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极关机场，一艘通体银白的豪华宇宙飞船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一行人陆续走下。
    他们衣着考究，气度不凡，身姿挺拔间自带上位者的沉稳，显然并非普通游客。
    秦天早已在此等候，他缓步上前，脸上挂着从...
    柳生寿缓缓抬手，指尖在白龙铠甲的胸甲上轻轻一叩。
    嗡——
    低沉龙吟自铠甲深处震荡而出，如远古巨兽苏醒，整片雪原的风雪骤然凝滞半息。冰晶悬浮于半空，仿佛时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暂停。
    阿迪夫八郎喉结滚动，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不是没见过高阶灵能武装——月鬼军团中便有三套传承自神宫寺家族的“鬼王甲”，可那不过是六阶巅峰的制式战甲，防御强、机动弱，更无此等活物般的威压！
    而眼前这副白龙铠甲……通体泛着温润玉质光泽，关节处鳞片随呼吸微微开合，胸甲中央一道暗金色竖瞳纹路正缓缓明灭，似在吞吐天地寒气；铠甲表面没有一丝能量回路外露，却自有灵能如血脉般在甲身内奔流不息——这不是炼金造物，这是……活体共生型神兵！
    “你……不是灵能者？”阿迪夫八郎声音干涩，连自己都未察觉语调已微微发颤。
    柳生寿没回答。
    他只是将巨剑往地上一顿。
    轰隆——！
    剑尖触地刹那，一圈肉眼可见的霜白色环形冲击波轰然炸开，所过之处，积雪瞬成齑粉，冻土龟裂如蛛网，百米内所有月鬼军团战士脚下一滑，竟被硬生生掀翻在地！更有七名站位靠前的六阶法师，护体灵盾当场崩碎，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退！”阿迪夫八郎厉喝，身形暴退十丈，太刀横于胸前，刀身上已浮起细密裂痕。
    他终于明白——情报错了。
    错得离谱。
    什么“依赖枪械的科技系杂兵”？什么“灵能等级未知的边缘人物”？全是假象！
    柳生寿根本不是靠外物作战的辅助型人才……他是以身为炉、以血为引，将整套白龙铠甲炼成了第二生命！这种程度的灵能武装融合度，早已超越帝国现行所有“人器合一”理论的极限——唯有传说中那些被神宫寺家族封存于禁典深处的“古龙契约术”，才能解释眼前一幕！
    可那不是失传三百年的禁忌秘术！连神宫寺家主都只敢在密室壁画中描摹其形，从未有人真正复现！
    柳生寿究竟是谁？！
    念头刚起，柳生寿动了。
    没有冲锋，没有助跑，甚至没有抬脚。
    他整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
    “小心背后！！”
    黑木的声音陡然撕裂风雪，冷厉如刃。
    阿迪夫八郎汗毛倒竖，本能旋身挥刀，刀光如满月横扫！
    铛——！！！
    巨剑与太刀再度交击，可这一次，阿迪夫八郎双臂齐震，虎口崩裂，太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噗”地一声钉入百米外冰崖，剑柄剧烈嗡鸣不止！
    而柳生寿的巨剑，已斜斜抵在他咽喉三寸之处。
    剑锋未触皮肉，森寒剑气却已割开颈间皮肤，一缕血线蜿蜒而下。
    阿迪夫八郎僵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剑。
    太快了。
    快到超越视觉捕捉，快到违背空间常理。
    这不是速度——是空间折叠！
    “你……”他喉咙发紧，“你也是空间系？！”
    柳生寿的头盔之下，幽红眼火微微晃动。他没说话，只是手腕微沉，巨剑又向前递进半分。
    一滴血珠从阿迪夫八郎颈侧滚落，在触及剑锋的瞬间，“嗤”地一声蒸腾成灰。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阿迪夫！！”
    八神狂的嘶吼如雷贯耳，紫发狂舞间，他竟悍然舍弃罗伯特，双爪撕裂长空，直扑柳生寿后心！疯血燃烧至极致，他周身竟浮现出九道虚幻狼影，每一道都獠牙森然，咆哮着撕咬空间！
    “找死。”柳生寿唇齿微启，吐出两字。
    他没回头，左手却已反手向后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刹那间，整片雪原的重力骤然扭曲！
    八神狂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一堵无形山岳，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九道狼影齐齐哀鸣溃散！他双膝一弯，硬生生跪砸在地，膝盖撞碎冻土，溅起漫天冰碴！
