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古帝: 第6267章 圆盘
原本想着,看看是否能够想出办法来彻底斩杀男子。
斩草除根,才能够掩盖消息不泄露。
只是。
夏冰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不愿意让自己去冒险。
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正如夏冰所说,既然夏冰自己都不在乎,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坚持。
这次前来极道界,就是为了夺得顶级剑体,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不会有事,还是那句话,他是否泄露消息,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苏辰点点头,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他......
青巉指尖微凉,却在触及赢速掌心的刹那,悄然一颤。
赢速只当是少女羞怯,心头更热,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他脚步一错,正欲踏入长老布下的防御阵法,忽觉脚踝一紧——不是被人拉住,而是大地深处,似有千钧锁链骤然缠绕而上!
“嗯?!”
他低喝一声,体内天犼真血轰然奔涌,筋骨爆鸣如雷,双脚猛然蹬地,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激射如箭。可那锁链虚影竟未崩断,反而越收越紧,青黑色纹路自泥土中浮起,蜿蜒如活物,瞬息攀至膝弯、腰腹,甚至缠上脖颈!
赢速瞳孔骤缩。
不是阵法反噬——这气息阴冷、古拙、毫无灵韵波动,却带着一种令他血脉隐隐刺痛的压制感。天犼族乃上古凶兽遗脉,天生睥睨万灵,能令其真血生出忌惮之感的,绝非寻常手段!
“谁?!”
他怒吼未落,左侧林间枯枝炸裂,一道黑影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斩而来!
不是刀,不是剑,是一截三尺长的焦黑断木,断口参差如齿,却在疾掠途中嗡鸣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细若游丝的银白剑痕——每一道痕,都像一道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先天剑气,在断木表面游走、嘶鸣、即将炸开!
“小劫大帝?!”
赢速身后一位长老失声惊呼,身形暴退三步,袖袍鼓荡如帆,双手结印,一面由九枚血色符文组成的盾牌凭空凝成!
“嗤——!”
断木撞上符盾,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朽木刺入腐肉的闷响。银白剑痕骤然爆燃,化作九道细线,无声无息,却精准无比地刺穿符盾九处符眼!盾面应声溃散,化作漫天血雾。
而断木余势不减,直取赢速左眼!
赢速狂吼,头颅猛偏,左颊被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刚涌出,便被一股无形寒气冻成暗红冰晶,簌簌剥落。
“找死!!”
他右拳悍然轰出,拳风未至,虚空已塌陷出蛛网状裂痕,拳心赫然浮现出一枚赤金獠牙图腾——天犼族镇族秘术《吞天獠》第一重!此拳若中,小劫大帝之下,肉身必成齑粉!
可那断木之后,人影已至。
不是苏辰本体。
是一具傀儡。
通体由暗金色玄铁铸就,关节处嵌着七颗幽蓝魂核,双目空洞,却有两道实质般的猩红光束激射而出,瞬间锁定赢速眉心!光束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无声湮灭为灰烬。
“傀儡?!”
另一位长老终于变色,“不是普通傀儡……是‘蚀心鬼傀’!能引动神魂震荡!快护少主神台!”
两人齐齐掐诀,各自头顶升腾起一尊三丈高虚影——一为怒目金刚,一为盘蛇老叟,双影交叠,化作一口青铜巨钟,当头罩下!
铛——!!!
钟声如潮,震得百里群峰簌簌落石。苏辰操控的傀儡双目红光骤然黯淡三分,动作出现半息凝滞。
就是这半息!
赢速狞笑,拳势暴涨,赤金獠牙图腾暴涨十倍,狠狠砸向傀儡胸膛!
“轰隆!”
傀儡胸甲炸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高速旋转的银色齿轮与流淌着墨绿毒液的脉络。可就在拳锋触及其核心的刹那——
傀儡空洞的眼眶里,猛地亮起一点纯粹、凛冽、仿佛能斩断时间本身的——白!
