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我真是封号斗罗: 第四千两百三十三章
与此同时,星斗大森林外的营地中!
雪崩眯着眼睛看向了一个方向,颇为惊讶道“毒斗罗前辈,你刚刚看到了吗?那边好像来了一些人?不过凭我的精神力,无法感知他们的具体情况!”
旁边的独孤博没有否认...
鬼魅话音刚落,许笙的瞳孔便极轻微地收缩了一瞬。
星斗大森林?
他指尖无声捻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魂力,在掌心缓缓旋绕成一枚细小的银色漩涡,又在下一息悄然散去——那并非武魂显形,而是纯粹以神识为引、以魂力为线织就的一道“溯息印”,专用于逆向追踪残留在空间中的气息余痕。
这门手段,连戴天灵都未曾见过,更遑论鬼魅与月关。他们只觉许笙忽然沉默了两息,眉宇间似有云翳掠过,却未察觉那两息之间,已有数十道无形神念如蛛网般自武魂城外三百里内疾掠而出,横跨山川、潜入密林、拂过溪涧,最终尽数沉入星斗大森林东南侧一片常年被瘴气笼罩的古藤沼泽区。
那里,本该是星罗帝国一支五人使团的必经之地。
而此刻,沼泽深处,五具身着暗金纹边玄甲的尸体正半陷于泥浆之中,脖颈处皆有一道极细、极冷、毫无血渍的横切伤——伤口边缘平滑如镜,皮肉未绽,筋骨未裂,唯魂核被精准剜出,连一丝魂力逸散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更诡异的是,五具尸体周围三丈之内,所有毒藤枯萎、瘴气凝滞、连飞虫都不曾靠近半寸。
仿佛有一道无形界碑,将生与死、活与寂,截然划开。
许笙闭了闭眼。
再睁时,眸底已无波澜,只余一片深潭似的静。
“教皇冕下……倒是敏锐。”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只是她漏算了一点。”
月关眉头一挑:“哪一点?”
许笙抬眸,目光扫过二人,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星罗帝国派出的,从来就不是‘使团’。”
鬼魅心头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是监察使。”许笙吐出四字,顿了顿,才继续道,“由星罗皇室亲训、直属于戴天灵本人的‘影鳞卫’,共七人,分三路潜入星斗大森林,查证圣灵教是否真如情报所言,在沼泽腹地建有‘血饲祭坛’——用活人魂力喂养深渊幼体,加速其破茧。”
月关呼吸微滞:“……影鳞卫?那个连武魂殿密档都只记了三行字、代号‘无面’的组织?”
“正是。”许笙颔首,“昨夜子时,其中一路三人组已在沼泽西岸遭伏。尸体被拖入地下溶洞,魂核取走,但……没来得及运走。”
鬼魅脸色骤变:“你是说——祭坛就在那儿?!”
许笙没答,只屈指朝虚空轻轻一叩。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震鸣荡开。
百里之外,星斗大森林某处岩壁轰然坍塌,露出其后幽深通道。通道尽头,一座由黑曜石垒砌的环形高台静静矗立,台面蚀刻着层层叠叠的猩红符文,中央凹陷处,一具尚在微微抽搐的人类躯壳正被数条半透明触须缠绕,胸腔位置,一颗拳头大小、搏动着暗紫色光晕的卵状物正随心跳明灭。
而在高台下方,数百具干瘪尸骸堆叠如山,每具尸骸眉心皆有一枚细小血孔,仿佛被同一根针,贯穿魂核,抽尽生机。
——那是深渊生物最原始、最暴戾的哺育方式:以千魂饲一卵。
月关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这东西,已经成型了?”
“尚未破壳。”许笙淡声道,“但再过十二个时辰,若无人干预,它便会吸尽最后一具活体精魂,完成初醒。”
鬼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那还等什么?立刻通知教皇冕下,调集供奉殿强者——”
“来不及。”许笙打断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武魂殿供奉从接令到集结、再到跨越星斗大森林外围禁制,至少需六个时辰。而血饲祭坛周围,已被圣灵教布下‘蚀魂雾障’,任何魂力波动超过魂圣级者入内,即刻触发自毁阵纹——届时,卵虽毁,但积蓄的深渊本源会瞬间爆开,污染整片东南沼泽,三年内寸草不生,十万生灵沦为活尸。”
月关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许笙垂眸,袖口微扬,一缕银辉自指尖游出,在半空凝成一枚浮空符印——那印记竟与祭坛台面最中央的主符一模一样,连笔画转折处细微的裂痕都分毫不差。
“因为刻下它的那位圣灵教长老,”他声音低了几度,“十年前,死在我手上。”
空气骤然一凝。
鬼魅与月关齐齐僵住,瞳孔剧震。
十年前?!
