。真相,尚在。”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向贾政涣散的瞳孔:
“但贾大人,您府中这‘毒’,今日只是初露端倪。明日,后日,或许便是砒霜、断肠草、甚至是……”
他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终于完全绽开,却无半分暖意,唯有彻骨寒意:
“——您枕边人,杯中酒。”
话音落,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便走。玄色背影穿过那道撕裂的竹帘,消失在刺目的日光里。唯有那杆悬停半空的长戟,兀自嗡鸣不休,赤金流光在戟尖缓缓旋转,映得满堂光影斑驳,如血如焰。
……
贾母榻前,已是哭声一片。
琥珀、翡翠、彩霞等大丫鬟围着床沿,帕子捂着嘴,肩膀耸动。邢夫人坐在下首绣墩上,拿帕子按着眼角,抽抽搭搭;王夫人则跪在床前蒲团上,额头抵着锦被,肩膀剧烈起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贾琏跪在稍远处,头垂得极低,双手死死绞着膝上袍褶,指节捏得发白,肩膀僵硬如石。
贾母躺在锦帐之内,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唯有胸口微微起伏,昭示着一线生机。她鬓边新添的几缕银丝,在烛光下亮得刺眼。
“老太太……您醒醒啊……”鸳鸯跪在床头,一手紧握贾母枯瘦的手,一手轻轻拍抚她胸口,声音哽咽,“您看看我们……看看琏二爷……看看太太……”
话音未落,贾母眼皮颤了颤,竟真的缓缓掀开一条细缝。
目光浑浊,却异常锐利,越过鸳鸯,越过王夫人,越过贾琏,直直钉在门口。
门口,吕布静静立着。
他不知何时来的,玄色身影融在门外幽暗里,仿佛本就属于那片阴影。长戟已不见踪影,唯余一身沉静,如古井无波。
贾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得连鸳鸯都忘了呼吸。那目光里没有惊惧,没有震怒,只有一种洞穿世事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悲悯的审视。
良久,贾母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却清晰无比:
“吕……将军。”
她竟认得他。
吕布向前迈了一步,停在门槛内。未跪,未躬,只是微微颔首。
“老太太安好。”
“安好?”贾母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嗤笑,随即咳嗽起来,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鸳鸯忙端来温水,喂她润喉。
贾母喝了一口,摆摆手,示意放下。她费力地撑起身子,靠在引枕上,目光扫过满堂狼藉的哭脸,最终又落回吕布脸上。
“温先生……”她声音沙哑,“当真中了毒?”
“是。”吕布答得干脆。
“何人所为?”贾母问,目光却未看贾琏,亦未看王夫人,只牢牢锁住吕布双眼。
吕布沉默了一瞬。这一瞬,满室哭声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的微响。
“毒,出自荣禧堂账房。”他道,“药,由张贵经手,送至温先生手中。买药之人,留‘琏’字。”
贾琏身子猛地一震,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前。
贾母却未看他。她只是长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沉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起更沉的山峦。
“琏儿……”她唤道,声音竟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一丝奇异的慈和,“抬起头来。”
贾琏浑身一颤,迟疑着,缓缓抬起脸。他面如金纸,眼窝深陷,额角冷汗涔涔,眼神涣散,全无平日半分精明。
贾母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复杂得令人心悸,有痛心,有失望,有难以置信,最终,竟化为一种近乎灰烬般的苍凉。
“你……”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可认?”
贾琏嘴唇剧烈哆嗦,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猛地转向王夫人,眼中爆发出 desperate 的求救光芒:“太太!太太您替儿子说句话!儿子……儿子冤枉啊!定是有人栽赃!定是!”
王夫人身体一僵,抬眼看向贾母。贾母正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却比任何雷霆都更令人心胆俱裂。王夫人脸上的泪痕未干,嘴唇却瞬间褪尽血色,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用帕子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剧烈地、无声地颤抖起来。
贾琏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颓然垂首,肩膀垮塌下去,像一尊被抽去所有骨架的泥胎。
贾母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罢了。”她声音枯涩,“此事……交由吕将军查办。自即日起,荣国府内,凡涉此案之人、物、事,吕将军可便宜行事,阖府上下,不得阻拦,不得隐瞒,违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贾琏,扫过捂嘴颤抖的王夫人,扫过面如死灰的邢夫人,最终落在吕布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如铁:
“——杖毙。”
满室死寂。
连烛火,都仿佛凝滞了。
吕布微微颔首:“遵老太太命。”
他转身,玄色身影再次融入门外幽暗。这一次,无人敢拦,无人敢言。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贾母才缓缓抬起手,指向贾琏,指尖枯瘦,却稳如磐石:
“琏儿。你母亲……”她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刻起,禁足于梨香院。未经我允准,不得踏出院门一步。每日……抄《女诫》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贾琏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老太太!儿子……”
“滚。”贾母闭目,再不看他一眼,只从齿缝里迸出一个字,轻飘飘,却重逾千钧。
贾琏瘫软在地,被两个粗壮婆子架起,拖了出去。他挣扎着回头,望向王夫人,眼中是绝望的哀求。王夫人却始终低着头,帕子死死捂着嘴,肩膀耸动,却连一个眼神,也不敢给他。
贾母靠在引枕上, Exhausted,闭目养神。满室哭声早已止歇,只剩下压抑的、细微的抽泣。烛光摇曳,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像一张巨大而沉默的网。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极轻地、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这满室凝滞的空气,也割开了荣国府百年来金玉其外的华美帷幕——
幕布之后,赫然是盘根错节、深不见底的腐朽根须,正悄然吸吮着这百年望族的精血,贪婪地,一寸寸,向上攀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