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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亚那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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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亚那的树: 246、第九章 困境(上)

    阳光,刺痛了她的眼。
    安吉从漫长的昏睡中醒过来,抬手挡了挡射进来的阳光,然后转头,看向周围的事物。
    一间木质的房屋,摆设华贵,散发出逼人的奢侈。一米之外的地方有红色结界,浓郁地流转着光,好像有血灌注在其中。
    安吉觉得这房间看着有些眼熟,但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脑子里钻心的疼。
    这时扭头转向了另一边,才发现距床一米外的地方,一个人男人正坐在皮椅里静静地看她。红发红眸,同样的衣着华丽。
    黑特尔!
    她几乎是立刻就完全清醒了过来,耳边轰隆一声响,全身发凉。
    安吉随即支撑起了身子,虽然浑身无力还是坚持着后退到床的另一方,下地准备走人。
    “你醒了。感觉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对比安吉的强烈反应,黑特尔倒是始终平静。他盯着面色惨淡的安吉一举一动,看她落荒而逃,看她像逃避瘟疫一样的逃避自己。这时终于发现她离结界已经很近了,连忙回过神来,起身想要阻止。
    “别碰它!小心……”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安吉的手已经放到了结界表面。于是防御的力量启动,将她击倒在地。
    “安吉!”
    黑特尔心痛地半跪到结界前看她,但也只是看着而已,没有打开结界,更没有靠近详细查看安吉的伤情。
    安吉趴在地上好久,最终喘息着撑起了身子,转头看向黑特尔的方向,眼中露出惊骇。
    “魇兽?”
    那结界的力量如此熟悉,同宿主们的魔法一样,但又强上数千倍。
    “魇兽……你把魇兽放出来了?”
    安吉终于记起了朔月之夜。
    那夜朔月,安吉在狩魔精灵和后弥忒司的护送下前往魔法阵,却在到达魔法阵时看见了宿主。
    她本能的准备对抗,但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起来。高台上有人操控她,脸庞是某个叫路金希的噬灵宿主,但是身体,却已经变成某种怪物模样。路金希操控安吉停留在原地,其他同样怪物模样的宿主们操控着其他人。原来身边的后弥忒司和狩魔精灵竟然都受到了操控,一个个神情恍惚,好像丢了魂的躯壳。
    不,不对,还有一个人是清醒的。西比尔斯始终站在安吉的旁边,一面指挥着众宿主如何行动,一面,用鲜红的眼睛看着她。
    之后耳边响起了琴声,身体不由自主的行动,嘴里念出咒文,仪式完成,强大的力量从体内喷薄而出安吉只来得及看到夜空被映亮就昏迷了过去。天空中好像有红白两道光,呼唤着花妖的名字,相互激战。然后再次醒来就是在这里了。黑特尔已经恢复了原貌,这里似乎是他的飞船。安吉整理思绪,又看看那结界,终于真的肯定了魇兽已被释放。现在横在眼前的结界,正是十一魇兽中的血蛭所布下的,如此强大的力量……
    “安吉,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这时黑特尔的声音又传来,将安吉的注意力唤醒。安吉抬头望他,然后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双手紧握到几乎刺破手心,厉声质问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放了魇兽?为什么害我!”
    “安吉……”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安吉!”
    黑特尔没料到安吉的反应这么大,可更没料到的事情又发生了,安吉再次走近结界。
    她双手径直朝那结界伸去,眼看又被击倒了,惊得黑特尔连连叫她住手。可是安吉没有住手,反而更加坚定地撑住了结界,全身发光。
    这一次,她竟没有被击倒。手间有绿色的藤蔓迅速扩张,身体上的光芒也愈演愈烈,转眼间已经照亮整间屋子,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黑特尔还在担心她这样硬拼会出事,可是下一秒钟却听到了撕裂声。红色的结界被生生撕出了一道裂口,藤蔓已经钻了出来,眼看就要更加凶猛地扩张,撕开可以供她逃生的缺口。
    可惜就在打开突破口最紧要的关头上,结界突然变得更红,然后一个东西冲了进去,将安吉狠狠压倒在地。
    它长着超过两米的身子,体型像是一只蛭,七八根触须伸出来,开始在安吉身上吸血。
    “不——!你干什么?!给我住手!马上住手!”