那时许笙不过二十出头,魂力尚未突破八十九级,连封号斗罗的门槛都未触及——可圣灵教那位“蚀魂长老”冷砚,却是实打实的九十七级超级斗罗,一手“蚀魂钉”曾钉穿过三名同阶强者的神识海!
他们甚至记得当年武魂殿密报上赫然写着:“冷砚失踪,疑似遭深渊反噬,尸骨无存。”
原来……不是失踪。
是死了。
死在一个连封号斗罗都不是的年轻人手里。
月关盯着那枚悬浮的符印,指尖微微发颤:“你……早就在查圣灵教?”
“不。”许笙收手,银辉散去,“是他们在查我。”
他抬眸,目光如刃,直刺二人:“你们真以为,圣灵教近三个月内接连放弃三处总坛、收缩防线、甚至不惜与本体宗公开撕破脸,是为了避战?”
鬼魅下意识摇头。
“错了。”许笙唇角微掀,笑意却无半分温度,“他们是在清场。清掉所有可能暴露‘渊源’的旧部,销毁所有记录我过往踪迹的卷宗,抹去一切曾与我接触过的线索——因为他们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月关追问。
许笙一字一顿:“我,根本不是人类。”
风,忽地停了。
连远处巡逻魂师的脚步声都仿佛被抽离。
鬼魅与月关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不是人类?!
那他是什么?!
武魂殿典籍中记载的远古异种?堕落神祇的容器?还是……来自深渊彼岸的伪装者?!
可若真是深渊一方,他又为何屡次重创圣灵教?为何助史莱克重建?为何在星罗皇宫坦然赴宴?!
无数念头在脑中炸开,又尽数被更大的荒谬感碾碎。
月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许笙却已转身,袍袖翻飞间,身影如水墨洇开,消散于原地,唯余一道清越嗓音,在二人耳畔徐徐回荡:
“告诉教皇冕下——不必派兵入林。今夜子时,我一人去。”
“若祭坛尚存,我亲手毁之。”
“若卵已破壳……”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逾万钧:
“那便由我,替人类,接下第一道深渊敕令。”
——
同一时刻,星罗皇宫。
戴云儿坐在寝宫窗边,指尖无意识绞着一缕青丝,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出神。
案几上,一只青玉匣静静躺着,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泛着温润光泽的赤色锦缎——那是她亲手绣了七日的披风,内衬夹了三十六片星罗特产的“凝魂冰蚕丝”,可缓和魂力反噬,护持神识清明。
她本想明日一早,亲手交给许笙。
可现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忽然觉得那锦缎的红,刺得眼睛发酸。
“公主殿下。”
一声轻唤自身后响起。
戴云儿慌忙抬袖拭了拭眼角,回头见是贴身女官,强笑道:“什么事?”
女官垂首,声音压得极低:“方才御膳房来报,陛下吩咐,今夜晚宴设在观星台,特邀许长老共饮。另……太子殿下说,他已命人将您绣的披风,一并送至观星台偏殿了。”
戴云儿怔住。
观星台?
那是星罗皇室最私密的宴饮之所,非至亲不得入内。父皇……竟将许笙视作家人了么?
她心头一热,却又蓦地一沉。
——正因为太重要,所以,分别时才更痛。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向铜镜前。
镜中少女眉目如画,眸光却盛着化不开的雾气。她取出妆奁最底层那只素白瓷瓶,指尖蘸取一点浅金色膏体,轻轻点在眼角下方——那是星罗秘传的“流光泪”,遇热不融,遇水不散,只会在心绪激荡至极时,于皮肤上沁出细碎金芒,如星屑坠睫。
“传我的话。”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让御膳房,把‘千雪酿’温好。再备一盏‘忘忧盏’,盏底……刻一朵云。”
女官一愣:“忘忧盏?那不是……只有皇室成员大婚时才用的吉器么?”