一道剑光。
并非来自傀儡本身。
而是自傀儡炸裂的胸腔深处,自那墨绿毒液沸腾翻滚的核心之中,悍然劈出!
剑光极细,不足发丝,却凝练到极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未扭曲,只是无声无息地“断”开了一条笔直的漆黑缝隙。缝隙两侧,光线诡异地弯曲、倒流,仿佛时间在此被强行剪断一瞬。
赢速的拳头,僵在离傀儡残躯三寸之处。
他脸上狞笑未褪,左眼却突然爆开,没有血,只有一缕纯白剑气,如活蛇般钻入他眼眶,沿着神经一路向上,直刺泥丸宫!
“啊——!!!”
凄厉惨嚎撕裂山林!赢速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骨尽碎,额头青筋如蚯蚓暴凸,浑身肌肉疯狂抽搐,赤金獠牙图腾明灭不定,竟有被那缕白气强行侵蚀、瓦解之势!
两位长老彻底失态,再顾不得身份,一人扑向赢速后心,掌心按上其背脊,磅礴帝元如决堤洪水灌入;另一人则双手掐诀,十指翻飞,一道道血色锁链自虚空中凝出,竟不顾一切地朝那缕白气缠绕而去——
“噗!”
血链刚触白气,便如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消融。缠绕者更是闷哼一声,右臂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飞灰,一直蔓延至肘弯才堪堪止住!
“先天剑气本源……是先天剑气本源的气息!!”
扑在赢速背后的长老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这傀儡……是剑胚?!以先天剑气本源为引,炼成的活体剑胚?!”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瘫软在地的石浪,本已气息奄奄,此刻却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竟也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白芒一闪而逝!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五指深深抠进地面,指甲崩裂,渗出血来,身体却如离弦之箭,朝着赢速后心猛撞过去!
“哥?!”
石萱萱失声尖叫,随即又死死咬住下唇,鲜血溢出,她眼中却燃起决绝火焰——她明白了!那缕白气,不止伤了赢速,更在那一瞬,借傀儡爆裂时散逸的剑气涟漪,悄然侵入了重伤濒死、神魂最是松动的石浪体内!这不是救赎,是引爆!是以石浪残存的生命为薪柴,催动那缕剑气,做最后一击!
石浪撞上了赢速后心。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声清越龙吟,自他七窍中同时迸发!
他整个人,连同那缕白气,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炽白光球,光球中心,一柄仅三寸长、通体剔透如水晶的小剑,静静悬浮,剑尖,直指赢速后脑玉枕穴!
“不——!!!”
两位长老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来,可光球已至!
水晶小剑无声刺入。
赢速狂吼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弓起,如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巨大虫豸。他背后衣衫寸寸剥落,露出皮肤下疯狂游走的白色剑纹,那些纹路迅速蔓延,覆盖脖颈、脸颊、额头……最终,于眉心交汇,凝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冰冷而圣洁的剑莲。
他眼中的赤金獠牙图腾彻底熄灭,瞳孔涣散,却残留着无边恐惧与不敢置信。
“呃……青……巉……”
他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身体轰然倒地,再无声息。眉心剑莲微微一闪,悄然隐没,仿佛从未存在。
死寂。
只有风吹过焦黑断木的呜咽。
两位长老僵在原地,面如金纸。他们看着赢速尸体,又猛地转向远处林间——那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玄衣猎猎,面容沉静,正是苏辰。他手中,握着一截比先前更短、却更加黝黑的断木,断口处,银白剑痕已尽数消失,只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幽邃。
“苏……辰?”
一位长老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辰目光扫过赢速尸体,掠过石浪化为飞灰之处,最后落在石萱萱苍白却倔强的脸上。他未答长老之问,只轻轻抬手,掌心向上。
一缕极淡、极细、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白色雾气,自赢速眉心剑莲隐没处,丝丝缕缕渗出,如倦鸟归林,温柔地汇入苏辰掌心。雾气入体,他周身气息并未暴涨,反而愈发内敛,仿佛一柄刚刚饮血归鞘的绝世名剑,锋芒尽藏,唯有剑意在骨血深处无声奔涌。
先天剑气本源,到手。
他这才抬眼,看向两位长老,声音平淡无波:“你们可以走了。”
“走?”