    黑特尔失控地捶打着结界,双手被结界灼破,流出鲜血来。
    那巨蛭在一分多钟之后终于从安吉身上离开,收起它殷红的触须,嗓音沙哑地说:“早就应该这样了,你偏不听,非要放任她自由。现在看到了,她是多么的粗野和冥顽不灵。”
    巨蛭训完了黑特尔,又转过身来,看着安吉:“我亲爱的妹妹,两千多年不见,倒是长出息了。”话说了一半,想了想,又改口到:“不,不……应该说,我亲爱的姑娘,你的力量不到我妹妹的一半,脾气倒是她的几倍大嘛,呵呵呵呵……”
    整个卧室的光几乎被那巨蛭遮挡完。安吉躺在地上,只能侧着脸,模糊地看见人影晃动,听见说话声嗡嗡。她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体内的血好像流走一半,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
    血蛭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弱小身体,终于满意一笑,用尾尖割开了结界。
    “好了,她现在是个废物了,你对付她是绰绰有余的。不过你的手下还是离她远点的好,毕竟他们更废物嘛,连臭水沟里的蛆虫都不如,哈哈哈哈……”
    黑特尔的牙关紧紧咬着,脑门的青筋鼓了鼓,最后一松气,走进了结界范围内。
    他抱起地上的安吉看了看,脖子和肩部有多处血孔,呼吸微弱,但还算匀称,没有生命危险。
    黑特尔最后将安吉抱到了床上,旁边的血蛭看着,裂开丑陋的嘴,嗡嗡发出声。
    “从这里到卡亚那的一路就将她交给你吧,也算是对你功劳的奖励。不过,不要在我眼前耍花招哦,最后要怎么处置她是我说了算。你只管看好她就是,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血蛭说完这些拖动着巨大身体走了。走到结界时又想起了什么,便重新撑开结界,然后伸出触角缠住黑特尔的手。
    “我看你在外面守了两天,怪可怜的,就给你自由出入结界的权限吧。她现在这样你可以为所欲为呢,高兴了吧?嘿嘿嘿嘿……”
    当湿滑的触角离开黑特尔的左手时,他的手心里出现了一个印记,血红的,狰狞破碎。
    血蛭怪笑着离开了房间,笑声一直回荡,震得窗棂作响。
    黑特尔最终收起了手掌,紧紧握住,直到鲜血淋漓。
    *********
    冰封1501年冬天,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古精灵突然大量涌现,肆虐整个世界。大地被鲜血染红,连黑暗魔族都成为它们的猎物,被开肠破肚肢解者不计其数,死状惨不忍睹。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事情似乎与魇兽有关,因为古精灵遍地嘶吼着寻找着:花妖。
    一时间花妖成为了众矢之的。只是当诸路人马或口诛或踌躇或探寻之时,花妖本人却并不知情。她正身处于万里晴空之上,对着窗外的蓝天长久的发愣。
    “安吉,吃点吧。你被血蛭吸了血,又昏迷了三天三夜,再这样下去,会撑不住的。安吉?”