戴云儿望着镜中自己渐渐亮起的眼,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近乎悲壮。
“对。”她轻声道,“就当……是我,给自己办的婚宴。”
——
夜,亥时三刻。
星斗大森林,古藤沼泽。
浓雾翻涌如墨,腥气弥漫。
许笙踏着一根悬于沼泽上空三尺的枯藤缓步而行,足下未沾半点泥水,衣摆亦未拂动雾气分毫。
他手中拎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焰幽蓝,明明灭灭,照见他脸上无悲无喜的平静。
忽然,前方雾中传来一声嗤笑。
“许长老,久仰。”
雾气应声裂开,三道身影自不同方位浮现——左侧那人披着暗紫长袍,袍角绣着扭曲的荆棘;右侧之人面容枯槁,双眼却燃烧着两簇惨绿魂火;居中者最为年轻,一袭雪衣纤尘不染,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右手随意搭在腰间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剑上。
“圣灵教三大护法——‘蚀骨’‘冥烛’‘断渊’。”许笙目光扫过三人,嗓音清越,“可惜,名字挺响,修为……差得有点远。”
蚀骨护法狞笑一声,袖中陡然甩出数十根惨白骨钉,破空之声尖锐如鬼泣!
许笙连眼皮都未抬。
骨钉距他眉心三寸时,齐齐凝滞,继而寸寸崩解,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九十八级……”冥烛护法眼中绿火狂跳,“果然,传言不虚!”
“传言?”许笙终于抬眸,“什么传言?”
断渊护法轻笑出声,雪衣无风自动:“说您是‘人间行走的深渊钥匙’——只要您愿意,随时能打开通往深渊王座的门。”
许笙脚步不停,径直向前:“谁告诉你们的?”
“教主。”断渊微笑,“他说,您身上,有比深渊更古老的气息。”
许笙忽然停步。
身后,青铜古灯幽光暴涨,蓝焰冲天而起,瞬间照亮整片沼泽。
雾,被烧穿了。
在那片被火焰映亮的黑暗尽头,血饲祭坛巍然矗立,台面符文疯狂流转,中央那枚暗紫色卵,正剧烈搏动,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破壳,就在眼前。
许笙望着那即将诞生的深渊初代,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风声、水声、魂力激荡之声:
“告诉哈洛萨。”
“今晚之后,圣灵教不用再找我了。”
“因为从今往后……”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柄通体剔透、似由万载寒冰与星辰碎片共同凝铸的长剑,无声浮现。
剑身未开锋,却令整片天地为之失声。
“——深渊,该来找我了。”
话音落,剑光起。
非斩人,非破阵。
那一剑,是朝着祭坛上方,那片被圣灵教以九十九颗魂骨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悍然劈下!
“轰——!!!”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心跳的嗡鸣。
裂缝,被硬生生斩断。
而就在剑光吞没裂缝的刹那——
祭坛中央,那枚即将破壳的深渊卵,骤然停止搏动。
紧接着,卵壳表面,缓缓浮现出一道极细、极淡、却无比清晰的银色剑痕。
痕过之处,深渊本源,寸寸冻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住了。
蚀骨、冥烛、断渊三人僵在原地,瞳孔中倒映着那道剑痕,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许笙从未隐藏实力。
他只是……一直没认真。
今夜这一剑,不是杀招。
是宣告。
是盖在深渊契约上的第一枚血印。
——人类,接下了。
而此刻,星罗皇宫,观星台。
戴云儿亲手为许笙斟满一杯千雪酿,指尖微颤,酒液却未洒出半滴。
她仰头,将自己盏中那杯一饮而尽。
舌尖苦涩,喉间灼烫,眼尾金芒悄然浮起,如星坠睫。
她望着对面那个清隽如松的身影,忽然笑了。
“许长老。”
“嗯?”
“若有一日,你不再是许笙……”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我还是会认得你。”
许笙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月光落在他眼中,碎成万千星子。
他没有回答。
只将杯中酒,缓缓倾入身侧青玉盆栽——那株他亲手移栽的星罗雪兰,正悄然绽放,花瓣纯白,蕊心一点朱砂,如泪,如印,如誓。
风过,花摇。
而远方,星斗大森林的方向,一道无声剑光,正撕裂长夜,直贯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