另一位长老忽然笑了,笑声凄厉,“赢速死了,天犼族的少宗主死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回去,也是个死字!苏辰,你今日,必须死在这里!”
“是么?”
苏辰嘴角微扬,那笑容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你们以为,我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刺向两位长老身后虚空:“因为,我一直在等那个躲在‘蚀心鬼傀’核心里的……真正操控者。”
话音落,他掌心那截断木,毫无征兆地自行燃烧起来!
不是火焰,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银白剑气,如跗骨之蛆,顺着之前傀儡被毁时留在空气中的微弱轨迹,逆向回溯!剑气所过之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微却狰狞的空间裂痕凭空浮现,裂痕尽头,赫然是——
赢速尸体旁,那团被长老们忽略的、由傀儡残骸与石浪飞灰混合而成的焦黑灰烬!
灰烬猛地沸腾!
一只由纯粹银白剑气构成的手,自灰烬中探出,五指张开,凌空一握!
“咔嚓!”
仿佛捏碎了一颗无形的琉璃珠。
距离灰烬三丈之外,一株参天古木的树干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那人脸五官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怨毒——正是之前那位布下防御阵法、自诩阵法造诣尚可的长老!
他竟未死!而是将一缕神魂,悄然寄附于自己亲手布置的阵法核心,又借傀儡爆裂的混乱,将神魂之力与阵法残余能量,融入灰烬,妄图蛰伏偷袭!
“你……你怎么可能发现……”
人脸嘶声低语,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破锣。
苏辰缓步上前,靴底踩碎一片枯叶,声音轻如耳语:“因为,真正的蚀心鬼傀,不会惧怕神魂震荡。它本身就是神魂的克星。而你的阵法……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粗疏阵法师的手笔,倒像是,一个精通神魂秘术的‘清道夫’,刻意抹去了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
他停在灰烬前,俯视着那张绝望的人脸:“可惜,你抹去了痕迹,却忘了……先天剑气本源,最擅长的,就是‘寻迹’。”
银白手掌猛地收紧!
“不——!!!”
人脸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尖啸,随即寸寸崩解,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银色尘埃,随风飘散,再无一丝痕迹。
另一位长老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看着苏辰,看着那截燃烧殆尽、只余一捧银灰的断木,看着赢速眉心那朵若隐若现的剑莲,又看看自己完好无损、却仿佛已被无形剑气贯穿了无数次的右臂……他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输在实力。
是输在从一开始,就被对方彻底看穿了所有底牌、所有算计、所有……人性里最卑劣的贪欲与侥幸。
他喉结滚动,艰难开口:“苏辰……我愿臣服。以天犼族秘传《吞天獠》残卷为契,永世为奴!”
苏辰沉默。
风穿过林隙,带来远方隐约的狼嚎。
良久,他摇摇头:“我不需要奴仆。”
长老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熄灭,惨笑一声,竟真的抬起右掌,毫不犹豫地拍向自己天灵盖!
“慢。”
苏辰的声音响起。
长老手掌停在半空,血丝密布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死灰复燃的光。
苏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我需要一个带路人。一个,能带我去天犼岛,带我去见天犼族当代族长——赢霸天的人。”
长老一怔,随即狂喜:“愿意!我愿效死!”