    还是在那间布有血色结界的房间。黑特尔正端着浓汤坐在安吉跟前,已经记不清第几十次的试图撬开她的嘴让她吃下点东西。他焦虑地望着她冷若冰霜的侧脸,最后使尽了全身力气,展出一个极为温暖的笑容:“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吃东西?好,你说,我都答应你。”
    他努力地维持着笑容,希望她能转过头看他一眼,只要一眼。可是安吉还是神游天外的望向窗外,对于周遭的一切好像都没有知觉,仿佛一具空皮囊。
    黑特尔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身心的疲惫显露出来,嗓音变得沉重:“你就是恨我,也不要拿自己撒气啊……”
    他深叹了一口气,长久地坐在她身旁,垂着眼帘,束手无策。天空已经显出晚霞的红光,映照在整个屋子里更加血红。黑特尔最后起身离开,将碗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心想要怎么样结束这场可怕的冷战。这时屋子里竟然响起了安吉的声音,虽然虚弱又细小,却比滚雷更震动黑特尔的耳朵。
    “黑特尔……”
    他大为意外地连忙转回身来看她,很惊喜。
    “我的东西呢……还给我。”
    安吉这时也将头转了过来,正视他,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第一次的正视看他。只是这第一次的正视却又将他的欣喜瞬间浇灭,安吉的表情冰冷,明明已是那样的虚弱身体,目光却是如此凌厉。
    黑特尔沉默很久,眉头紧紧地拧起来:“东西,什么东西。”
    安吉无力地凝视着他,末了竟也没再追问,而是重新转回头去,轻叹一声:“罢了……反正连人都是阶下囚了,反正……你已经将我卖给了血蛭……”
    “卖给血蛭?我没有!我没有将你卖给任何人!!!”
    突然间黑特尔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大得连安吉也感到吃惊,循声转回头来。
    “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的,连碰一下都不行,更何况……卖……”
    他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骨节作响的声音清脆,在整个房间中扩散得更响。安吉静静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后,忽然咧嘴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惨然。
    “那现在……算怎么回事。囚笼,守卫,□□……”
    她说完还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软的手指触摸到那几个孔洞时,痛楚仍然如几天前那样,腕骨钻心……
    于是在下一秒钟,黑特尔的脸庞骤然苍白了许多,眉心间抽搐几下,嗓音有些发哑:“你……好好休息。”然后起手打开了结界,走到门口时同那两名守卫做了些什么,之后便如这几天里一样,失魂落魄地消失在转角背后。
    被囚禁在这里也不知有多少天了,安吉之前醒来时还看见了血蛭,第二次醒来后就只有黑特尔和一名女仆在她周围转了。其他任何事物都在结界以外,包括全天候待命的八名守卫,随时盯着房间内的一切状况。
    她还活着,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恐慌。魇兽被释放后竟还没有杀她,是有其他目的吗?有所顾忌?安吉想不明白,对于目前的情况也不太清楚。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黑特尔和血蛭是一伙的,魇兽会出来完全是托他的福。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说他好战、说他有杀戮欲,都无法解释他这次的行为动机。魇兽可不是会被他操纵的傀儡工具,这样的邪煞释放了出来对谁都不利。他,难道不懂……
    这时结界又开启了。黑特尔将一名女子放了进来,看了安吉一眼后,转身离开。那名女子好像就是经常来服侍安吉的女仆,之前的精神状态不好,安吉并没有看清楚。而今天总算是看清对方了,安吉这才发现她不是冥猫族的宿主首领,莫妮卡么?
    “安吉小姐之前昏迷不醒,穿着的衣物也弄脏了,是我帮您换的衣服,也就一并把身上的物件取了下来,让您可以睡得舒服点。”莫妮卡一边说一边在房中的柜子里找到东西,曼妙的身姿起伏有致,水蛇腰扭动,散发迷人魅力,“刚刚听主人说你在找什么东西,放心,我都有好好帮你存放。”
    她最后捧着一个匣子走了过来,端放到安吉的面前,自己则在一旁站立:“都在这里了,看看有没有少什么。”停顿片刻后想起什么,又补充到:“您的衣服早送去洗了,已经可以穿戴。不过呢……以您目前的状况来看还是穿着睡袍就好,短时期内祖神是不会让您出这间屋子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莫妮卡妩媚地望着安吉微笑,安吉没有说话,伸手打开匣子,看着里面的东西。
    钱袋,短刀,项链……之前随身的小件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少,不过她也不是都记挂着的,只是挑了其中的三样,小心放回到怀里。
    花妖之泪,一封信,一枚戒指。
    她将信揣回到怀里,之后又戴上戒指,光彩夺目得令人叹息。莫妮卡见了,不由得深深弯起眼睛笑:“好漂亮的戒指,隐王送的?”
