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从丝绸之路开始: 第382章 最好的战术,都是在利用人性
秋日盛阳,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马略的铁甲上,折射出流光溢彩。
耳畔是风声呼啸,眼中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在随着时光而倒退。
除了,
随他一起发起冲锋,奔向汉军中军大纛方向的那八百乘战车,还有紧随其后,带着同归于尽气势的“乌合之众”。
孟焕不喜欢战车,但不可否认的是,作为主帅,站在战车上眺望远比坐在马背上要舒适安逸得多。
随着罗马军团的靠近,远处的小黑点也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如今,他已经能清晰的看到罗马人头盔上,那宛如鸡冠一般,残阳如血的冠饰。
他的眼神中有些恍惚。
冲他的中军大纛,这是多少年没曾遇到过的事情,好像若干年前,在他还是一个初出茅庐小伙子的时候,他就很喜欢用这招出其不意,在逆境中获取一线生机。
不成想今日居然也会有人对他用起了这招。
慌张吗?
不至于!
可能是自从安息大战后,见惯了托勒密人的畏畏缩缩,他还真有些小觑天下英雄。
没想过罗马也会有如此壮烈的将军。
所以两路骑兵尽出后,中军剩余的人不算多,大概约莫两三万人左右。
如果换成一般的兵种,比如身毒人构建的军团,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让这帮兵行险着的人直捣黄龙。
如今在他身边的,核心便是重骑兵,还有那五花八门的青龙营与匈奴族游骑。
“汉军主将!!罗马第四军团军团长马略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孟焕正在发号施令,冷不丁就听见对面传来磕磕绊绊的一段汉语邀战。
一时间身边的亲兵们个个眼中冒火,大有一副对冲的架势。
孟立刻故作猖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道那罗马人简直可笑。”
“与我正面一战?驾着战车提速冲锋,要我拿着重骑兵战车身上撞?莫说他是马略,就算是他是罗马的皇帝,那也不配让我拿重骑营的兄弟和他做置换。”
“传我军令,重骑兵避战,往两翼迂回,等到战车通过后,直插罗马人后方步兵阵地。”
“让游骑营的兄弟上前迎敌,放出五十步距离,骑射牵制战车群,给我全数射杀!”
“青龙营待命!"
见到汉军中军大纛散作满天星,那让无数安息与托勒密人闻风丧胆的黑色重甲骑兵,居然没有选择和他对撞,而是迂回绕后,这让马略的心既是轻松了片刻,又宛如沉重了些许。
不过这都显得不甚重要,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赤红与玄黑色交织的主将大纛。
眼神中带着怒火与愤恨,不停的催促着驭手继续提速,浑然不顾颠簸的青铜战车,有那么一瞬间都离地飞起,车轱辘都快擦出火星。
“举盾!!”
就在他以为汉军要和他玩下等马换上等马的戏码,那群如匈人般野蛮的游骑兵在战车群靠近前却骤然调转了屁股,丝毫不掩饰的玩起了游击战术。
马略咬的牙齿咯咯作响,愤怒的咆哮着:“大汉的主将难道也是个无胆的懦夫吗?”
“素闻岱王曾是万军从中七进七出的绝世猛将,怎么如今却连与我正面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这些藏头露尾的战术迎战吗?”
一声声怒骂刚开始的时候还显得语言匮乏,三五句里也蹦出一句脏话。
可能是被游骑兵射得有些心急了,后面马略也是变得有些肆无忌惮,往日种种风度尽消,各种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孟一把拉住身边双眼通红的亲兵,露出不屑的神情。
“激将法,爷爷当年玩烂的玩意。”
“夫战者,以长击短者胜,以短击长者愚,切不可因怒兴兵,因傲独行。”
“我平时如何与尔等分说的?身为主将,首先应当考虑的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收起你们那些微不足道的自傲吧,无论是重骑还是游骑,人家跟着我们出来是建功立业的,不是为你们的那所谓的孤傲奉献生命。
一番言语下来,让一众亲兵与大将们面上发红,不敢再说什么和他们拼了之类的蠢话。
毕竟,明明他们才是优势方,凭什么要尊重一群西方的蛮夷,浪费自家人的性命去给他们一个荣誉?
