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伽罗斩断因果命运，剩下的事情对林铮他们来说可就太简单了！巽动作麻溜的几秒钟便布置出来了一个隔绝阵法，阵法一成，琴师语便开始肆无忌惮地破解仓库的封印。那封印琴师语本就已经弄清楚了，要不是小优将她拦住，她都已经给破解掉了。
    顷刻功夫，仓库的封印便被琴师语完全破解，随着封印解除，星空中骤然便浮现起来一扇青铜大门，动静相当之大，要不是巽将所有动静都给隔绝了，恐怕这动静真的能够传遍整个诸神星界的！
    北天门方向的空间涟漪尚未平息，那名仅存的逃兵已如断线纸鸢般被魔神零锁定，他浑身战栗，灵力在经脉中疯狂乱窜，竟硬生生撕裂自身气海，催动禁术“血遁”——一道猩红残影划破长空，直扑北天门裂隙而去。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空间壁垒的刹那，魔神零右臂猛然抬升，掌心微张，一缕银灰色光晕无声弥漫，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处凝滞了一瞬。
    逃兵的动作僵住了。
    不是被击中，不是被束缚，而是……连“逃”这个念头都来不及完成，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绝对秩序强行按在了半空。他眼球暴突，口鼻溢血，七窍之中渗出细密金纹——那是法则级压制在肉身层面留下的烙印，是高于瀛洲世界本源层级的权柄碾压。林音趴在驾驶舱前舷窗上，小脸贴着玻璃，眼睛亮得惊人：“哇！吞星核心还能这样用？！”
    “不是吞星。”林铮站在魔神零肩甲之上，衣袂猎猎，“是‘归墟协议’的底层权限。吞星只是载体，真正生效的，是黄昏植入的第七重封印指令——任何试图逃离战场的敌方单位，将自动触发‘锚定静默’。”
    话音未落，那逃兵周身金纹骤然暴涨，继而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尘。他的魂魄尚未离体，便已被无形之力揉碎、重铸，最终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灰白结晶，静静悬浮于半空。清然伸出小手一招，结晶便乖乖飞入她掌心，滴溜溜转着，表面浮现出一行微缩篆文：【溯因·北天门戍卫司·丙字第七队·执令者·孟昶】
    “咦？这也能当证据？”菲恩凑过来，鼻子几乎贴上结晶，“比传讯珠还清楚！”
    “当然。”林铮指尖轻点结晶，一行行数据流如活物般跃出，在空气中铺展成三维影像——画面里，孟昶正单膝跪在一座黑曜石大殿中，向高座之上的模糊人影呈递玉简；下一帧，玉简展开，赫然是瀛洲三十六岛禁制图谱，其中二十七处标注着猩红叉号；再往后，画面切换至地底熔炉，无数被缚的瀛洲修士被投入炉中，魂火蒸腾，炼成一粒粒幽蓝丹丸……最后定格在一枚印章上：印文为“玄穹敕命·监临使·陆沉”。
    “陆沉……”杨琪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十年前失踪的玄穹宗执法长老，公认的九转巅峰，曾亲手镇压过三次域外邪祟潮。他怎么会……”
    “他没失踪。”巽都冷笑，袖中青锋嗡鸣，“是叛了。玄穹宗内部早有风声，说他觊觎‘鸿蒙道种’，暗中勾结北天门，以瀛洲为炉鼎，炼化万灵精魄，欲证‘伪天道’。可惜没人信，毕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跪伏如泥塑的天门宗众人，“毕竟谁会相信一个能斩落域外魔尊的剑仙，会蹲在地窖里数别人的魂火？”
    林音忽然把小脸转向林铮：“大哥哥，那个陆沉……很厉害吗？”
    “曾经是。”林铮摸了摸她头发，“但现在嘛……”他抬手一挥，魔神零双翼倏然展开，亿万道金色符文自羽尖迸射，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海域的巨网。网眼之中，北天门方向的空间裂隙正剧烈震颤，不止一处——东、西、南三方天际同时泛起涟漪，隐约可见铠甲寒光与法宝流影。
    “来了。”翔舞眯起眼，“不是十个人，是三百七十二个。气息全在九转中期以上，领头的三个……啧，一个带‘紫宸雷印’，一个佩‘太初剑匣’，还有一个，胸口纹着山河社稷图——全是玄穹宗真传令牌。”
    撒旦舔了舔犬齿：“玄穹宗终于坐不住了。不过……”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他们怕是忘了，咱们三蛋联盟的规矩——来一个，打一个；来十个，炸一窝；来三百七十二个……”
    “——就送他们去和孟昶作伴。”清然奶声接道，小手一扬，萌系妖魔们立刻排成三列纵队，每只爪子里都攥着三枚废器惊雷，雷体表面竟浮现出与魔神零羽翼同源的金纹，“大当家说了，这次要玩大的！”
