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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鼎:女帝逼我做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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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鼎:女帝逼我做道侣: 第576章飞星城陆家

    呼!
    沈离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向着四周扫了一眼。
    当他看到冷霜寒和焱麟圣子以及玄晶金甲兽后,这才松了口气。
    自己总算是从那个劳什子的仙界幻境中出来了!
    嗡!
    下一刻,还不等他开口说话,身上猛然间爆发出一股浩瀚的气息来,他的身形也瞬间融入到空间夹层之中,消失不见了。
    “主人!”
    “你去哪了?”
    “别吓唬我们了!”
    冷霜寒等人顿时吓了一大跳,赶忙大声叫喊起来。
    刷!
    短短半个呼吸后,沈离的身影再次浮现出来。
    他......
    青铜棋盘表面骤然浮起一层幽青色的雾霭,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的墨池,翻涌着不祥的涟漪。那雾霭并非死物,而似活物般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凝固的青铜纹路竟如血丝般微微搏动——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与沈离的心跳竟隐隐同步。
    沈离瞳孔骤缩。
    不是错觉。
    他左手无名指内侧,一道早已淡得几不可察的赤色胎记,正随着心跳明灭微闪。这胎记,自穿越以来从未有过异状;九阳帝尊残魂降临后也未曾提及半句。可此刻,它却在青铜棋盘暴乱的刹那,灼热如烙铁!
    “主人,您……”冷霜寒声音陡然发紧,目光死死钉在他左手,“那道纹……是‘归墟引’!”
    “归墟引?”沈离猛地攥拳,胎记光芒被掌心遮蔽,但灼痛未减分毫。
    冷霜寒脸色惨白如纸,喉间滚动,似吞咽了一口冰刃:“奴婢不敢说全……只知此纹非刻于器,乃印于命。当年九夫人曾言,能唤醒逍遥游‘归墟引’者,必是‘持鼎人’血脉断绝之后,唯一承其遗志者……”
    话音未落,青铜棋盘中央,那枚始终静默如石的黑色棋子——本该代表“黑方主将”的位置——倏然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没有光,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虚无。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覆着薄薄银鳞的手,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五指微张,指尖悬停于半空,距离沈离眉心仅三寸。
    时间仿佛被抽走。
    焱麟圣子僵在原地,金瞳涣散,连呼吸都忘了;玄晶金甲兽背甲上密布的符文尽数熄灭,宛如被抽干了所有灵力的傀儡。整个棋盘空间内,连风声都凝滞成固体。
    唯有那只手,在动。
    食指轻轻一点。
    沈离额前一缕碎发无声断落,飘向虚空,尚未触地,便化作齑粉,消散无痕。
    冷霜寒双膝重重砸地,额头抵住滚烫的青铜板面,声音抖得不成调:“归墟……归墟守碑人……竟还活着?!”
    沈离没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那指尖一点,点中的不是他的发,而是他泥丸宫最深处、混沌鼎沉眠之地的一道封印锁链。锁链嗡鸣震颤,鼎身微震,竟似在回应。
    鼎内,传来一声极轻、极哑的叹息。
    像枯枝折断,又像远古钟鸣。
    “你……”沈离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带着砂砾刮擦的钝痛,“是谁?”
    那只手并未回答。
    五指缓缓收拢,掌心向上,摊开。
    掌中无物。
    可沈离眼前,却凭空浮现出一幅残破画卷——山河倾颓,星辰崩坠,九轮烈日悬于天穹,却皆呈暗红之色,如凝固的血痂。画卷一角,一尊三足圆鼎悬浮半空,鼎身铭文灼灼燃烧,赫然是四个古篆:**混沌为炉**。
    画卷倏然碎裂。
    碎片未坠,反被那只手轻轻一握,尽数化作流光,汇入沈离眉心。
    轰——!
    无数记忆洪流轰然冲入识海!