    “重力领域？！”黑木瞳瞳孔骤缩，鬼眼幽光急闪，“不对……是空间褶皱引发的局部引力坍缩！”
    他认出来了。
    这不是普通重力操控，而是将空间本身折叠压缩，使折叠点形成微型引力奇点！这种技术，连亚空间巡逻舰的曲率引擎都需规避——而柳生寿，竟以肉身承载，随手施展！
    “柳生寿……你到底是谁？”秦天瞳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鬼眼中幽青与漆白交织的纹路疯狂旋转，“你身上……有龙族血脉？”
    柳生寿缓缓收回左手，任由八神狂瘫软在地，大口咳血。他终于侧过头，头盔上的白龙头颅转向秦天瞳，幽红眼火静静燃烧。
    “我不是龙族。”他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磁性，“我是……喂养龙的人。”
    话音未落，他右臂猛地一震！
    手中巨剑嗡然长吟，剑身之上，九十九道暗金色符文次第亮起，如星河倾泻，直冲云霄！整把剑骤然暴涨至三十丈之巨，剑脊盘绕的白龙图腾彻底活化，龙首昂扬，龙爪撕风，龙尾横扫——
    轰——！！！
    一道纯粹由空间裂痕构成的斩击，横贯千丈雪原！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劈开，露出身后幽邃如墨的虚空裂缝！裂缝边缘滋滋作响，不断吞噬着飘落的雪花、崩飞的冰屑，甚至……几缕来不及撤离的月鬼军团战士的残影！
    这一剑，没斩断空间，却斩断了所有侥幸。
    下方数万月鬼军团战士，集体失声。有人手中武器滑落，有人双腿发软跪倒，更多人呆立原地，瞳孔里倒映着那道横亘天地的银白剑痕，仿佛目睹神罚降临。
    “撤！！全体撤退！！”柳生寿三郎终于失态，嘶声咆哮，声带撕裂般刺耳，“启动‘归墟’预案！重复，启动归墟预案！！”
    “归墟”——月鬼军团最高级别战略撤退指令，意味着放弃所有据点、所有装备、所有伤员，只保留核心人员与绝密资料，遁入亚空间裂隙，三年内永不现身！
    可命令已迟。
    秦天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一声，却如惊雷炸响于所有人心头。
    霎时间，雪原四周，八道通体漆黑的巨型阵柱破土而出，每一根都高达百丈，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正疯狂旋转！八根阵柱顶端，八颗幽蓝色星辰虚影冉冉升起，彼此牵引，瞬间织就一张覆盖整片雪原的立体光网！
    “八极锁空阵？！”黑木瞳鬼眼骤缩，声音首次带上震动，“这……这是裁决廷失传的镇狱级禁阵！连神宫寺家都没资格接触的‘天牢’原型！”
    “不。”秦天淡淡纠正，“这是……我改良版。”
    他目光扫过阵柱之上流转的符文，其中三分之一，赫然是用血魔教古文字写就的禁制，三分之一镌刻着龙族密语，最后三分之一，则是冰极关独有的寒霜铁纹——三种截然不同的文明体系，在此刻被强行熔铸为一炉，只为达成一个目的：
    彻底封锁这片空间，连亚空间裂隙，都不准开启！
    “你……你怎么可能……”柳生寿三郎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情报组曾截获一份残缺密报：裁决廷某位隐世长老，在冰极关外陨落，遗物中有一枚记载着“八极锁空阵”残图的骨简……当时他们只当是误报，谁料竟是真的？！
    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
    秦天身后，那八万魔罗战士齐齐单膝跪地，银辉肌肤上浮现出与阵柱同源的符文，磅礴空间之力如江河汇海，尽数注入八根阵柱！整张光网瞬间由幽蓝转为炽白，温度飙升，空气中凝结的冰晶尽数汽化，蒸腾起一片惨白雾霭！
    “现在。”秦天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积雪无声湮灭，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冻土，“谁，还要送死？”
    死寂。
    唯有风雪呜咽。
    八神狂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血污混着唾沫，嘶声狂笑：“哈……哈哈哈……好！好啊！原来……原来你才是那条龙！！”
    他笑声未落，柳生寿手中巨剑已悄然指向他眉心。
    “闭嘴。”秦天声音平静，却让八神狂的狂笑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咽喉，“你没资格提龙。”
