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从丝绸之路开始: 第394章 亚平宁的雄鹰陨落
此时的罗马城外已经陷入了诡异的拉锯之中。
西庇阿摄于怕被汉军各种奇谋妙计打得苦不堪言的经历,没敢出城与弗拉特斯的军团交战。
弗拉特斯兵力不足以攻克这座坚城,所以围绕着罗马划了一个圈,就像是昔日欲要灭亡塞古城一般,准备困死罗马城,然后等待主力大军的驰援。
而返程的克拉苏,则是苦于自己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战略家,而非能亲阵指挥的指挥官,所以也有些投鼠忌器,一方面苦苦寻找通知城内西庇阿接应的机会,一方面则是围在弗拉特斯外围,大有一副你敢进攻,我就敢从背
后捅你的意思。
对此,弗拉特斯也是笑呵呵的不着急,一边慢慢寻找退路,一边乐意的陪着二人消磨着时间。
“我在等援军,这两人还能等什么?”
罗马城外风波诡谲,而在另外一边的狭甬道。
凯撒咬紧牙关,看着天边又慢慢变为上弦月的月色,心中的愤怒与憎恨简直难以言表。
“克拉苏!!!”
“西庇阿!!!"
“你们两个骗子!援军!援军!”
“为什么我等来的是汉军的支援,你们两个承诺我的援军究竟在哪里?”
今夜,阵地内鼾声四起。
就连巡逻的斥候队也难掩疲惫,在磕磕绊绊的巡逻中好几次停留下来唤醒同队犯迷糊的伙伴,显然是支撑到现在已经快到极限。
对于这群当初怀揣着希望,以为自己将凭战功,获取为自己、为子女争取到成为公民机会的普通人来说。
前面是背水一战的安息军阵。
后面是弗拉特斯的兄弟,阿尔达班带领的两万军阵拦截退路。
日夜都要面对两面夹击的压力,此时这支新军还没有崩溃,已经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这说明凯撒在捡回来指挥经验后,表现还算不错。
说起来也是难得,这支新军折损三分之一后,在如此高压之下可以称得上是经历了一次血与火的历练。
如果西庇阿或者克拉苏能快速赶来接应,剩下的这两三万带回去也能成为足以媲美公民军团的可用战力。
“卫兵!”
“我的求援血书寄出去多久了?”
“将军,已有......?莫五天了!”
凯撒的眼中一片血红,长时间的高压让他难以入睡,浑身血污,满脸油腻的模样,哪里还有曾经身为众议院副议长,罗马行政官的骄傲与体面。
看起来就和一个血战到力竭的老兵并无区别。
“原来已经过去了五天啊,从这里回罗马,一人两马的情况下只需要两天,就算行军速度尚慢......”
凯撒看了一眼面露期待的卫兵,勉强露出一丝笑意,颇为自信的自语道:“别慌,我猜西庇阿指挥官的援军,应该就在附近,只是还没想好如何接应我们罢了!”
“是的,相信我,我是高贵的尤里乌斯家族族长,我从不骗人!”
卫兵瞬间露出欣喜的神情:“真的吗?那太棒了!”
“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凯撒扬了扬手,后者立刻欢天喜地的行礼退出,似乎是已经准备好,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营地内的百夫长们。
等到无人之后,凯撒仰头望着渐渐低垂的弯月,眼角滑落了一滴绝望的泪水。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
“不过......如果今天堵在我们身后的安息军不撤的话,想来是不会来了!”
作为一名曾经带过兵的将军,他只是临阵指挥的时候有些生疏罢了,不代表他看不清战局形势。
特别是如今在自己身后突然冒出一支汉人的军队,领头者还是曾经安息帝国的二号大公,他如何能猜不到。
此刻的罗马本土,恐怕是已经烽火遍地,四处生烟了吧?