    林音已操控魔神零升至万丈高空，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沸。她并未启动主武器，而是深吸一口气，小手按在控制台上一枚古朴铜铃上——那是林铮早先嵌入的“引律枢机”。铜铃无声震颤，整片瀛洲海域的水汽骤然凝滞，继而沸腾，化作亿万颗剔透水珠，每一颗水珠内部，都倒映出一名玄穹宗修士的身影。
    “律令·镜渊回响。”林铮轻声道。
    下一瞬，所有水珠轰然炸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片死寂般的银光弥漫开来。三百七十二名玄穹宗修士，无论正在结印、御剑或撕裂空间，动作全部定格。他们眼中映出的，不再是同伴，而是自己最恐惧的幻象：持剑者看见剑刃反照出自己扭曲的脸，雷印持有者听见耳边响起被自己亲手诛杀的师弟哭嚎，而那位胸口绣着山河社稷图的修士，低头发现袍角正缓缓洇开一片血色地图，上面标着三百七十二个名字，最后一个，正是他自己。
    “心魔劫？！”巽都瞳孔骤缩，“不对……这不是心魔！这是……因果倒灌！”
    “是‘镜渊’规则。”林铮望向高空，“林音没攻击他们，只是把他们这辈子做过的事，原原本本还给他们看。比如……”他指尖一划，虚空浮现画面：那名山河修士十年前曾为夺秘典，血洗青崖书院，将百名幼童魂魄炼入砚台——此刻他怀中玉砚正渗出血珠，滴落于地，化作小小孩童虚影，伸手抓向他腰间佩剑。
    “啊——！！！”山河修士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竟自行倒转，剑尖直刺自己眉心！
    但魔神零没有给他自裁的机会。
    林音嘴角微翘，按下了铜铃旁的赤红按钮。
    轰——！！！
    并非爆炸，而是湮灭。
    三百七十二道银色光柱自天而降，精准贯穿每一名玄穹宗修士的天灵。光柱中不见血肉横飞，只有一具具躯壳迅速风化，化作齑粉簌簌飘落；而他们的魂魄，则被光柱牵引，尽数吸入魔神零胸口的菱形晶核内。晶核表面，三百七十二枚微型符文依次亮起，如同星辰点亮夜幕。
    “收工。”林音拍了拍控制台，扭头朝清然眨眨眼，“怎么样？比光子力射线好玩吧？”
    清然用力点头，小脸涨得通红：“镜渊回响比炸烟花还好看！下次能不能让妖魔们也学这个？”
    “不行。”林铮摇头，“镜渊是规则技，得靠吞星核心解析世界底层代码才能触发。你们仨现在连代码注释都看不懂呢。”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北天门深处愈发狂暴的空间乱流，“不过……既然陆沉亲自来了，倒是可以试试新玩法。”
    话音未落，北天门裂隙猛地撑开千丈巨口，一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手从中探出，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旋转的微型星河！星河中央，一尊身着玄色帝袍的身影缓步踏出，冕旒垂珠叮咚作响，每一步落下，瀛洲海域便崩塌一圈，海水倒卷成环状山脉，山巅燃烧着幽蓝业火。
    “陆沉……”杨琪呼吸一窒，下意识握紧长剑，“他……他竟已凝出‘伪天道’雏形！”
    “伪天道？”林音歪着头，忽然笑了，“大哥哥，他说自己是天道，那咱们是不是该叫他……假天道？”
    “不。”林铮负手而立，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声音平静如初，“该叫他——待宰的猪。”
    陆沉脚步一顿。
    他身后，三千玄穹宗精锐已列阵成云，每一名修士头顶都悬着一盏琉璃魂灯，灯焰摇曳，映照出瀛洲各岛冤魂哀泣之相。他缓缓抬手，三千盏魂灯齐齐升空，汇成一条惨白光河，奔涌向魔神零——此乃“业火长河”，专灼神魂本源，连九转大能沾上一缕，也要堕入永世业障轮回。
    魔神零却动也未动。
    林音只是轻轻敲了敲控制台。
    吞星核心嗡然低鸣，魔神零双眼金芒暴涨，竟不闪不避，任由业火长河撞上胸甲。没有灼烧，没有侵蚀，那滔天业火甫一接触金甲，便如溪流入海，无声无息融入甲胄纹理，继而化作无数细小金线，逆流而上，沿着光河直抵三千魂灯！
    “什么？！”陆沉首次变色。
    三千盏魂灯同时爆裂，但炸开的不是灯油，而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钻入玄穹宗修士眉心，瞬间改写他们识海记忆——有人看见自己跪在青崖书院废墟上啃食幼童骨殖；有人发现手中长剑刻满被自己害死者的姓名；更有人低头，赫然见自己双脚早已化作森然白骨，正踩在累累尸山之上……
    “不……这不是真的！吾乃天道钦定之身，尔等蝼蚁岂敢篡改天命？！”陆沉怒啸，帝袍鼓荡，背后竟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混沌神像，神像双目开阖，射出两道灰白光线，直取魔神零核心！
