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肝成帝:从杂役开始!: 473 雷冲之死,李仙清白,郎将之位,候其新主
雷冲见眼前情势,实难反抗。他自知性命将尽,便也任之由之。青瑶双指探出,点雷冲穴道,取来黑色麻袋,套紧雷冲头颅。这麻袋内有血水腥臭、腐肉浊臭,登时刺入鼻腔,熏得热泪纵横。
他觉双肩被扣,被强自提起...
李仙话音未落,指尖已悄然捻起一缕金光,不似先前那般刺目灼亮,反而如薄雾轻纱,柔润无声地浮于掌心三寸之上。那光晕微微浮动,竟在空气里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似有若无,却让彭秋落眉心微跳,易九帆呼吸一顿。
两人皆是武道七境,感知远超常人。这缕金光看似寻常,可其中竟无半分火气、燥意、戾息,反倒透着一股沉静如渊、温润如玉的质地。仿佛不是武者催动的炁劲,而是山间初升之日,照在千年古松针尖上的那一抹暖色。
“这不是……纯阳?”彭秋落低声喃喃,眸中惊疑未散,“可纯阳之炁,向来刚烈炽盛,如熔金沸铁,怎会这般……敛而不发?”
易九帆却盯着李仙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极细的淡金色纹路,正随他呼吸微微明灭,形如游龙盘绕脉络,隐没于衣袖之下。她心头猛然一震:“烛教·坎水寮部·泽部……金鳞纹!这是‘泽部’嫡传血脉才有的‘蛰龙伏脉’征兆!可泽部早于百年前遭天枢诏令清洗,满门尽诛,连典籍都焚作灰烬……他怎会?!”
她喉头微动,终究未问出口。只因李仙已抬步向前,靴底踏在墓道青砖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那不是轻功提纵的刻意收敛,而是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这墓道、这墙壁、这弥漫千年的朱墨异香,悄然融成了一体。
他走向被制住的左贼。
那人双臂被铁索绞紧,肩胛骨错位,唇角渗血,却仍龇牙狞笑:“小娘皮手真狠!爷们儿十八英里排第七,外号‘铁鹞子’,你敢报个名号?待老子脱身,定把你剥皮拆骨,吊在海崖上喂鱼!”
李仙停步,垂眸看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铁鹞子?”他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名字倒响亮。可惜,鹞子飞得再高,也逃不过弓弦一响。”
话音落时,他右手食指缓缓抬起,指尖金光骤然暴涨——却非迸射而出,而是如活物般蜿蜒缠绕,凝成一条寸许长的、金鳞细密的小蛇!那蛇首微昂,瞳孔竟是两粒幽邃黑点,似能吞噬光线。
“这是……‘金鳞引’?!”易九帆失声低呼,声音陡然绷紧,“烛教失传秘术!以金为引,以念为丝,可穿骨透髓,直摄神魂!可此术需‘泽部’真血为媒,更需十年以上‘蛰龙伏脉’修为……他怎可能?!”
彭秋落亦屏住呼吸。她曾听监真卫老档官提过,百年前泽部叛出烛教,携走《金鳞录》残卷,其主修之术,便是以自身精血化金,牵引他人神识,短则惑心,长则夺魄,端的歹毒诡谲。可历来施展者,无不面色惨白、七窍渗血,反噬极重。而李仙指尖那条金鳞小蛇,通体澄澈,毫无滞涩晦暗之象,仿佛……本就是他血肉所生。
李仙指尖微动,金鳞小蛇倏然腾空,无声无息,没入铁鹞子眉心。
铁鹞子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随即涣散。口中嗬嗬作响,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呜咽,像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的困兽。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瀑,牙齿咯咯打颤,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数息之后,金鳞小蛇自他右耳钻出,盘回李仙指尖,蜷缩成一枚小小金环。
铁鹞子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口涎直流,如同被抽去魂魄的泥偶。
李仙收回手,金光隐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转向易九帆,语气平淡如常:“贺妙手在何处?魏矗等人被囚于哪间密室?机关总枢,设在第几层?”
铁鹞子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清晰:“……贺……贺哥……在……‘星霄宴’……密室……后……后殿……魏矗……在……‘铜雀台’……地下……三层……总枢……在……‘无垢镜’……镜面之后……”
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抽搐,嘴角涌出大股黑血,双目翻白,气息断绝——竟是金鳞引反噬,神魂被强行撕裂,当场毙命!
易九帆瞳孔骤缩:“他……他死了?!”
李仙摇头:“不,是他自己死了。”他蹲下身,手指拂过铁鹞子颈侧,触到一道极细微的凸起,“他服了‘锁喉蛊’,一旦吐露机密,蛊虫便破喉而出,咬断气管。这蛊,是贺妙手亲手种下的。”
彭秋落脸色一变:“那另一人……”
“不必问了。”李仙起身,目光扫过右贼,“他听得见,自然也吞了蛊。我们没时间等他开口。”
易九帆心念电转,急道:“李兄,若贺妙手真在星霄宴密室……那地方,必与第七层壁画同源!画中淫毒虽未直接侵袭,但密室常年封闭,朱墨异香沉积百年,毒性早已凝成实质!贸然闯入,恐比第七层更凶险!”