又不是胆小怯懦的身毒军阵,犯不着牺牲。
五六轮骑射后,马略也是嗓子冒烟,彻底熄火。
只能瞪着一双无奈的大眼睛,吃着骑兵屁股后面的烟尘望洋兴叹。
“可恶,他为何不回头?他凭什么不回头?”
扪心自问,如果换作是马略自己,有人如此对待罗马军团的话,他是肯定会和孟焕做出一样决断的。
只是他没得选。
如今的局面,要么就将军团化整为零,能有多少人跑到伊斯坦布尔就算能活多少人。
至于为鲁利守住后路的之类的话,他已经不作奢望了。
要不然,就如他现在所做的一样,效仿希腊联军激怒薛西斯,让薛西斯傻乎乎的用步兵和希腊人决一死战,然后偷袭本阵王驾,来换取击退的机会。
可惜啊,对面的那位岱王,比他想象中的要难缠的多。
这是一个远比薛西斯还要可怕的对手,对于这种他这种已显颓势的人都还要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马略是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六轮骑射结束后,他所带领的战车阵列已经变得七零八落。
不少失去了战马,或是被射杀了手的战车搁浅在身后,渐渐被拉开了距离。
这正是战车的弊端啊。
在马略初见到匈人骑兵肆虐的时候,就知道了战车弊端。
灵活不足以变向,速度不足以追逐战马,也就能欺负欺负脆弱的步兵,或是在骑兵速度未起之时,发动自杀式的冲锋进行撞击。
此时的战车可不是后世的装甲车、坦克,高速行驶中,哪怕只是车轮磕到一块凹凸不平的小石子,都有可能导致车毁人亡。
更何况是在高速运动状态下和一匹战马撞在一起。
战马活不了,自然车也不能幸免。
“换弩射击!!"
“调整阵型!!”"
马略来不及感慨。
和斯巴达人一样,骑射消耗掉大半生员之后,那帮很像匈人的匈奴骑兵们,纷纷从怀中掏出了一把袖珍小弩。
紧接着就是连续三声弦响。
罗马战车阵列瞬间扬起一片尘土。
这是弩矢射在马匹身上,瞬间毙命后倒地时的烟尘,亦或是弩矢穿透铜盾,射在驭手身上,导致车辆行驶变形,与身边其他战车相撞时的烟尘。
一射三连,本来就消耗过半的战车又继续搁浅了大半,徒留百余辆的冲锋,宛如一个笑话一般可笑。
马略一脚踢开中失身亡的手,不禁有些茫然。
‘如此强大军队,弓马娴熟的骑兵,威力惊人的武器.....
‘难道这是天要亡我罗马吗?'
还不待他感慨结束,身后的马蹄轰鸣声终于出现了不少的杂音。
等他回头望去,只见黑色的重甲骑兵已然冲进了他的步兵军团之中。
那些被强大势能抛飞的,正是他辛苦训练半年有余,试图沾染些许战场血迹而培养的罗马新军。
只是没想到,他们不曾用日耳曼人的血来获取经验,不曾用托勒密与安息人的命来培养战士之心。
第一战就遭遇了如此不可战胜的敌人。
这......难道就是他们的宿命吗?
到了此时,中军重骑与迂回的袁昭已经完成前后夹击,重骑兵犁地,本来还带着死意想要玩一手同归于尽的罗马新军瞬间崩塌了军心。
在真正的屠杀面前,他们慌不择路,东奔西走。
败局已定!