    不是九阳帝尊的记忆,也不是冷霜寒的过往。
    是更早的、更冷的、更沉的——
    混沌初开,天地未定。一尊青铜鼎自虚无坠落,撞碎三千星域,鼎足所踏,法则重铸;鼎口所向,光阴倒流。鼎中无火,却炼化大道真意;鼎下无薪,却焚尽万古因果。鼎名混沌,鼎主无名。
    而鼎旁,永远立着一人。
    银鳞覆手,白发垂地,双眸闭合,眼睑之下,有星河流转,亦有寂灭生灭。
    他不是守护者。
    他是鼎的锚。
    是混沌鼎在无序宇宙中,唯一不偏不倚的支点。
    “持鼎人陨,鼎失其主,堕入轮回……”低沉嗓音终于响起,非从耳入,直贯神魂,“而锚,须重择。”
    那只手,缓缓抬起,指向沈离。
    指尖银光暴涨,凝成一线,刺入沈离左腕脉门。
    剧痛如万针攒刺!
    沈离闷哼一声,左臂衣袖寸寸爆裂,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道蜿蜒银纹,形如盘龙,首尾衔环,龙睛处,一点赤芒如豆,正随他心跳明灭。
    “归墟引,非认主之契。”银鳞之手的声音平静无波,“是……试炼之始。”
    话音落,青铜棋盘轰然巨震!
    所有厮杀的雕像齐齐僵住,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空洞眼眶齐刷刷对准沈离。它们的青铜面庞开始剥落、融化,露出底下同样覆着银鳞的肌肤,每一张脸,都与那只手的主人一模一样——闭目,白发,银鳞覆面。
    千百个“他”,在同一时刻,同时开口:
    “第一试:斩妄。”
    “妄念即障,障起则鼎鸣。”
    “若鼎鸣三声而不止,尔魂为薪,鼎火自燃。”
    沈离浑身剧颤,冷汗浸透后背。他忽然明白了——这哪是什么棋局?这是混沌鼎设下的试炼场!所谓逍遥游,不过是鼎火淬炼神魂的幻境沙盘!而冷霜寒、焱麟圣子、玄晶金甲兽……甚至包括他自己,都不过是鼎火映照出的投影,是“妄”的具象!
    “斩妄……斩什么妄?”他嘶声问。
    银鳞之手轻轻一挥。
    沈离眼前景象骤变。
    不是青铜棋盘,不是大罗天图,而是——
    玄元大陆,青梧山巅。
    卓琴音一身素白衣裙,站在悬崖边,长发被山风吹得猎猎飞扬。她回眸一笑,眉眼弯弯,声音清越如泉:“沈郎,我为你酿了十年梨花白,等你回来喝。”
    沈离心脏狠狠一缩。
    不对!卓琴音早在三年前,就为护他渡劫,耗尽本源,兵解转世!此刻她站在这里,笑容温软,气息绵长,分明是完整无缺的圣境修为!
    “假的……”他咬牙低吼。
    可下一瞬,身后传来稚嫩童音:“爹爹!”
    他猛地转身。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朝他奔来,粉雕玉琢,眉心一点朱砂痣,与他幼时一模一样。孩子扑进他怀里,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娘亲说,等爹爹炼成混沌鼎,就带我们回青梧山盖大房子!”
    沈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从未有过子嗣!更从未与卓琴音谈及婚嫁!
    这是最致命的妄——以他心底最深的渴望为饵,织就的完美幻境!
    “斩!”冷霜寒厉喝一声,手中骤然浮现一柄冰晶长剑,剑尖直指男童咽喉,“主人,此妄不除,鼎鸣不止!”
    剑气森寒,逼得幻境涟漪荡漾。
    可男童毫无惧色,只是歪着头,天真地问:“爹爹,为什么拔剑对着我?”
    那一声“爹爹”,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沈离神魂。
    他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混沌鼎虚影一闪而逝——鼎口微张,一道灰蒙蒙的吸力骤然爆发,竟欲将男童与卓琴音一同纳入鼎中炼化!
    “住手!”沈离神智狂吼,左手却死死攥住右腕,指甲深陷皮肉,“不能炼!他们是妄,可妄由心生!炼了他们,等于亲手斩断自己的执念根基!心若成墟,鼎何以立?!”