比起罗马城和本土各大城邦的安危,在这里,他一个行政官,兼尤里乌斯家族族长的身份,甚至还不如这剩余的两三万生力军更值钱一些。
已经三五日没好好睡一觉的凯撒,如今更是睡意全无,干脆枯坐在营房外,简单的看着月亮慢慢下坠,天边的金光自山头绽放。
天光破晓,却未能给予这位罗马大贵族一丝暖意。
随着破晓的晨光逐渐升起,他的内心反而越发焦虑了起来。
直到......前后都传来安息人独有的喊杀声后,那份焦虑才慢慢褪去,渐渐变成了一种奇特的宁静。
“荣光?呵,多么可笑的自傲!”
“格拉古阁下,终究是我们这些自大者错付了你们的期望啊!”
宁静之后,凯撒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曾年轻时,跟随在盖乌斯?格拉古身边学时的经历。
在他的上一代人中,罗马也出过不少风云人物,但真正能论及对他,以及对罗马影响最大的,还得是格拉古兄弟。
盖乌斯?格拉古与提比略?格拉古。
当年提比略?格拉古就指出过共和国的弊端,直言不讳的抨击当时的旧贵族,也就是西庇阿与尤里乌斯家族,他说:
“所谓的自由,只是当权者的自由,如果众议院无法再做到公正对待自由,那么这份所谓的民主,将只是一纸空文。”
于是改革开始,平民与贵族的斗争开始白热化,而在提比略?格拉古大刀阔斧改革的时候却意外身亡,这位保民官享年三十岁。
随后盖乌斯?格拉古接过了兄长未竟之事继续改革,他比哥哥更激进,所以改革也是中道崩阻,享年二十七岁,比他哥哥还短命。
在此他又想起了马略,这个身上带有格拉古兄弟影子的年轻人。
恐怕克拉苏就在他身上看到了格拉古的影子,所以才会如此大力的培养他吧。
克拉苏果然看得比他和西庇阿更深远。
如果......只是假设一次如果!
当年格拉古兄弟们有意外暴毙,是不是罗马的兵力在三十年前就将暴涨到不比如今大汉差多少的程度。
没有贵族敝帚自珍,是不是罗马就能真正的百花齐放,不至于马略这样的年轻人迟迟得不到重用,关键职位都把控在老贵族们的手中。
而老贵族们又一次次的败给了汉人,最终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没有如果!那些平民和奴隶的自由,是我们的先辈打下来的,是我们家族世世代代守护下来的!”
凯撒晃了晃脑袋,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自己刚刚居然一时失神,居然会有如此离谱的念头。
开玩笑!格拉古兄弟要改革,改的可不就是他们几大家族的吗?
如果真让他们成功了,恐怕如今也轮不到到他凯撒领兵陷入绝境,尤里乌斯家族恐怕已经泯然众人矣。
与其说什么民主和自由,他更倾向于盖德马曾经蛊惑他时说的那句话。
“罗马不需要民主,那群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平民又能懂得多少家国大义?”
“罗马需要的是皇帝,是独裁,而你,我亲爱的表兄,唯有伟大的尤里乌斯家族才最有资格坐上那把交椅!”
真好笑,明明是盖德马蛊惑他的话语,到了现在这个境地竟然还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没关系,没关系!我儿有大帝之姿,我做不到的事情,让他去做,也是一样!”
“而在此之前,我需要做的,就是帮他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他未来的国家。”
一想到自己那个聪慧的孩子,凯撒就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
只是很显然,杜坤明与阿尔达班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他才刚刚写下一份绝笔家书递给了亲兵,让他想办法脱离战场,送回家族给自己还只有三岁大的孩子。
前方海滩处的汉军就率先攻破了防线,在疲惫的罗马军阵上撕开了一道豁口,给了他们破阵的机会。
凯撒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强忍着喉咙里的干哑,大声呼喝着士兵们补齐防线。
“预备团顶上!将汉军给我赶出阵地!”
“报!!后方安息军阵已突破第一道防线,目前正在与长枪阵地交战!”
“报!!前方安息军阵已攻下第一道防线,匈人骑兵正在上马集结,准备冲锋!”
“嘶~~”
凯撒有些无奈。
他的士兵实在是太累了。
前有狼后虎,两面受敌,日夜交替的进攻的,连他都疲惫不堪,更何况要挡在一线的那些士兵。
“坚持住!!”