一直被战车撵着追打的游骑与中军停下了脚步。
战场已然分割,敌军已经被搅成了一团乱麻,孟焕这才有些怅然若失的停下了脚步。
“如果你们固守在城池里打防御战,我还真拿你们没办法。”
“结果你倒好,明明有人告诉了你们,不要轻易出战,不要轻易支援,你们就是不听。”
“投降吧,大局已定,继续做无谓的挣扎,只会让这群追随你的人白白丢了性命。”
孟焕看上去轻松了不少。
说实话,他内心里还是蛮欣赏眼前这个罗马小将。
从赵德邦给他的来信中,就多次提到此人,说是给他造成了多少麻烦,又扼制过他多次坏水。
所以孟焕对马略也不算陌生,反而正好欣赏这种会自己动脑子思考,有勇气,有能力的聪明人。
哪怕他们实际年龄差不多。
看着马略依旧是一副冷冽的模样,奋不顾身的继续冲锋向前,随后被手持斩马刀的青龙卫一刀斩断马蹄,随着战车飞上天空,尔后又重重落下的身影。
孟焕无奈的耸了耸肩:“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我尊重英雄,自会给你体面的安葬。”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准备继续前往赵信本部看看,毕竟此战压力最大的,就当属赵信这一支偏师,当居首功。
与其关心一个外人,像电影反派一样,关心一个处处和自己作对的‘主角',甚至给予他什么公平一战的桥段,孟焕敬谢不敏。
快速斩杀,然后给予厚葬,才是他这种人愿意给予对手的最大尊重。
......
马略居然会来阿夫隆救援,这其实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作是他,明知道野战不是敌人的对手,但是在眼睁睁看着队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自己恐怕也会忍不住出手。
不管打不得打过,能救一个是一个,占据阿夫隆,然后通知鲁利回撤。
毕竟听说过不少汉军的故事,这一次,不管是马略还是鲁利,真正意义上,希腊本土之战,他们都是第一次与汉军交手。
闻名不如一见,不真正打一场,光凭想象如何能让久经战阵的将军们心中服气?
就好像百越使者跑过来和秦始皇吹牛,在大秦的南边,有一个万乘之国,他们那里的人都有能举象,日行千里的能力。
乍一听始皇帝大惊,派屠睢、任嚣跑过去一看,合着全是一群野猴子。
而且所谓的固守不出,其实很大程度上也并非马略、斯巴达他们不懂。
能到以逸待劳的仗,谁又愿意和人在野地里厮杀,承担战败的风险?
可是人性本身就具备一种迷茫的从众心理。
就像是前世孟焕打联盟游戏一样,明明自己点撤退的信号都点到了系统屏蔽的程度,知道团战打不赢。
但是憨批队友非要凑上去撩拨对手的时候,他也不得不跟上去远程消耗。
明明憨批队友已经阵亡,少人的情况下撤退清兵守家是最佳的选择方案,道理自己都懂。
但是见到憨批队友击飞了五个,还是忍不住R上去想试一波拯救世界。
最后果不其然输得一败涂地。
就连团灭后,那个憨批会先甩锅,骂你会不会玩,队友都无了你还接个什么大,你全都能猜到。
可是事后除了互喷以外,等到下一次再经历这种事情的时候,你还是会义无反顾的R上去陪着队友一起阵亡。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知道,如果队友上了,你不上,团战必输无疑。
而队友上了,你也跟着上,就算赢不了,也抱着切了对面输出,让对方少人不能一波的心思,避免真到守家的时候,反而要让你来面对一打五的天崩局面。
所谓的围点打援,便是利用这样的一种心思。
真当救援的人猜不到有埋伏吗?
有些人是确实没办法,他就是想不到。
但是很多时候都是害怕孤立无援的情况发生。
自己若是不去,等到队友全死了,势单力孤的情况下,其实也是一种慢性死亡。
营救一波,总好过等死。
这是人在逆境中反抗的一种天性使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越是勇敢的人,越是容易被引入埋伏的险地之中。
背后的战斗还在如火如荼,反观雅典娜神山的山口,赵信本部的战役已经落下了帷幕。
一身浴血的赵信,肩膀处还在汨汨往外冒血,可他却不见丝毫痛苦,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朝着孟焕走来。
还未靠近,赵信便翻身下马,恭敬的进献手中首级。
“末将赵信,幸不辱命,已斩敌方贼酋,献于伟大的王上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