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045
“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不行的话,我们得先把人送去医院。”
“太太也是稀里糊涂的,两边都缺不了人。怎么办?不然先打电话给先生吧?”
“可是先生这会儿在国外,即便告诉了他,人一时半会儿的也赶不回来。”
嘀嘀咕咕的声音,在他耳边就像是蚊子嗡嗡的。
听得见,但是听得又没那么清楚。
之后这些声音总算渐渐停了下来,耳边重归平静。
周正初也不记得自己睡了有多久,只是等他再度有力气睁开眼睛的时候,玻璃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下去。
他的手背上扎了针,在吊水。
医生已经来过了,打的兴许是退烧针。
他听见门悄悄的被人推开,动静很小,轻轻的,开门的人好像在做贼一样,小心翼翼,不敢声张。
周正初闭上了眼睛,装作自己还在睡觉。
在没弄清现状之前,装睡反而还能够给他多留一些厘清现状的时间。
他感觉到温凉的手掌贴在他的脑门,还是那道熟悉的声音,母亲依然是在自言自语,也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还是这么烫啊?”
他的脑门被轻轻戳了一下,又一下。
“不过医生说你现在不会死了。”
“医生还夸我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就完啦。”
她似乎喜欢上戳他的脸,好像在试图在他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酒窝来,“不过你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
第299章 麻烦,不喜欢。【正文日常番外】
装睡的周正初也没有嫌这道声音聒噪,但是他已经察觉到眼前的母亲,和之前的不一样。
或者说梦中的母亲,和他的母亲不太一样。
似乎。
有点笨?
说话也带着孩童的稚嫩,说的也不是很清楚,时不时还颠三倒四,没头没尾。
需要仔细的去听,仔细的领会,才能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趴在他的床边,似乎过去了很久,也没有打算离开。
一会儿戳戳他的脸,一会儿又摸摸他的额头,再过一会儿就试着掰开他的嘴巴,好像想往他的嘴里灌药。
周正初是想配合她的,有几次都不打算再继续装睡下去,可是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难以醒来,眼皮沉得像是压着千斤顶,很重,
连他想回她一句话,都很困难。
于是他就只能静静听着母亲的自言自语,原本还怕没有人回应她,她兴许会生气。
但是也没有。
反而怡然自乐。
母亲的脾气大概是不怎么好的,喂不进去药的时候,会发小脾气,会很生气地说:“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你不吃药,就会死掉。”
“你死掉,我还要再生一个。”
“麻烦,麻烦,很麻烦。不喜欢,不喜欢。”
重复念叨着,喋喋不休的。
可能是快到了时间,佣人进来的时候,她又做贼心虚的站起来,手都不自在的不知道往哪里放。
被管家看着的时候,她下意识冒出来一句:“我不是来杀他的!”
周正初听着无奈又想笑,没想到梦里的母亲会这么笨,连为自己狡辩都这么的困难。
他想帮帮她,奈何再怎么努力,也醒不过来。
她恼羞成怒的对管家还有身后的医生说:“我不管他了!不听话!给他吃药也不吃!烦!”
烦得很。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周正初却知道母亲只是嘴硬,心里头还是软软的,她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分明是掉了眼泪的。
滚烫的眼泪砸在他的手上。
却更像落在他的心头,烫出一个血淋淋的洞来。
她离开房间之后,他就能睁开眼睛了。
医生看见他醒来,似乎松了口气,帮他换了吊水的药瓶,“还有点烧,但是问题不大,等烧退了就好了。”
周正初张了张嘴,嗓子很哑,哑得几乎不像是他自己本来的声音了。
“妈妈生气了。”
家庭医生和管家都愣了愣,小少爷很少这样称呼太太。
因为太太不喜欢。
她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当了母亲,又或者是故意和她的儿子在置气。
孩子心性,说不清楚。
周正初心思敏锐,瞥见他们有些异样的表情就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沉默了下来。
这到底是梦。
还是真实?