    “……”
    “难怪他刚才那么沮丧了。你好不容易肯开口跟他讲话,却是因为别的男人的信物,还是他的死对头隐王。”
    “……”
    “他好像也有送你定情戒指哦,也不知道被扔去哪里了呢,应该不在您身上吧?”
    “……”
    “我说安吉小姐,就算我说话不中听,您也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就要取我性命啊。我不过是个小人物呢,怕是浪费了您的精力,脏了您的手。呵呵。”
    …… ……
    莫妮卡仪态优雅地站在床前,两只眼睛笑得眯起来,撩人魂魄。安吉的确在戴完戒指后准备用花妖之泪对付她了,现在的自己力量虚弱,花妖之泪真是个好东西。不过她倒没有想要取她性命,只是打算利用她而已,操控她,帮自己逃出这个结界。
    这时莫妮卡仿佛洞悉一切似的继续说到:“不用费心思啦,您对我做什么都没法帮到您的,不然我倒是愿意为您牺牲掉这条贱命。另外,我现在就是废物一个,您根本犯不着花什么大力气解决我,您一根手指头都能将我掐死。啊……还有黑特尔现在也是废物一个呢。虽然不是像我这样的失去了能力变成凡人,但他,却失去了曾经可跋扈的一切资本。可怜的血,是个名存实亡的主子呢。”
    莫妮卡说完后感慨地长叹了一声,摇摇头,转身收拾柜子去。望着她的背影安吉茫然了很久,末了,终于虚弱地问到:“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财富。宿主,盟友,圣加纳山……都没有了。除了这艘‘金梭’,血真是一无所有。而在这艘‘金梭’上他还不算是老大,祖神血蛭才是。”
    莫妮卡始终嬉笑着谈论严肃的话题,但从她的言语间感觉得到,她不是在开玩笑。安吉怔怔地望着她的笑颜,隔了好久才终于回过神来,茫然转为意外,最后是震惊。
    ……
    “大约在几个月前吧,圣加纳山上的宿主们开始显示出明显的不对劲。大部分人的力量渐渐失去控制,包括我在内,开始连最简单的魔法都做不了。只有少部分人是同我们相反的,力量异常强劲起来,模样也有些变化。其实在那之前就已经有征兆了,在伊薇还留在圣加纳山上的时候,有的宿主像生病似的变得虚弱起来。可那时候我们忙着征战、结盟,伊薇也是个令人头痛的主,大家也就没有在意。等到最后演变成为今天的局面,一切都太晚了。”
    “黑特尔怀疑是伊薇做了什么,便派了很多人出去找她,要拯救我们这些正堕为凡人的可怜虫。别看他平日里对我们不冷不热的,关键时刻倒也心疼我们得很。我们可是他的臂膀啊,没有了宿主,他也就是一个徒有虚名的主子了,连那些以往畏畏缩缩的低等魔族都敢挑衅他的权威,只因为他身边已无人可用。那真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啊,血的脾气变得奇差无比,本来失去你对他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了,这下又外忧内患的,他简直成了一只暴躁的野兽。”
    “之后,血联盟内讧,有实力的魔族想要取得我们的核心地位,挑战层出不穷,光是应付它们就累得人够呛。自由联盟那边当然也从未放松对我们的猎杀,你的隐王下手够狠啊,不惜动用三个军,灭掉了我们两族的宿主。连瑟文也……”
    屋子里突然沉寂了片刻。莫妮卡的声音,似乎有些干涩。
    “还有琉璃岛的老家伙们,终于逮着机会好好一雪前耻了。泽金的军队逼到了圣加纳山下,扬言要黑特尔束手就擒,他会念及兄弟情谊,好心收留可怜的哥哥的,哈哈哈……”
    “你知道泽金吗?对血来说真是最强劲有力的刺激,一遇上泽金他就会完全失控了。大概是童年阴影之类的东西作祟吧。”
