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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葫剑仙: 第两千六百五十一章 玉璇的实力

    最后半句,声音陡然转轻,却如冰针般刺耳。
    李墨白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装出惊讶之色:“长公主何出此言?陛下乃大周之主,天命所归,臣敬仰尚且不及,岂敢有半分不敬?至于殿下……”
    他略一停顿,抬...
    长街空旷,风卷残灯。
    西伯侯足尖点地,身形如掠影疾驰,袖袍猎猎,墨色剑丸悬于左肩三寸,吞吐寒光,剑意内敛却锋锐如针,刺得周遭夜气微微震颤。他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踏在灵机流转的间隙——避开了三处暗藏的地脉禁制、两道巡天司布下的隐晦神识网,更绕开了栖凰宫外一条悄然浮起半寸的紫金蛛丝——那是“千机引”残留的余韵,稍有不慎,便会牵动整条王都龙脉预警符阵。
    周宸紧随其侧,素白宫衣不染尘埃,足下未踏实地,而是踏着一缕自袖中散出的淡银香雾而行。那香雾并非寻常香气,乃是“无垢寒香”本源所化,遇夜风即凝为霜华细粒,落地无声,却能在刹那间冻结三尺虚空内所有浮动灵尘,令追踪者神识难辨气息流转之痕。她唇角微抿,面纱之下气息匀长,可指尖却已泛起青白——方才催动栖凰守御大阵,又连发三道寒香针破毒瘴,虽未伤及本源,却耗去了七成神识。
    两人皆未言语,只以神念交织成网,在百丈之内织就一道无声屏障。
    然而——
    就在他们掠过第三座朱雀坊牌楼时,周宸眉心倏然一跳!
    不是警兆,而是……共鸣。
    她袖中一枚拇指大小的温润玉珏,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表面浮起九道细若游丝的赤金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游走,继而嗡鸣一声,竟自行离袖飞出,悬于二人之间,滴溜溜一转,裂开一道寸许缝隙。
    缝隙之中,并无光华喷薄,只有一声极轻、极冷、极熟悉的嗓音,徐徐而出:
    “阿瑶,你既已脱身,便不必再往王宫去了。”
    声音清越,却如冰锥凿入耳膜。
    周宸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西伯侯亦猛地顿步,墨色剑丸嗡然一震,剑尖直指玉珏!
    那声音……是父王的!
    可周王此刻,理应在醍醐香坛之上,端坐法台中央,接受万修朝拜,亲启“醍醐小典”!
    怎么可能分出一缕真意,跨越数十里,凝于一枚玉珏之中?!
    更骇人的是——这玉珏,是周宸幼时父王亲手所赐,内蕴一缕王室血脉印记,平日绝无异状,唯有当持玉者濒死或遭遇“不可逆之劫”时,才会被激发一次。而今夜,它不仅自发激活,更传出周王真言……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王早已预料到他们会逃出栖凰宫,早已推演到他们必赴王宫求援,甚至……早已洞悉李墨白全部布局!
    “此非真身传音,而是‘九重回响印’。”西伯侯沉声道,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以自身九重天心为基,借王都九处镇龙碑为引,将一念真意折叠九次,层层嵌套,方能穿透醍醐香坛的‘无相梵音结界’……此术,需耗去周王一甲子修为。”
    周宸指尖微颤,却未接话。
    她盯着那悬浮玉珏,目光如刀,似要剖开其中玄机。
    玉珏缝隙中,那声音再度响起,语速未变,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李墨白布的局,不在香坛,不在栖凰宫,也不在王宫。”
    “而在——”
    “你们脚下。”
    话音落,玉珏骤然爆开!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细微如瓷片碎裂的“咔”。
    赤金纹路寸寸崩解,化作九点萤火,倏忽没入二人眉心。
    西伯侯脑中轰然炸开一幅图景——
    王都地下三百丈,非是岩层,亦非地火,而是一片翻涌不息的漆黑浊浪!浪中沉浮着无数残破甲胄、断裂兵戈、焦黑骨殖,更有无数扭曲面孔在浪尖嘶吼哀嚎,每一张脸,都与王都修士面容隐隐相似!