    他猛然抬头,望向千百个银鳞闭目者:“斩妄,不是斩幻象!是斩执念之根!是勘破‘我执’!”
    千百个声音再度齐响,却不再冰冷:“勘破?尔执念之根,何在?”
    沈离喘息粗重,目光扫过卓琴音含笑的眼,扫过男童纯真的脸,最终,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那枚灼热的赤色胎记上。
    他笑了。
    笑得疲惫,却异常清明。
    “我的执念之根……从来不是他们。”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凝聚一缕混沌真气,不刺向幻象,反而——
    轻轻按在自己左胸。
    “在这里。”
    “我执的是‘我’这个念头本身。”
    “我执沈离之名,我执九阳之忆,我执混沌鼎主之位……我执一切‘我’之所有!”
    话音未落,他指尖混沌真气骤然逆转,由外而内,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噗——!
    一口黑血喷出,血珠悬浮半空,竟每一滴中都映出一个沈离——或少年意气,或帝尊睥睨,或狼狈求生,或茫然无措……
    万千“我”,在血珠中挣扎、咆哮、哀嚎。
    沈离眼神却愈发明澈,如洗过的寒潭。
    “既执‘我’,便先碎‘我’。”
    他左手五指猛地攥紧!
    轰隆!
    所有血珠轰然炸裂!
    万千“沈离”在炸裂中无声湮灭。
    幻境——卓琴音、男童、青梧山、梨花白……所有光影,如摔碎的琉璃镜,寸寸龟裂。
    咔嚓!咔嚓!咔嚓!
    青铜棋盘上,所有银鳞雕像的面孔,第一次,齐齐睁开双眼。
    没有瞳仁,唯有一片纯粹、古老、漠然的银色。
    它们凝视着沈离,如同凝视一件刚刚通过初验的器物。
    “第一试:勘破我执,合格。”
    “鼎鸣……零声。”
    沈离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心口剧痛如绞,可神魂却前所未有的通透轻盈,仿佛卸下了万载枷锁。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那枚赤色胎记,已悄然褪去,只余一片温润如玉的肌肤。
    “主人!”冷霜寒抢步上前,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震动,“您……您竟以混沌真气逆伐己心,斩断‘我执’根源?!这……这比斩杀千尊圣境还要凶险百倍啊!”
    沈离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冷霜寒肩头,直直望向棋盘中央那道尚未合拢的黑色裂缝。
    裂缝深处,银鳞之手静静悬浮。
    “第二试,是什么?”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银鳞之手缓缓收回,裂缝边缘的幽暗开始收缩。
    就在缝隙即将弥合的最后一瞬,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竟从裂缝深处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沈离的右手手腕!
    那手极冷,冷得不像活物,指甲尖锐如刀,深深嵌入他皮肉。
    沈离甚至来不及惊呼。
    手腕被攥住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裂缝中爆发!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被狠狠拽向那片虚无!
    “主人——!”冷霜寒失声尖叫,冰晶长剑脱手飞出,却只斩在虚空,溅起一串银色火花。
    沈离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脚下不再是滚烫青铜。
    而是——
    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
    天空是凝固的铅灰,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风,永不停歇的风,卷着细碎如盐的白色雪粒,抽打在脸上,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死寂。
    他孤身一人,站在荒原中央。
    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石碑,沉默矗立。
    碑上,无字。
    只有三个深深的掌印,呈品字形排列,每一个掌印边缘,都凝固着暗褐色的、早已风干万年的血痂。
    沈离一步步走向石碑,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白盐雪粒都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当他终于站在石碑前,仰起头。
    风,忽然停了。
    死寂,浓得化不开。
    他抬起右手,那只被苍白之手攥过的手腕,皮肤下隐约可见三条细微的银线,正沿着经脉,缓缓向上蔓延。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石碑上第一个掌印。
    指尖触到的不是粗糙石面,而是——
    一片温热的、搏动着的血肉。
    石碑,竟是活的。
    而那三个掌印,分明是……三个不同的人,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的绝命印记。
    沈离缓缓闭上眼。
    混沌鼎,在他识海深处,第一次,发出了清晰无比的——
    嗡……
    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