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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训: 58

    58
    临弦摔在山沟里,虽然狼狈,但是却幸运地没有受什么伤。
    他最近眼睛锐利非常,如今更是不用我说已经一眼看出帮着我扶他的那个猥琐人士就是害他跌下山沟的元凶,所以我俩一齐架着他的时候,他差不多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那人身上。
    走到篝火边,三人一身大汗。他看了一眼搁在地上的半个红薯,陡然脸色一沉,不待擦汗就去翻他的那一份。
    我十分同情地看着他翻翻找找,见他始终找不着,脸色变了又变,终于不忍,告诉他:“不用找了,另一份在那里。”说着,指了指猥琐人士身后的草丛。
    猥琐人士见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临弦啪地折断手上的树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它会在那里?!”
    猥琐人士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刚刚我见附近没有人……”
    临弦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悔的,握着半截树枝的手一直微微颤抖。我见状,还真怕他下一刻就会跳起来咬人呢——谁知道他还挺有自制力,还努力平心静气地继续问:“你见这东西还是烫的,难道就不知道这附近有人?况且——还吃得这么快!!”
    我发誓,在他说最后半句的时候,我分明听到了他上下两排牙齿用力闭合的声音……
    那猥琐中年答得挺妙:“是啊!我也奇怪呢!但是东西太香,而且捏在手里又软,我忍不住就吃了!”
    真是既干脆又无辜呢!
    一想到我们的红薯啊,又香,又软,而我们烤了半天,至今还饥肠辘辘——
    临弦霎时间就暴怒了,一边大骂“你这个混蛋”一边把手上的树枝当作暗器。而我则一面作势要拦一面装作不小心地踩这人的脚、踩这人的小腿、用树枝戳他的脖子、把烟扇到他那边去熏他的眼睛……最后该猥琐人士终于受不了了,一边连连求饶一边从包袱里拿出面饼来说要补偿我们,我们这才满意,装作劝好了放过了他。
    大概是戏作得太假的缘故,那猥琐人士一脸委屈,缩在一边小声抱怨——
    “真受不了,身为冼家的人,竟然如此小气……”
    我当时正啃面饼啃得香呢,闻言一口全喷出来,喷了那人满头满脸!
    “哎呀!口水!”
    那人只顾慌慌张张地掏出帕子来擦拭,我忙一把揪住他,喝道:“你刚才说什么?”
    临弦在一旁捶地大笑。他看了临弦一眼,然后用责备的目光看着我:“我已经把吃过的东西赔给你了,你身为冼家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我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冼家的人?”
    他忽然狡猾地一笑:“我原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你——”
    我立刻站起来,又惊又怒又悔。
    说实话,虽然一直在心里称呼这人猥琐人士,但是我还真没对他生出过防备之心——这么轻易就被人套出了身份,我简直有愧于冼家十几年的教导!
    正无地自容呢,那人拍拍我的肩:“骗你的!我早知道你是冼家的人了!”
    我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你——”
    他哈哈大笑:“我说,你怎么老说同一个字啊?”顿了顿,见我已经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了,又把我摁下来,对我眨眨眼睛:“你别气呀,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可是你这么轻易就被人给套出了真话也是事实啊!”
    我低下头,难堪得要命。
    他又笑了,说:“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因为我最擅长的就是解除别人的防备心理。多少大人物都拿我没有办法,你会这样也是情理之中啊!”
    ……
    我把屁股挪到一边,已经彻底不想理会这人了。
    那人似乎是个自说自话惯了的家伙,见我这样,也不尴尬,也不难过,反而兴致勃勃地继续道:“哎!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我都知道了你的身份,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我的身份?”
    我心里一动,刚抬头,看见他那一双在暮色中闪闪发亮的眼睛,又把头撇开了。
    “我不好奇!”我说,既是回答他,又是告诫我自己。
    他也不着急,反而悠哉游哉地把目标转到临弦身上,问他:“你呢?你愿不愿意听我自报家门?”
    临弦看了我一眼,满脸笑意,也悠哉回道:“你愿意说,我就勉强听一听吧。”
    那人一愣,然后笑起来:“好呀!你坐近一点儿,我说给你听!”
    混蛋!这不是摆明吊我胃口么?
    我拼命给临弦打眼色。
    临弦总算记挂着我,说:“我懒得动。你要说便说,别搞得神神秘秘。”
    那人失望地道:“你不坐过来,我就不说了!”——真真把我给气死!最后我终于忍不住暴跳起来,冲过去揪住那人的衣服便是一顿大吼:“你到底是谁?!”
    在极近的距离下,那人似乎有些失神,不再嬉笑,而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定定地盯着我。我起先还不服气,硬着脖子和他对视,后来觉得他的视线好像一把剑、能够笔直地插到人心里去,终于忍不住移开目光,败下阵来。
    “你这么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悻悻。
    他还不知趣地死盯着。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
    他略略回过神来以后,把眉毛一扬,抬手往自己脸颊上一指:“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整个人又变成笑嘻嘻的那种了。
    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了,我从善如流,很爽快地朝他下巴上挥拳头。只可惜拳头还没到位已经被他眼明手快拦了下来。
    “你真不像晴苍教出来的孩子呀!”
    他大声感叹。
    我脸色一整:“你是冼家的人吧?谁准你直呼族长的名字?!”
    玩笑什么的都无所谓,但是对大哥不敬,我却不能容忍!
    还以为这人会继续耍无赖呢,谁知道他见我这样,立刻就认真地向我赔了一句对不起。我顿时有些无力,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