“西庇阿指挥官已经抵达战场,正在对我们后方的汉军进行肃清,坚持住!”
“只要再多坚持几天,西庇阿指挥官就将接管战场,伟大的罗马必将再次胜利!!”
此言一出,本来有些萎靡的军阵仿佛瞬间回归了不少力气,再次咬着牙开始朝着被攻破的前沿阵地发起了反冲锋突进。
凯撒并不知道西庇阿有没有过来。
不过见到后方阿尔达班毫无顾忌的猛攻,想来应该是并没有如约而至。
依着他对克拉苏,对西庇阿的了解,他们并非失信之人,如果没能赶来救他,大概率......应该是罗马本城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吧!
无所谓了。
自己也别无他求,只求能在这里帮他忙多拖延这两支汉军一段时间,或许也算是能帮助他们做更多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不远处,杜坤明已经完成了骑兵的集结。
比起游骑的终极形态??骑射,还差了很远。
配发的弓弩只能混装大约三千骑左右,但架不住剩下的骑兵能骑马冲杀者,至少也还有三万之众,那也不是区区步卒能以肉身抵抗的存在,特别是这还是一支疲惫之军。
场地不大,骑兵没办法尽情施展开,只能舍弃以往惯用的倒V型雁形阵,改成长枪居前,战刀其后,掩护弓弩骑射手的身形,以锋矢阵发起了冲锋。
隔着老远,作为曾经也曾弯弓射大雕的杜坤明,锐利的眼神瞬间锁定了正躲在亲兵护卫下,大声呼喊振奋军心的凯撒。
“呵,没想到等不到西庇阿,居然还给我留了个凯撒,好,好啊!”
“今日合该让我杜坤明捡到这一份大功劳,列侯之位,就在今朝!”
“将士们,随我冲锋!!!”
战马虽瘦弱了不少,但是短距离冲阵还是不在话下。
杜坤明带头冲锋下,这些本就凶悍的游骑们,吃了大半个月的干粮,泡了大半个月的潮水,此时也是心中憋窝着一口怨气。
随着骑兵提速起来,这股怨气便随着他们手中的长枪、战刀,纷纷发泄在身边这些罗马新军的身上。
近身之下,也有不少战马吃痛,出现大规模的骑兵战损。
但是总体来说,占据兵力优势,且骑兵冲锋势能优势的汉军依旧是势如破竹。
想要解决一名游骑,新军至少要付出三到五人合力的代价。
往往刚刚刺落一人下马,后面的骑兵就接踵而至,奉上死神的镰刀,将其枭首斩杀。
作为被冲锋的目标,凯撒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汉军,心中也是有些慌神。
“快,枪兵何在?替我挡住那支骑兵!”
可此时的罗马军阵已然乱作了一团,被骑兵纵横插入以后,更是分割成了各个小型战场,哪里又有多少人能回应凯撒的指挥。
激战之中,最忌讳的事情无非两种,一是前军溃败,被敌方掩杀,二就是主将怯战,率先逃跑。
如今的凯撒就有点趋向于后者。
明明枯坐一夜后,他心中已然有了些许明悟,知道自己可能命数将至。
可他还是忍不住不停的后撤,企图拉开与骑兵之间的距离。
随着他所处中军的偏移,整个战场也在下意识的往后溃逃,随后被阿尔达班的军阵堵截绞杀。
“不,不!不要过来!”
“我是罗马的行政官,我是尤里乌斯家族的......”
杜坤明也曾是骁勇之士,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右贤王看重,奉为右大将,后面就算逃离到匈奴王廷,那一身腱子肉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仍然被于单奉为座上宾,并给予了一支军队直管。
“行政官?”杜坤明脸上露出几分狠厉:“那你和那位所谓的安息大公,孰能比谁高贵?”
还没等凯撒回话,一道明晃晃的刀光闪过。
凯撒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等到尘埃落定之时,犹自见得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无头背影,正在轰然倒塌。
随后视线陷入黑暗之前,他还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仿佛被人提起。
而那位匈人蛮子则是说着一口流利的罗马语,似乎是在高喊:
“凯撒已死,尔等还不速速跪地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