    这一次，林铮出手了。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他指尖蔓延，切开混沌神像射来的灰白光线，继而笔直延伸，跨越万里，精准斩在陆沉冕旒中央那颗“天道玉髓”上。
    咔嚓。
    玉髓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陆沉身体猛地一僵，混沌神像轰然溃散。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掌心皮肤正片片剥落，露出下方蠕动的、由无数冤魂面孔拼凑而成的血肉。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声音嘶哑，冕旒垂珠尽数崩断，砸落地面，化作凄厉哭嚎。
    林铮缓步上前，停在魔神零肩甲边缘，俯视着这位曾令整个修界战栗的“伪天道”。
    “没做什么。”他微笑，“只是把你这些年偷走的东西，一样样还回去罢了。”
    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静静悬浮着三枚东西：一枚是孟昶魂魄所化的灰白结晶；一枚是三百七十二名玄穹宗修士的记忆残片；最后一枚，是一小截焦黑的树根——来自青崖书院那株被焚毁的千年文心槐。
    “瀛洲的天，从来就不是你的。”林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每一寸海域，“它属于那些被你炼成丹丸的孩子，属于被你钉在山壁上风干的渔民，属于被你剜去双目的盲眼琴师……现在，该轮到你了。”
    他合拢手掌。
    三枚物品瞬间消融，化作纯粹的金光，顺着魔神零脚下的光路，逆流而上，注入林音面前的控制台。
    林音深吸一口气，小手重重拍下总控按钮。
    魔神零胸口晶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光中浮现的，不再是符文，而是一幅幅流动的画卷：青崖书院孩童诵读《千字文》的晨光，渔村妇人晾晒渔网的笑语，盲眼琴师拨动琴弦时指尖的微颤……最后，所有画卷坍缩成一点，化作一枚温润玉珏，静静悬浮于晶核中央。
    “律令·正朔归位。”
    林铮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陆沉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他体内所有由冤魂拼凑的血肉疯狂蠕动，试图挣脱，却在玉珏金光照射下寸寸瓦解。他引以为傲的“伪天道”根基，那三千盏魂灯、业火长河、混沌神像，全都在金光中褪色、剥落，显露出最原始的罪孽本质——一个被欲望蛀空的枯槁灵魂。
    “不——！吾乃玄穹执法长老！吾掌刑律！吾……”
    话音戛然而止。
    陆沉的身躯开始崩解，不是化为飞灰，而是退化——从帝袍加身的伪天道，褪为玄穹宗执法长老的青衫，再褪为少年时的布衣，最后，竟变作一个蜷缩在青崖书院廊下的瘦弱孩童。孩童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残破的《千字文》，书页上沾着暗红血迹。
    他茫然抬头，看见林音蹲在面前，手里拿着一颗糖。
    “吃糖吗？”林音问。
    孩童迟疑着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糖纸的刹那，他身影轰然溃散，化作漫天光点，尽数被魔神零晶核吸收。晶核之中，那枚玉珏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新的文字：【正朔·青崖·孟昶·三百七十二·陆沉】。
    海风拂过，瀛洲群岛的禁制残骸悄然消散。远处，第一缕真正的朝阳刺破云层，温柔地洒在岛屿焦黑的断壁残垣上。一只白鹭振翅掠过水面，翅膀抖落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林铮转身，对三个小家伙伸出手：“走吧，回家。”
    林音跳下魔神零，一把抓住林铮的手指，仰起小脸，眼睛弯成月牙：“大哥哥，下次还能这么玩吗？”
    “能。”林铮揉乱她的头发，“不过下次……得先教你们看懂代码注释。”
    清然立刻举起小手：“我要学！我要给妖魔们编个‘笑话程序’，让坏蛋听了就笑死！”
    菲恩拼命点头：“对对对！我编‘打喷嚏程序’，让他们一开口就打喷嚏，喷得满脸口水！”
    林铮笑着摇头，牵起三个孩子，走向小飞机。杨琪等人默默跟上，没人说话，只有海风送来咸涩的气息，和远处新生的鸟鸣。
    而在他们身后，魔神零缓缓收拢双翼，金色光芒渐次隐去。它的胸甲表面，一行细小的铭文悄然浮现，又很快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吞星核心·第七代·归墟协议·正朔模块·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