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里昂。
    丹佛斯中士把记事本合上,揣回胸前的口袋里,伸手重重的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今晚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孩子救回来了,嫌犯死了,虽然过程粗暴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笔录什么的明天再说吧,大家都累了,收队。剩下的勘查交给鉴证科,等他们把那个没脑袋的家伙装袋带走,这地方也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丹佛斯看了一眼那个被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手机,那是从那个无头绑匪身上搜出来的。
    “鉴证科的技术人员会尝试恢复这玩意儿里的数据,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上家或者买家。”
    “不过你也知道那个效率,等排期轮到这个手机,估计得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到时候如果还需要抓人,可能还得麻烦你们ACU。”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个月?”
    里昂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猛地锐利了起来。
    等到下个月,黄花菜都凉了,线索早就断的连渣都不剩了。
    就在这时,几辆没开警灯的私家车和越野车带着急刹车的啸叫声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哈里森带着剩下的ACU组员,一个个全副武装,神色匆匆的冲了过来。
    他们是从分散的各个扫场点收到消息后紧急赶来的。
    “头儿!听说卡洛斯挂了?”
    推土机手里提着把雷明顿870,一脸凶相的吼道,显然只听了一半的广播。
    “挂你个头,只是膝盖碎了,死不了。”
    里昂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接着看向了丹佛斯。
    “等不了那么久。”
    他眼神一凛,没有任何预兆,突然伸手,一把从旁边那个正准备封存证物袋的小警员手里,将那个装有手机的袋子粗暴的抢了过来。
    “哎?!万斯长官?这可是证物......”
    小警员吓了一跳。
    “证物个屁。”
    “接着!凯文!”
    里昂骂了一句,直接把证物袋甩手扔向了刚刚赶到的凯文。
    “别管什么流程了,就在这儿,给我查!越快越好!”
    “我要知道这混蛋死之前最后联系了谁,用了什么软件,还要知道他在哪接的活儿!”
    凯文手忙脚乱的接住手机,差点滑到地上。
    他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里昂,原本因为赶路而涨红的脸瞬间变的严肃起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既然卡洛斯腿都断了,这事儿肯定小不了。
    “明白,头儿!”
    凯文二话不说,抱着手机就冲回了车里,那是他的移动工作站,里面有花了大价钱配置的解密设备。
    丹佛斯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可是严重的违规操作。
    这案子名义上不归ACU管,擅自截留关键证物,私自进行技术破解,这要是让检察官知道了,甚至能以此为由让整个案子的证据链失效。
    但丹佛斯只是看了一眼那个被抢走证物袋的小警员,然后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吹了个并不怎么响亮的口哨,背着手溜达到了另一边,假装在那儿检查警戒线。
    “哎呀,今晚的月亮可真月亮。”
    作为一个老警察,丹佛斯比谁都清楚,对于这种跟时间赛跑的案子,正规流程有时候反而是最大的阻碍。
    而且他只是个巡警中士,ACU办事,他什么也没看见。
    小警员愣了一下,随即也立刻低头假装整理腰带。
    既然中士都瞎了,那他也瞎了吧。
    车里,凯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这种街头混混用的通常都是便宜的安卓机,或者是预付费的抛弃型手机。”
    “他们通常不会直接打电话,那样太容易被NSA或者本地警局的基站三角定位抓到。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用加密聊天软件。”
    “这家伙用的是Telegram(电报)这种加密通讯软件,而且设置了阅后即焚。”
    “不过这家伙显然不属于有点脑子的类型,估计是怕自己忘了路。我在他的相册回收站里找到了一张刚删除不久的截图。”
    凯文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展示给里昂和围过来的哈里森等人看:
    “看文件的时间戳,是在他摆脱巡警追捕,躲进这家旅馆后的几分钟。这应该是上家发给他的交易地点。”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是在雨夜的车里拍的,光线很暗,透过满是雨水的挡风玻璃,隐约能看到一条狭窄的后巷,墙壁上画着极其夸张的荧光涂鸦,远处还有一个亮着粉紫色霓虹灯的后门。
    “这地方......”
    里昂眯起眼睛,觉得有点眼熟,但具体的街道一时间想不起来。
    “我知道这儿。”
    旁边的一个ACU组员突然开口,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垃圾桶标志:
    “这是第十二大道那个迷幻猫夜店的后巷。”
    “你看这个涂鸦风格,是第12街男孩帮的标志性配色。”
    哈里森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肯定了手下的判断:
    “没错,就是那儿。”
    他转头看向里昂,神色变的有些凝重:
    “头儿,那家夜店有点复杂。”
    “那是第12街男孩帮的核心资产。表面上是个正经的脱衣舞俱乐部和夜店,但私底下业务很多,卖粉、洗钱、皮肉生意都在做。
    “我们之前虽然盯着那片区域,但并没有太深入的去查过这家店的底细。”
    “毕竟ACU管辖的范围太大了,这种看上去有正规牌照,又有帮派罩着的场子,只要不闹出命案,咱们一般不会随便去踢场子。”
    听到这里,里昂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就奇怪了。”
    他摸了摸下巴,指着身后的汽车旅馆:
    “如果接头人是第12街男孩的人,交易地点也在他们的地盘上。
    “那这个绑匪为什么在摆脱了巡警之后,不直接往第12大道跑?那里有帮派罩着,有复杂的后巷,更容易甩掉警察。”
    “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跑到第四大道,躲进大T这个不相干的黑帮地盘里的破旅馆?”
    “这不符合逻辑。除非……………”
    “除非是他的上家为了避嫌。”
    哈里森接过了话茬,作为ACU的老资历,他对这种地下规则很清楚:
    “绑架白人小女孩,这事儿太敏感了。一旦触发安珀警报,整个西雅图的警察都会发疯。”
    “第12街的那帮黑帮虽然坏,但他们不是傻子。他们不想把警察的火力引到自己的大本营和摇钱树那里去。”
    “所以他们可能根本没打算让这个绑匪直接把车开过去。”
    哈里森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里昂:
    “头儿,那个被你轰掉脑袋的黑人......”
    里昂点了点头,走过去,蹲下身,带上手套,把那个黑人的衣领扯开,又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臂和脖颈。
    除了几个常见的监狱纹身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没有任何象征着帮派正式成员身份的特定刺青。
    “果然。
    里昂站起身,摘下手套:
    “这家伙身上没有帮派标记。”
    “他根本不是第12街男孩帮的人。
    “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外围耗材。”
    “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干的街头混混。”
    “可能在收到这张照片之前,他都不知道雇他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要去哪交货。”
    “黑帮那边的态度则是,如果他成功了,就把人送过去拿钱走人。如果他失败了,或者像现在这样被警察咬住了......”
    “那边的黑帮估计压根就没打算帮他擦屁股,可能都准备好把他灭口了。”
    “看来今晚咱们还得再加个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