李仙颔首,神色却不见丝毫凝重:“所以,不能硬闯。”
他转身,从鱼腹宝囊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收拢成手臂粗细的“乾坤衣”方盒。盒面铭刻繁复云纹,触手冰凉,隐隐有嗡鸣之音。
“此物,名‘乾坤衣’。”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乃前代机关大宗师费荔健毕生心血所铸,虽未完成,却已具擒拿封禁之奇效。其核心,不在束缚,而在‘隔绝’。”
易九帆与彭秋落齐齐一怔。
“隔绝?”彭秋落皱眉,“隔绝什么?”
“隔绝一切内外感应。”李仙指尖轻叩方盒,“此衣展开,可成一丈方圆之‘无感结界’。结界之内,气息不通,神念不达,声光不透,毒瘴不侵。更妙的是——”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锐利寒芒,“它还能模拟外界气息波动,让结界之外的人,误以为结界之内空无一物,或……仍是原样。”
易九帆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用它裹住我们三人,悄无声息潜入星霄宴密室?!可此物未完成,稳定性如何?若中途溃散……”
“风险有。”李仙坦然,“但若等他们发现同伴失踪,必然警觉。届时贺妙手启动总枢,整个墓藏机关便会彻底锁死,魏矗等人,十死无生。”
他不再多言,双手按在方盒两端,体内一股温厚绵长的炁流缓缓注入。盒面云纹次第亮起,泛起幽蓝微光。咔哒一声轻响,方盒弹开,内部结构精密如星辰罗列,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交织流转,中央一颗核桃大小的赤红玉心,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退后。”李仙低喝。
易九帆与彭秋落立刻后撤三步。
李仙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口中低诵一段拗口古咒,非烛教密语,亦非乌桑方言,倒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金属碰撞般的铿锵韵律。随着咒音,赤红玉心搏动骤然加剧,盒中银线如活蛇狂舞,嗡鸣声陡然拔高,化作一声清越龙吟!
轰——!
一道半透明的、水波状的淡金色光幕,自方盒中心轰然炸开!光幕急速扩张,瞬间笼罩三人,形成一个完美球形结界。结界表面,光影流转,竟将三人身影、气息、甚至心跳声,尽数扭曲、淡化、最终……消失无踪!
结界内,寂静无声。
易九帆低头看自己的手,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轮廓模糊,色泽黯淡。她尝试运转内炁,丹田温热依旧,可炁流游走经脉时,竟如陷泥沼,滞涩异常!更骇人的是,她竟感觉不到身旁彭秋落的存在——不是看不见,而是……感知被彻底剥离!
“这……这已非机关之术,近乎道法了!”她声音发紧。
彭秋落亦面色肃然,手中横刀紧握:“结界内,我连自己刀锋的寒意都快感觉不到了……李兄,此物当真可控?”
李仙闭目,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维持结界消耗巨大。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即逝:“可控。但仅能维持一炷香。且移动不可过速,否则结界震颤,恐被察觉。”
他抬手,指向墓道深处一条幽暗岔道:“星霄宴密室入口,在此道尽头第三处壁龛之后。贺妙手此人,自负机关造诣天下无双,必设多重预警。但再巧的机关,也需‘触发’。而此结界……”他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冰冷的笃定,“能让所有预警,全部失效。”
三人无声前行。
结界如一枚流动的琥珀,无声滑过墓道。两侧壁画上那些纠缠的兽影、荡漾的枝蔓、暧昧的宴席人物,在结界外依旧栩栩如生,可结界内,只余一片虚无的、绝对的寂静。连脚下青砖的纹路,都变得模糊不清。
行至岔道尽头,果然见三处壁龛。李仙停下,指尖金光探出,在第三处壁龛边缘轻轻一划。一道极细的银丝应声而断,壁龛后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甬道。
甬道内,空气粘稠,弥漫着一种甜腻到发齁的异香,比第七层壁画散发的气味浓烈十倍!易九帆只嗅了一口,便觉小腹一热,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荒诞画面,忙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激得她神智一清。彭秋落更是脸色涨红,横刀拄地,借力稳住身形。
结界内,那甜香却如潮水撞上礁石,无声溃散,未能侵入分毫。
李仙面不改色,领先进入。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穹顶高耸的圆形密室呈现在眼前。密室四壁,竟全是巨大的、打磨得纤毫毕现的青铜镜!镜面并非光滑,而是蚀刻着与第七层壁画如出一辙的“星霄淫宴图”,只是线条更加狂放,色彩更加浓烈,连镜中映出的三人身影,都扭曲成千奇百怪的淫靡姿态!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座由无数细小青铜齿轮堆叠而成的“星图”。星图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枚滴溜溜转动的微型铜镜,折射着四壁巨镜的光芒,在空中投下无数重叠、晃动、令人头晕目眩的幻影。
而星图下方,一张铺着猩红兽皮的紫檀案几上,正坐着一人。
此人瘦骨嶙峋,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身黑袍宽大得如同裹着枯柴。他左手五指,竟全是由黄铜与秘银打造的机关义肢,正以一种令人牙酸的、咔咔作响的节奏,拨弄着案几上一具巴掌大的、玲珑剔透的水晶骷髅。
骷髅空洞的眼窝里,两粒幽绿萤火,正随着他的拨弄,明灭不定。
“贺妙手……”易九帆几乎要窒息。
那人头也不抬,枯槁的手指猛地一顿。水晶骷髅眼中的绿火,骤然暴涨!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瞳孔深处,竟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飞速旋转!
