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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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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以下克上

    楚红裳的笑容让这万魔宗的弟子惊愕无比。
    这女人在万魔宗内就没露出过笑容,对谁都冰冷冷的,而且出手狠厉无比,不少年轻一代的俊杰弟子都死在她手中。
    而且她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万魔...
    火云窟外的风卷着焦糊气息掠过山崖,陈渊缓步而行,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深渊。他左袖半截已烧成灰烬,裸露出的小臂上横亘三道暗红血痕,皮肉翻卷处隐隐泛着青金光泽——那是地火淬炼后尚未褪尽的余韵。远处天际尚有几缕黑烟袅袅升腾,是拜剑山庄残余弟子仓皇遁逃时点燃的信号焰,火光微弱,却像垂死之人最后一口喘息。
    温柔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素白罗裙下摆沾了灰,却未见丝毫狼狈。她指尖捏着一枚青铜镂花铜铃,铃舌早已熔断,只余空壳嗡鸣不绝。这是方才她在火云窟入口布下的七十二枚“听风铃”中唯一幸存的一枚,其余七十一枚皆在地火喷涌瞬间化为赤色雨滴,渗入岩缝再无声息。
    “你这手借势之术,怕是连燕州那位‘地脉先生’都未必敢用。”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火脉本属至阳暴烈,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焚。可你非但引而不爆,反将百人阵势尽数纳入火眼漩涡中心……陈九天,你究竟是怎么算准褚心武必踏第三块青鳞石的?”
    陈渊脚步未停,只将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半融的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拜剑山庄·执事令”,背面却被一道细如发丝的刀痕斜斜劈开,裂纹深处沁出淡金色血痂——那是褚心武临死前咬破舌尖喷出的最后一口精血,竟被陈渊以《九劫锻骨经》残篇中的“凝血封窍法”硬生生锁在裂隙之间。
    “褚心武右膝旧伤每逢子时必发寒颤,”他拇指抹过血痂,声音平静无波,“昨夜我让罗十三郎故意在秦州东市散播消息,说火云窟藏有前朝铸剑师遗留的‘寒螭髓’。寒螭髓性属极阴,最能压制旧伤。他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来——因为半月后便是他儿子迎娶崔氏嫡女的大婚之期。若膝伤复发当众失仪,崔家那柄‘断岳剑’可不会认什么拜剑山庄的面子。”
    温柔眸光骤然一凝。她当然知道崔氏与拜剑山庄的联姻意味着什么——崔玄业掌管天官城三十六处铸兵坊,而拜剑山庄垄断燕赵两地铁料运输。这两家一旦结盟,中原江湖的兵器价格至少要涨三成。褚心武赌上全庄性命来抢夺所谓寒螭髓,实则是要堵住崔家可能反悔的缺口。
    “所以你早就算到他会带齐庄内所有凝真境高手?”她声音里多了几分肃然。
    “不全是。”陈渊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火云窟幽深洞口。洞内此刻正有细微震颤传来,仿佛沉睡巨兽在腹中翻身。“我真正算准的,是他绝不敢让张庭业活过今日。”
    话音未落,洞内轰然炸开一团赤芒!只见张庭业浑身浴血撞飞而出,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竟凝结着暗紫色冰晶。他身后紧追着三道黑影——正是方才被王玄感震慑退走的金刚般若寺暗卫,此刻面覆玄铁傩面,手持九环禅杖,杖头缠绕的不是佛光,而是丝丝缕缕的墨色怨气!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为首暗卫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首座有令,张执事勾结魔宗私炼‘血髓剑’,今日当以佛火焚魂,以赎其罪!”
    张庭业狂笑着吐出一口黑血:“玄慈老秃驴连自己徒弟都保不住,还有脸派你们来杀我?!告诉那老贼——他藏在藏经阁第七层夹壁里的《胎藏密续》残卷,早就被我换成拓印本了!真正的原稿……咳咳……正在王玄感义子罗烈的马鞍囊里!”
    话音未落,九环禅杖已贯入他天灵盖。墨色怨气顺着杖身疯长,瞬间裹住张庭业全身,将其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黑玉雕像。三名暗卫收杖后退,傩面缝隙中渗出猩红液体,竟似活物般蠕动着爬向洞口——那里赫然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佛龛,龛内供奉的并非佛陀,而是一颗悬浮旋转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温柔脸色骤变:“无相魔瞳?!金刚般若寺居然把万魔宗失传三百年的镇教至宝供在自家佛龛里?!”
