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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汉皇朝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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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汉皇朝1834: 第161章 澳大利亚移民最大的麻烦

    幸运的是大汉军队带了通事,能够听懂不列颠人的语言,但是却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过来询问:
    “你们都是不列颠人?为什么不在南方的那个镇子里,应该叫布里斯班对吧?为什么要跑到这里丛林中来?”...
    江户城内,天色阴沉如墨,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郭飞檐,仿佛连风都凝滞了。德川家齐坐在上座,一盏冷茶早已凉透,他却未饮一口,只将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膝上那柄漆鞘短刀——那是足利义满当年受明永乐帝册封时,遣使携回的“赐剑”仿品,刀鞘上金线勾勒的麒麟纹已磨得黯淡,却仍透出几分旧日荣光。殿中诸人垂首肃立,空气里浮动着汗味、熏香与一种更浓的、近乎铁锈般的紧张。
    松浦熙刚说完话,余音未落,殿外忽有急促脚步踏碎廊下青砖,一名身着深蓝直裰的奉行官踉跄闯入,额头沁着豆大汗珠,伏地时声音发颤:“禀大御所!佐渡奉行急报——汉国水师三艘蒸汽舰,于今晨卯时驶抵佐渡港外海,悬‘东洋舰队’旗号,甲板火炮尽皆露口,船首黑铁撞角泛寒光!奉行大人遣快船欲近询,被其以铜锣三响为限,未及靠岸,即开炮示警!一弹落于左舷三十丈外,浪高三丈,木屑横飞……奉行大人已命闭港,严令民船不得出海!”
    殿中顿时哗然。水野忠岛津家的老臣水野忠胤向前半步,袖口微抖:“佐渡乃幕府天领,奉行直属大御所!汉舰竟敢公然迫近、鸣炮威吓……此非寻常封锁,实为兵临城下之胁迫!”
    德川家齐霍然起身,袍袖扫过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乱跳。他目光如钩,钉在松后四右卫门脸上:“萨摩藩主尚在江户,松后家既掌虾夷,又与汉国有通商之便,尔等可曾听闻其北上动向?虾夷煤矿之事,是否确有其事?”
    松后四右卫门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油汗。他自然知道松后内藏早已暗中引汉军入鹿儿岛城,夕张煤矿日夜开采,蒸汽机车在河谷间轰鸣如雷;更知道刘玉龙亲口对松后内藏说过:“虾夷即汉之北庭,尔等但守藩礼,岁输煤铁,可保百年安泰。”可这话,如何能在此处出口?他脑中电闪,想起调所广乡临行前夜塞入他袖中的密信,字迹潦草如刀刻:“若江户问及虾夷,唯言‘汉使屡至,但议通商,未见兵戈’;若问煤矿,则曰‘土人偶掘黑石,燃之如炭,然无甚用,藩中尚未勘定’。”——这谎话虚浮得连他自己都心头发虚,可此时别无退路。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却竭力平稳:“启禀大御所……虾夷地处极北,风涛险恶,藩中确有汉使往来,然皆持鸿胪寺文书,言谈恭谨,所议唯稻种、盐铁、医书诸事。至于煤矿……卑职离藩之时,仅闻山民拾得黑石数块,焚之有烟无焰,藩内老匠皆谓‘非真炭也’,故未呈报。”
    德川家齐盯着他后颈绷紧的肌理,忽然冷笑一声:“非真炭?那为何汉国舰队不往九州,不赴四国,偏要年年自阿留申折返,绕过本州东岸,直插虾夷?为何去年秋,汉船载三千石煤入鹿儿岛港,而鹿儿岛仓廪之米反较往年少存七百石?松后家管着虾夷,难道连自家仓廪进出都算不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水野忠胤,“水野大人,琉球商船断航已逾十月,长崎奉行前日密报,荷兰东印度公司商船亦被汉舰驱离琉球海域。若非汉国已据琉球为基,何须如此步步为营?”
    水野忠胤面色骤白,扑通跪倒:“大御所明鉴!此事……此事确系琉球馆役吏隐瞒!彼等惧担失察之罪,竟压下三年前汉使登陆那霸之讯,只报‘汉船偶泊,买卖粗盐’!直至去岁冬,长崎唐人屋敷掌柜私贩汉制玻璃镜,被奉行查获,追查货源,方知镜匣内衬纸印有‘琉球工坊·大汉昌元年造’字样……臣……臣愿领死罪!”