“呵……”一声干涩如砂纸摩擦的笑声响起,他盯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好香啊……这味道……比第七层的‘醉春粉’,还要勾魂摄魄……你们……终于来了。”
他竟已察觉!
李仙瞳孔一缩,结界竟在对方目光扫过的刹那,剧烈震颤了一下!易九帆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结界受创,反噬已至!
贺妙手霍然起身,黑袍猎猎,那五根机关手指猛地张开,掌心赫然露出五个幽深孔洞!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他尖啸一声,声音竟如万把锉刀刮过铜锣,“让老夫……好好陪你们玩玩!”
话音未落,五道惨绿色的毒烟,自他掌心孔洞喷射而出,如活物般扭曲、盘旋,瞬间织成一张巨网,兜头罩向三人!
结界剧烈波动,淡金色光幕上,浮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李仙眼中金芒爆射,双手闪电般掐诀,赤红玉心在他神念催逼下,发出濒死般的尖啸!结界光幕猛地向内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毒网边缘!
“走!”李仙厉喝,一把抓住易九帆与彭秋落手腕,拼尽全力朝密室一侧疾冲!
轰隆隆——!
他们方才立足之地,地面骤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无数闪烁寒光的青铜獠牙,正疯狂开合!
贺妙手狂笑不止,机关手指狂舞,密室四壁巨镜齐齐震动,镜中那些扭曲的淫宴人物,竟似活了过来,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整个密室的空间,开始诡异扭曲、折叠!
“糟了!”易九帆脑中警铃大作,“他在用镜阵,强行折叠空间!想把我们挤碎在维度夹缝里!”
李仙却未回头,他冲向密室角落一面相对完好的巨镜,镜中映出的,正是贺妙手狂笑的侧脸。他眼中金芒如电,死死锁定镜中贺妙手右耳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如发丝的银线!
“找到了!”他低吼,“总枢不在镜面之后!在镜面——之内!”
话音未落,他反手抽出腰间一柄尺许长的玄铁短匕,匕身毫无光泽,却在他灌注金炁的刹那,嗡然震颤,通体浮现出细密金鳞!
“易姑娘!彭姑娘!助我一臂之力!信我!”
易九帆与彭秋落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双掌同时按上李仙后背!磅礴浑厚的内炁,如长江大河,汹涌灌入李仙体内!
李仙仰天长啸,声震穹顶!手中玄铁短匕,裹挟着三股合一的浩瀚力量,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雷霆,狠狠——刺向镜中贺妙手右耳后的银线!
“不——!!!”
贺妙手凄厉惨嚎,镜面轰然炸裂!无数碎片激射,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他惊骇欲绝的脸!
而那道金光,却穿透所有碎片,精准无比地,钉入镜面之后——一块悬浮的、半透明的、如同凝固水银般的奇异晶体之中!
晶体无声崩解。
密室中所有扭曲的空间、狂舞的毒烟、开合的獠牙、尖叫的镜中人影……一切异象,瞬间冻结、湮灭!
死寂。
唯有贺妙手瘫坐在地,机关手指寸寸断裂,七窍流血,死死盯着李仙,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他眼中那无数旋转的齿轮,已然停滞,蒙上一层灰败死寂。
李仙拄着短匕,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浸透衣衫。他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目光扫过贺妙手,又掠过四壁残破的巨镜,最终落在密室中央那座停止旋转的青铜星图上。
星图最顶端,一颗最大的“星辰”悄然脱落,坠入他掌心。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温润如玉的青铜钥匙。
钥匙背面,蚀刻着两个古拙小字:
“无垢”。
李仙将钥匙攥紧,指节发白。
他知道,真正的杀机,此刻才刚刚开启。因为“无垢镜”的钥匙,不仅通往最后的墓室,更……是开启贺妙手临死前,用最后残存意识,在星图核心埋下的——那枚足以引爆整座海冢的“归墟雷丸”的引信。
而钥匙一旦离手,倒计时,便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