    陈渊却盯着佛龛底座某处暗红印记,瞳孔微缩。那印记呈莲花状,花瓣边缘嵌着七粒金砂,在夕阳下泛着诡异光泽——正是他幼时在镇武堂藏书阁密室见过的“七曜封印”。当年祁荷辉曾指着这印记告诉他:“此乃前朝钦天监所设,专镇魔门‘窥天之眼’。若封印松动,则天下将现双月凌空之象。”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撕碎。
    就在此时,青铜佛龛突然剧烈震颤!那颗眼球猛地睁开,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细小符文,竟与陈渊袖口暗纹隐隐呼应。他左袖内侧绣着七朵冰晶莲花,每朵花瓣上都蚀刻着不同星图——这本是祁荷辉赐予他的“观星袍”,如今却与魔宗至宝产生共鸣。
    “你身上有万魔宗‘星陨引’的气息。”温柔忽然按住他手腕,指尖冰凉,“这东西只有两种人会有:要么是万魔宗当代圣子,要么……就是当年参与围剿万魔宗的宗门叛徒之后裔。”
    陈渊沉默片刻,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烙着一枚暗金色印记,形如破碎的弯月,边缘萦绕着七点微光——与佛龛底座的七曜封印一模一样。
    “我娘临终前说,她姓许。”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许天弘支脉,万魔宗‘寒魄峰’最后一位守山人。”
    温柔倒吸一口冷气。许天弘早已在三十年前那场正魔大战中覆灭,寒魄峰更是被九大宗门联手夷为平地。若陈渊真是寒魄峰遗孤,那他能在镇武堂活到今日,本身就是个惊天悖论。
    “祁荷辉知道吗?”她问。
    “他知道。”陈渊系好衣襟,目光扫过远处山道,“所以他让我三年内必须亲手斩杀三位元丹境高手,以此验证血脉纯度。褚心武是第一个,接下来该轮到……”
    话未说完,山道尽头忽有马蹄声如雷贯耳。数十骑玄甲骑兵疾驰而来,甲胄上朱砂绘就的狴犴纹在夕照下灼灼生辉——竟是秦州六扇门“镇狱营”精锐!为首将领面覆青铜獬豸面具,腰悬斩龙刀,刀鞘上赫然刻着“雷元洪亲授”五字。
    温柔低声道:“雷元洪死了,新任总捕头居然敢带镇狱营直闯火云窟?”
    陈渊却笑了。他伸手从怀中掏出半块焦黑令牌,正是先前褚心武的执事令。此刻令牌裂缝中,那抹淡金血痂正缓缓渗出,沿着他掌纹蜿蜒而下,最终在指尖凝聚成一颗浑圆血珠。
    “不是新任总捕头。”他弹指将血珠射向空中,“是雷元洪本人。”
    血珠爆裂刹那,漫天赤霞骤然凝滞!数十名玄甲骑兵齐齐僵在马上,面甲缝隙中汩汩涌出暗红血线。那獬豸面具突然发出刺耳尖啸,自行脱落,露出底下一张惨白如纸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与陈渊心口月痕遥相呼应。
    “许家血脉共鸣……”温柔声音发颤,“你竟用褚心武的血,激活了雷元洪体内残留的‘朱砂契’?!”
    陈渊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起三个月前在秦州府衙后院,祁荷辉亲手将一枚朱砂丸塞进他口中时说的话:“雷元洪当年受过许天弘救命之恩,体内种有‘朱砂契’。此契百年不散,唯许氏血脉可引动。陈九天,你既承了许家血脉,便该知道有些债,注定要你来还。”
    此刻,雷元洪缓缓抬起手,指向火云窟深处。他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地……下……有……门……”
    话音未落,整座火云窟轰然坍塌!滚滚烟尘中,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阶旁岩壁上密密麻麻刻满梵文咒印,而最顶端那枚印章,分明是金刚般若寺方丈玄悲的独门印记——与玄慈的戒疤纹路完全一致。
    温柔踉跄后退半步:“玄悲方丈……他早在二十年前就该圆寂了?!”
    陈渊拾起地上半截断杖,杖头九环尚在嗡鸣。他轻轻敲击石阶,清越声响竟与远处钟楼暮鼓隐隐相和。忽然间,他想起王玄感离开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陈小友,大夏朝廷危如累卵……”当时他以为只是枭雄惯常的豪言,此刻却悚然惊觉——若玄悲未死,若金刚般若寺早已渗透六扇门高层,若雷元洪不过是枚被操控二十年的棋子……
    那所谓“改天换日”,究竟要改的是谁的天?换的又是谁的日?
    山风骤然转急,卷起陈渊残破袖角。他抬头望向天际,只见一抹血色残阳正缓缓沉入云海,而在它即将隐没的方位,两颗星辰悄然浮现——一青一白,间距恰如七曜封印中那七粒金砂的距离。
    温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浑身发冷:“双月……凌空?!”
    陈渊却已迈步踏上青石阶梯。他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唯有声音清晰传来:“温老板,帮我查三件事。第一,玄悲方丈二十年前圆寂时,葬于何处;第二,当年参与围剿万魔宗寒魄峰的九大宗门,如今还有几家保留着‘朱砂契’秘术;第三……”
    他顿了顿,右手按在心口月痕之上,那里正有微光流转:
    “查查王玄感义子罗烈,到底是不是真的姓罗。”
    阶梯尽头,青铜佛龛中那颗眼球缓缓转动,瞳孔深处,七点星光次第亮起,宛如倒悬的北斗。
    山风呜咽,卷走最后一片枯叶。温柔站在原地,看着陈渊身影彻底消失在幽暗深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断铃。铃舌虽断,余音却在血脉中隐隐震荡——仿佛有谁在极远处,正一下下叩击着某扇尘封千年的青铜巨门。
    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七曜封印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