    八神狂眼中的疯狂，第一次被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恐惧取代。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黑木瞳，忽然动了。
    他双手结印，鬼眼之中幽青与漆白骤然逆转，左眼漆黑如渊，右眼幽青如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仿佛有亿万冤魂在耳畔齐声恸哭，又似九幽地狱之门，在他身后缓缓洞开！
    “无间鬼域·黄泉引渡！”
    他抬手，指向秦天瞳。
    一道由无数惨白骷髅头组成的洪流，自他掌心奔涌而出，骷髅口中衔着锈蚀铁链，链端悬着一盏摇曳的青铜鬼灯！灯光所照之处，空间寸寸剥落，显露出其后翻滚沸腾的灰黄色雾海——那是灵魂沉沦之地，是生者禁区！
    秦天瞳鬼眼暴睁，幽青鬼火喷薄而出，欲要构筑幻境抵御。
    可那盏青铜鬼灯，却在距离他面门三尺时，骤然停住。
    灯焰，熄了。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化作一个模糊人影——瘦削，白发，眉心一点朱砂痣，手持一柄斑驳铜铃。
    黑木瞳浑身剧震，鬼眼中的幽青鬼火瞬间熄灭大半，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小叔？”
    那人影并未看他，只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秦天身上，嘴角弯起一抹温和又悲悯的弧度。
    “天儿，十年了。”他声音沙哑，却如清泉流淌，“你终于……学会用眼睛看人了。”
    秦天瞳孔骤然收缩成针！
    他认出来了。
    这具由无间鬼域强行召唤而出的……不是幻影，不是投影，而是……黑木家族第十一代家主，黑木玄冥的残魂！那位在血魔教屠戮祖地那夜，为掩护族人撤离，独战三百血魔教主祭，最终自爆魂核，尸骨无存的……黑木家主！
    “不可能！”秦天瞳失声低吼，“你已魂飞魄散！连裁决廷的‘溯魂镜’都照不出你的残痕！”
    “魂核可碎，”黑木玄冥轻抚铜铃，铃声清越，“但执念不灭。”
    他抬起枯瘦手指，指向秦天瞳的双眼：“你的眼睛，本就是我的眼睛。”
    秦天瞳如遭雷击，身体剧震，鬼眼之中，幽青与漆白的纹路竟开始……逆向旋转！
    “当年血魔教突袭，我拼死将一双完整无间鬼眼，封入你幼年魂核。”黑木玄冥声音渐低，身影却愈发凝实，“你逃出生天，却因魂核受损，瞳力尽失……后来，是你自己，在绝望中……剜出了这对眼睛。”
    秦天瞳猛地捂住双眼，指缝间渗出血丝。
    “不……不是我……”
    “是你。”黑木玄冥叹息，“你剜下它们，埋进冰川深处，只为了……逼自己成为更强的猎人。”
    风雪，忽然停了。
    整片雪原陷入绝对寂静。
    八万魔罗战士屏息，数万月鬼军团噤若寒蝉。
    只有黑木玄冥的铜铃，叮咚一声，余音悠长。
    秦天缓缓放下手。
    他脸上血迹未干，可那双鬼眼，却已不再是幽青与漆白交织。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澄澈如初生婴儿——空无一物，却又包罗万象。
    “原来……”他嗓音嘶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我一直恨着的，是我自己。”
    黑木玄冥欣慰一笑，身影开始消散：“去吧，天儿。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黑木家的眼睛，再次……看见光明。”
    话音落，铜铃轻响，人影化作点点金光，融入秦天瞳左眼深处。
    那一瞬，秦天瞳左眼瞳孔中央，一枚细小却无比清晰的……白龙印记，缓缓浮现。
    “呵……”秦天忽地低笑出声，笑声里再无疯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释然。
    他看向黑木，深深一躬：“多谢你，唤醒我。”
    黑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战场。
    柳生寿三郎已面如死灰，八神狂瘫软如泥，黑木瞳静立风雪，鬼眼重归平静。
    而八万魔罗战士，依旧单膝跪地，银辉流淌，肃穆如初。
    风，又起了。
    卷着雪，卷着血，卷着十年恩怨，呼啸着掠过这片染血的雪原。
    秦天抬起手，指向柳生寿三郎。
    “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武器，跪地受缚。”
    “否则——”
    他顿了顿，白龙印记在左眼中幽幽闪烁，声音轻缓，却盖过了所有风雪：
    “今日之后，月鬼军团，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