“很好。”
苏辰点头,抬手一指赢速尸体,“把他带走。记住,我要见赢霸天,不是去谈判,是去……讨债。”
他转身,走向石萱萱。
少女依旧站着,身体微微颤抖,但挺直的脊背,像一杆不肯折断的枪。她看着苏辰走近,看着他沾着灰烬与血渍的衣角,看着他平静得近乎无情的眼眸,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直紧紧攥在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锦囊,递了过去。
锦囊里,是那团温润如玉、却蕴含着无尽锋锐之意的先天剑气本源。
苏辰接过,指尖触到少女冰凉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他没有立刻收起,而是摊开掌心,让那团本源悬浮于半空,莹莹白光映亮两人脸庞。
“石萱萱。”
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你父亲石战天,正在闭关冲击‘玄武境’最后一重壁障,对吗?”
石萱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
苏辰的目光,越过她肩头,投向西南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隐有沉重如山岳的威压,正穿透层层禁制,缓缓弥漫开来,“他的闭关之地,就在暴乱海狱最深处,‘玄武渊’。而天犼族,三个月前,已派出三支‘血蝠营’,悄然潜入玄武渊外围……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你手中的先天剑气本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他们的目标,是你父亲的命。”
石萱萱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一步,扶住身旁一棵焦黑的断木才勉强站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苏辰收回目光,掌心微合,那团先天剑气本源悄然隐没。他看向石萱萱,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跟着这位天犼族长老,立刻启程,去玄武渊,救你父亲。路上,他会告诉你,天犼族的血蝠营,埋伏在何处,如何避开。”
“二,”
他指尖一弹,一缕微不可察的银白剑气,倏然没入石萱萱眉心,“我替你护住神魂,送你一程,让你亲眼看着……你父亲,是如何在玄武渊底,被天犼族的‘血蝠噬心大阵’,一点点吸干本源,化为一具干尸。”
石萱萱的身体剧烈一颤,眉心一点银白,如星辰初绽,随即隐去。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坚韧的力量,正悄然盘踞于她识海深处,像一枚永不熄灭的剑种。
她抬起头,泪水无声滑落,却不再有丝毫犹豫。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血腥与焦糊,却异常坚定。
“我选一。”
苏辰颔首,转身,目光扫过那位面如死灰、却不得不强打精神的天犼族长老,又掠过赢速那具眉心剑莲若隐若现的尸体。
风,忽然变得很冷。
远处,龙狠与血雨杉的身影,终于拨开浓密树影,出现在林缘。两人身上皆有新添的血痕,气息略显紊乱,显然刚才的牵制,并不轻松。
苏辰没有回头,只抬起右手,对着身后虚空,轻轻一握。
哗啦——
仿佛有千万片无形的剑刃,在这一刻,同时破空而出,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山脉的、细密无声的银白之网。网眼之中,空气凝滞,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冻结。
网,笼罩向赢速尸体。
笼罩向那团尚未散尽的灰烬。
笼罩向……两位天犼族长老,以及,他们脚下,那片被赢速鲜血浸透的、沉默的土地。
“走。”
苏辰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无法抗拒的敕令,响彻每个人的识海。
石萱萱最后看了一眼哥哥化为飞灰的地方,转身,踉跄却坚决地,走向那位长老。
长老弯下腰,用一件染血的袍子,小心翼翼包裹起赢速的尸体,动作恭谨得近乎虔诚。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那张无形的银白之网,正悬于他头顶三寸,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的、属于先天剑气本源的、纯粹而绝对的——裁决之意。
龙狠与血雨杉并肩而立,看着苏辰独自站在那片被银白剑网笼罩的寂静中心,玄衣翻飞,背影孤峭如万仞绝壁。
血雨杉忽然低声道:“老大……他刚才,是不是……故意留了那长老一命?”
龙狠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苏辰的背影,盯着那张缓缓收拢、仿佛将整片杀戮之地都纳入囊中的银白之网,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
“不是留他一命。”
“是留了……一条,通往天犼岛的,血路。”
银白之网,终于彻底收敛。
化作一点微芒,没入苏辰眉心。
他转过身,脸上已无半分波澜,只余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他看向龙狠与血雨杉,微微颔首,然后,目光越过两人,投向玄武渊方向那愈发沉重的云层。
那里,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