    浊浪之上,九根通天巨柱拔地而起,柱身刻满倒生符文,柱顶悬着九盏青铜古灯,灯火幽绿,焰心之中,赫然悬浮着九枚血色玉玺——正是大周九大镇国玉玺的仿品!每一枚玉玺下方,都垂下一缕猩红锁链,深深扎入浊浪深处,锁链末端,缠绕着一道模糊人影。
    那人影……竟是周王本相!
    而九根巨柱中央,一座由白骨垒成的祭坛静静矗立,坛心凹陷处,一柄断剑斜插其中。剑身锈迹斑斑,却有一线幽光自剑脊蜿蜒而上,直贯云霄,最终没入醍醐香坛顶端那团氤氲彩霞之中。
    西伯侯呼吸一滞。
    这不是幻象。
    这是……周王以自身为饵,反向推演的“地脉命枢图”!
    李墨白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刺杀公主,也不是围杀西伯侯,更不是篡夺醍醐香坛讲道权柄……
    而是——借今夜万修齐聚、心神共鸣之机,以醍醐香坛为鼎炉,以万修愿力为薪柴,以九枚伪玺为引,将整座王都地脉,炼成一口“噬主之鼎”!
    鼎成之刻,便是周王本源被彻底抽干、镇压于浊浪之下之时!届时,李墨白只需手握真正玉玺,便可名正言顺,代天敕封,登临帝位!
    而西伯侯与周宸此刻奔向王宫……恰如飞蛾扑火,踏入鼎炉最炽烈的焰心!
    “走!”西伯侯猛然低喝,右手闪电般扣住周宸手腕,五指微陷,一股醇厚法力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强行灌入她经脉!
    周宸猝不及防,只觉一股磅礴暖流冲散寒意,神识瞬间清明。
    她甚至来不及震惊于西伯侯竟敢如此逾矩,便见对方眸中寒光如电,剑指凌空一点!
    墨色剑丸嗡然暴射,不是攻敌,而是狠狠撞向脚下青玉长街!
    轰——!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闷响。
    整条长街青砖寸寸龟裂,裂纹并非向外蔓延,而是诡异地向内坍缩!裂缝深处,竟渗出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雾气所至,砖石无声化为齑粉,露出其下——一片蠕动着的、仿佛活物般的暗红色肉膜!
    肉膜之上,密密麻麻布满凸起的肉瘤,每个肉瘤表面,都浮现出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嘴唇开合,无声呐喊。
    “地脉血茧!”周宸失声。
    传说中,唯有以百万生灵怨气为引,千年地脉精华为壤,方能催生此等邪祟之物!此物一旦成熟,便会吞噬地脉,反哺饲主,使饲主获得近乎不死不灭的“地脉真身”!
    而眼前这覆盖整条长街的血茧……只是冰山一角!
    西伯侯脸色铁青,剑丸悬于头顶,剑气如瀑垂落,护住二人周身三尺:“快走!李墨白已将王都地脉,炼成了他的‘胎盘’!再迟一步,我们也会被同化!”
    话音未落,身后栖凰宫方向,七道墨烟如鬼魅破空而来,瞬息追至百丈之外!
    为首那渡八难修士,幽光缭绕的双目死死锁定二人,厉声狂笑:“跑?这王都,已是公子掌中之鼎!你们逃得掉么?!”
    笑声未歇,他双手猛然向下一按!
    轰隆隆——!
    整条长街剧烈震颤!两侧屋宇轰然倒塌,瓦砾尚未坠地,便被一股无形吸力拉扯,尽数没入脚下那片蠕动的血肉之中!血茧表面,无数人脸齐齐转向二人,瞳孔骤然爆开,射出惨白光束!
    西伯侯剑丸怒啸,横斩而出!
    剑光如练,劈开十数道光束,却见更多光束自血茧深处滋生,铺天盖地!
    “阿瑶!”西伯侯暴喝,“信我!”
    周宸心神剧震,望着西伯侯眼中那决绝如焚的火焰,望着他额角迸裂渗出的血丝,望着他身后那片正在疯狂吞噬一切的、活过来的王都!