    满殿死寂。连烛火都似被这声“死罪”惊得跳了一跳。
    德川家齐缓缓坐回榻上,手指无意识抠进扶手雕花深处,木刺扎进皮肉也不觉痛。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初任将军时,曾召朝鲜通信使问礼,对方谈及汉使在釜山港修筑石垒、架设火炮,彼时自己还笑言:“化外蛮夷,筑堡如蚁穴,何足道哉?”如今蚁穴已成巨垒,且正沿着日本列岛的脊骨一寸寸啃噬而来——对马是咽喉,壹岐是锁骨,隐歧是肋下软肉,佐渡是心口悬刃,而虾夷……虾夷是脊梁末端,一旦被攥住,整条龙就要瘫痪。
    “老中马壹岐邦。”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即刻拟令:命对马宗家、平户松浦家、佐渡奉行,各抽精锐武士三百,配发新铸洋枪百杆、开花弹千枚,由幕府水军提督统辖,编为‘镇西备’,驻守九州西岸。另遣忍者十组,分赴对马、壹岐、隐歧沿岸礁石,凿石为穴,藏火药桶二百,待汉舰泊岸取水时引燃——纵不能毁其船,亦使其不敢登岸!”
    马壹岐邦躬身应诺,却未立刻退下。他迟疑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素绢,双手高举过顶:“大御所……此乃佐渡奉行密使人泅渡送来的物证。汉舰停泊时,有浪打残片漂至佐渡滩头,上附半截木牌,刻有汉文‘昌四年·东洋舰队·阿留申分队’……更有一物,随潮水裹挟而至。”他展开素绢,内里赫然是一枚黄铜齿轮,边缘锯齿锋利如鲨牙,中心镂空处残留暗红锈迹,隐约可见“沪东机械局·丙辰年铸”八字阴文。
    德川家齐一把抓过齿轮,指尖用力,几乎要嵌进铜齿之间。他认得这锈色——不是海水蚀出的青绿,而是矿脉深处渗出的褐红铁锈。去年秋,松江藩曾呈上一份怪异贡品:一块沉甸甸的黑色矿石,剖面泛金属光泽,敲击有清越之声,奉行称“产自出云山腹,土人唤作‘黑铁母’”。当时他嗤之以鼻,命丢入库房。此刻,这枚齿轮上的锈痕,竟与那矿石断面锈色如出一辙!
    “传松江藩主!”他嗓音陡然拔高,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命其即刻彻查出云山诸矿洞!凡掘得黑石之处,无论深浅,尽数封禁!派心腹武士百人轮值守夜,违者……斩!”
    殿外雷声隐隐滚过,一道惨白电光劈开云层,瞬息照亮众人惨白的脸。松浦熙低头看着自己指甲缝里嵌着的、昨夜擦拭佩刀时刮下的暗褐色粉末——那正是平户藩仓库角落,一箱未拆封的“汉产硫磺”包装纸上蹭下的污迹。他悄悄蜷起手指,将粉末死死攥进掌心,仿佛攥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火药捻。
    就在此时,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浑身湿透的信使跌撞而入,发辫散乱,左袖撕裂,露出臂上一道新鲜血口:“大御所!萨摩藩急报!不……不是萨摩!是松前藩!松前藩主岛津齐兴,率家老调所广乡,携重礼三百抬,已于一个时辰前抵达江户城下!其使节递上文书,言……言‘松前藩愿为幕府喉舌,亲赴对马、壹岐交涉汉使,查明实情’!文书末尾,盖着一方朱红大印——‘大汉鸿胪寺理藩司钦赐松前藩守土印’!”
    “哐当”一声,德川家齐手中铜齿轮坠地,滚至水野忠胤脚边。那齿轮停驻不动,齿隙间卡着一小片暗红锈渣,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滴凝固的、无声滴落的血。
    殿内所有人同时抬头,目光如刀,齐刷刷刺向松后四右卫门。他额角冷汗终于决堤,顺着太阳穴蜿蜒而下,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窒息中徒劳翕张。
    德川家齐没有看他。老人慢慢俯身,枯枝般的手指拾起那枚齿轮,用袖口反复擦拭,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一件稀世瓷器。他擦得很慢,很用力,直到铜齿重新泛出幽微冷光,直到那抹暗红彻底消失。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战栗的松后四右卫门,投向殿外翻涌的铅云深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满殿权贵脊背发寒:
    “原来……汉国早把印,盖在了我们眼皮底下。”
    话音落处,第二道惊雷悍然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雨点终于砸落,先是稀疏几点,继而连成一片狂暴的白幕,将整个江户城笼罩其中。雨声如万鼓齐擂,淹没了所有未出口的惊惶与算计。
    而在千里之外的鹿儿岛港,一艘涂着黑红条纹的汉式帆船正悄然解缆。船头立着调所广乡,他手中紧握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函上印着松前藩主岛津齐兴的私章,而火漆边缘,却嵌着一粒细小的、与齿轮同源的暗红锈渣。他望着雨幕中渐行渐远的东洋舰队巡洋舰剪影,忽然抬手,将密函凑近唇边,用舌尖轻轻舔过那粒锈渣——咸腥,微涩,带着铁与火的余味。
    他笑了。
    那笑容在滂沱大雨里,静得像一口古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