周正初不知道。
医生看了眼床头柜上都快空了的药瓶,啧了声,庆幸道:“还好没喂进去,不然这个量,真是致死量了。”
管家也很后怕。
没想到太太会悄悄的进小少爷的房间。
周正初本能不喜欢医生这样说话,他眉眼冷冷的,语气淡淡道:“没关系。”
他抬眸:“我不在乎,所以也不用医生来庆幸什么。”
第300章 我会的【全文完】
医生有一段时间没来过周家的老宅,差点忘记了周正初是个妈宝男,说他妈一句坏话都不乐意的那种。
但医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也并无不妥,若是换成别人,他还能说的更难听一点。
哪有一次性给病人喂大半瓶退烧药的呢?人没病死,保不准都要被毒死。
不过想了想,周家这位太太是个不太清醒的,向来又讨厌她的这个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好像也不奇怪。
医生有再多的话,这会儿也不敢继续。
免得雇主不高兴。
他闭上了嘴巴,拔掉了针,烧退了大半也就不用再继续吊水了。
医生离开之后,卧室就又安静了下来。
周正初从床上爬起来,昏睡了将近两天,全身都很疲倦,后脑勺昏昏沉沉,四肢也没什么力气。
他去了浴室,望着镜子里这张脸,是他自己的。
他掐了掐掌心,有感觉,还是疼的,如果是在梦中,会感觉到疼痛吗?八成没有。
那这就不是梦。
周正初很淡然,遇事不慌不乱,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理念,他又想到他昏睡时有些奇怪的母亲。
这个世界,除了他自己。
其他人好像都不太一样,变了,又没怎么变。
周正初洗了把脸,勉强清醒了一下,然后将卧室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
整洁、干净,却空旷。
少了很多照片,也少了很多摆件。
周正初浑身还是什么力气,阳台外忽然起了动静,他慢慢走到窗边,他的母亲似乎是想要出门,被管家劝了下来。
她有点垂头丧气的,没说什么。
周正初本来想下楼,但是体力都支撑不了他走到门口,反反复复的高烧不退,这会儿又卷土重来。
他什么时候晕了过去,自己也不记得。
只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那道有点幼稚的声音这会儿也有点生气。
“你们不是说他醒了吗?怎么还在睡觉?”
“气死我了,他是不是在装睡!!!”
“好好好,我不理他了!我还不稀罕来看他。”
“讨厌鬼。”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他猛然间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浑身都是冷汗,他缓缓坐起身,看着卧室熟悉的格局摆设,仿佛先前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高烧好像也退了。
额温没那么高。
恢复了精神和体力。
他下了床,书桌前的台灯亮着黄澄澄的光,似乎是心有所感,他慢慢走到桌前。
尘封的诗集不知何时被从书架上拿了出来。
摊开的纸页,已经有些泛黄。
落在纸张上的钢笔,还没有来得及合上。
周正初一步步走过去,他垂下眼眸,目光停在诗集旁那熟悉又陌生的几个字上——
【好好爱她。】
字迹与他如出一辙。
他仿佛已经猜到了是谁写的。
这几个字像是隔着茫茫时空短暂的交汇。
门突然笃笃笃的响了几声,周正初镇定的合上诗集。
姜玥从外面推开了门,她看了眼还穿着睡衣的儿子:“你今天怎么睡了懒觉?”
说着,还没等他的回答。
她又笑了笑:“你这两天有点奇怪哦。”
周正初镇定的解释道:“可能因为身体有点不舒服。”
姜玥见他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就更觉得好笑了。
她本来就是调侃。
她笑得眼睛弯弯:“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啊,什么事儿都一本正经的。”
周正初松了口气,不想让母亲知道这个短暂的秘密。
“好了,下楼吃饭。”
“嗯。”
微开的窗门,灌进来阵阵春风。
春风吹动合起的书页,恰好停留在黑色字迹留痕的那一页。
时空缝隙里留下来的四个字旁。
不知何时,静悄悄多了几个字。
——【我会的。】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