    没有丝毫犹豫。
    她素手一扬,袖中飞出三枚素白玉符,玉符迎风即燃,化作三朵冰晶莲花,花瓣舒展,莲心各浮起一枚古篆——
    “断”、“缚”、“匿”。
    三符齐燃,冰焰升腾,瞬间将二人身形裹入一片剔透寒光之中。
    西伯侯低吼一声,墨色剑丸陡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他整个人气息骤然拔高,皮肤下隐约有墨色剑纹游走,双眸漆黑如渊,再无半分温度。
    “走!”
    他一把攥紧周宸手腕,足下发力,竟不向王宫,亦不向城门,而是朝着长街尽头——那座早已废弃百年的“旧市鬼市”牌楼,悍然撞去!
    牌楼腐朽,匾额歪斜,其上“鬼市”二字被风雨蚀得模糊不清。
    就在二人撞入牌楼阴影的刹那——
    身后,七道墨烟轰然撞至!
    轰!!!
    墨烟与牌楼相撞,爆开一团无声无息的幽暗涟漪,涟漪过处,空气凝固,光线扭曲,整座牌楼连同其后数十丈街巷,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亿万片漆黑棱镜,悬浮于半空!
    而西伯侯与周宸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牌楼之后。
    唯有那漫天悬浮的漆黑棱镜中,偶尔映出一瞬残影——
    西伯侯背影如剑,周宸白衣翻飞,二人正急速坠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
    “……原来,是这里。”
    旧市鬼市,王都禁地,百年前一场“地脉暴动”后,便被周王亲自封印。传说其下,并非地宫,而是……一条通往“地府幽冥”的缝隙。
    无人知晓真假。
    直到今夜。
    西伯侯携周宸坠入漩涡,耳畔呼啸尽消,唯余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仿佛灵魂正被无形之手缓缓剥离躯壳。
    不知过了多久,双脚触地。
    脚下并非泥土,亦非石板,而是一种温润、微弹、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暗红色物质,踩上去如同踏在巨兽温热的心脏之上。
    四周无光,却并非黑暗。
    无数幽蓝色的荧光孢子悬浮于半空,如星河流转,照亮了这方空间。
    这是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穹顶洞窟。
    穹顶之上,倒悬着无数巨大钟乳石,石尖垂落的,并非水滴,而是一缕缕凝而不散的灰白色魂雾。魂雾缭绕,隐约可见其中挣扎扭曲的人形轮廓,无声嘶吼。
    洞窟中央,一座由森森白骨垒成的巨大祭坛,静静矗立。
    祭坛顶端,并无神像,只有一口半人高的青铜古鼎。
    鼎身布满铜绿,鼎口微微张开,内里幽光流转,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鼎旁,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玄青长袍,须发皆白,腰悬一柄无鞘古剑。
    正是林思邈。
    他并未回头,只望着那口古鼎,声音沙哑如磨砂:“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早了半炷香。”
    西伯侯喘息未定,眸中寒光凛冽:“林老?您怎会在此?!”
    林思邈缓缓转身。
    烛火般的幽蓝孢子映照下,他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两簇不灭的青色火焰。
    “因为……”他抬手,指向那口古鼎,声音低沉如雷,“这口鼎,才是‘醍醐小典’真正的讲坛。”
    “而李墨白,才是今日唯一听讲的……学生。”
    周宸心头剧震,下意识望向古鼎。
    鼎口幽光之中,倒映出的并非洞窟景象,而是一幅不断变幻的画面——
    画面里,是醍醐香坛。
    万修俯首,香云如海。
    坛心高台上,李墨白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神色悲悯,正口吐玄音,宣讲《太初香鉴》。
    可就在那玄音出口的刹那,香坛地面,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悄然蔓延开来。
    裂痕之下,幽光一闪,赫然露出……与这洞窟穹顶一模一样的、倒悬的钟乳石!
    “他借讲道之名,以万修心神为引,将‘醍醐香坛’……变成了这口鼎的‘鼎盖’。”林思邈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而这座‘旧市鬼市’,才是鼎腹。王都地脉,便是鼎中熔浆。”
    西伯侯瞳孔骤缩:“所以……他根本不怕我们逃?他巴不得我们来此?!”
    “不错。”林思邈点头,目光扫过西伯侯眉心尚未完全消散的墨色剑纹,又掠过周宸袖口残留的淡银香韵,“他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纯净的‘薪柴’,来点燃这口鼎的最后一重火。”
    “而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金铁交鸣:
    “——正是他精心挑选的,最完美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