    “其他的事我也不给你多说了,反正在那段时间里走投无路,所有人都迫切的想要抓回伊薇,想着一定是她对祖神做了什么,所以我们才会变成这样,马上就要面临死亡的绝境。直到有一天,血从一个血蛭宿主的尸体里面找到了答案。可能是因为他本人的一些特殊能力吧,他对血族的讯息总是特别灵敏。”
    “那天他只找来了我和休,告诉我们现在的情况是因为祖神争斗,已经有大部分的祖神死去了,剩下的是血蛭与噬灵。所以只有这两族的宿主能力强大,其他人都已经能力丧尽,成为了普通人类。他说,血蛭和噬灵在死战,血蛭透过它宿主的血液向他提出了邀请,要他帮忙立即释放它们,之后会同他联手对付噬灵,也会给予他报酬,分他半壁河山。”
    “血那时已经做出决定了,他要帮助血蛭对抗噬灵,所以故意避开了其他首领,尤其是噬灵那些家伙们,可不能知道这些讯息。”
    “之后,我们做出了详细计划,跟踪你的宿主们一发回信息我们就出发离开了圣加纳山。当时是带走了一切可用之人的,当然那些沦为凡人的小家伙们就没有这个幸运了,也不知是被魔族攻下了堡垒,还是被泽金的人杀死了。我们一路赶往精灵圣山,终于赶在朔月之前潜入了狩魔精灵族地。那夜噬灵宿主负责操控,如今的他们强得令人恐怖,控制区区狩魔精灵根本不在话下。而血蛭宿主负责杀戮的工作,等到真正的血蛭和噬灵被放出来以后,他们的杀戮目标就转为噬灵宿主。祖神一自由,宿主的意志自然跟随它而走。血蛭和噬灵两族的宿主几乎是在当场就全部蜕变为了真正的古精灵,它们各自为自己的祖神而战,拼死厮杀,场面极其热烈。”
    “那一夜的最后是血蛭带着我们逃走的,特别是你,血蛭一直到上了船也不肯放手,还是血坚持要把你安置在这间房间的。噬灵刚刚回到人间,还搞不清楚状况,因此被人占了先机,也就落了下风。不过现在已经开始满世界的追了,噬灵吞噬了不少祖神,现在的力量更加令人恐怖。它也相信没有你同样能打开卡亚娜拉的结界,因此它追着你是想要杀了你。等你体内的花妖之力也成为它的一部分之后,噬灵就更有把握去得到母树。”
    “相反的,血蛭现在其实在救你。虽然它最后的目的也是为了开启卡亚娜拉的结界,但至少,它还觉得你有用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血蛭在那场争斗中是侥幸存活下来的一方,估计封印再继续下去,死的那个会是血蛭。所以它才肯同血一起合作,否则,应该是不屑任何人的吧。”
    莫妮卡说了很长一段故事后终于起身,收拾屋里的东西。她一边做一边感慨起来:“所以现在的我也只能是个普通女佣呢,不然都没有可利用的价值,会被扔下船,四处逃亡的吧。以前我还是首领时,可从来不做下人做的事呀。”
    她摇摇头,叹息着怀念过去的时光。
    安吉从长久的沉默中清醒过来,望向窗外,喃喃:“我们现在,是去往卡亚那吗?”
    “啊,是的呢。现在正全速前进着赶往卡亚那,务必要抢在噬灵之前夺得母树。”莫妮卡笑着说,“不过实际上最近我们的追兵也很多,噬灵,它的古精灵,魔族的叛徒们,还有血的小兄弟……所以路上偶尔会有些小的颠簸,希望安吉小姐能够见谅,也趁能好好休息的时候多休息休息。”
    说话间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莫妮卡看时间不早了,便走到结界边,呼唤门口的守卫去帮她找黑特尔来开启结界。
    “现在……只有他能打开这结界吗?黑特尔。”
    安吉看着结界发问,在说到那人的名字时,还是忍不住的迟疑几秒,有些难受。
    莫妮卡转回身望她,展露一个灿烂的笑颜:“当然不是了。您忘了还有另一个,祖神血蛭,主人能打开这结界也是受血蛭赐予的权限呢。”
    “……”
    想起了那个红发男人耀武扬威惯了的模样,安吉的心里颇有些感慨。
    “看见门口的这些丑八怪没?他们都是血蛭族古精灵哦,可能和之前的模样不太一样,连我都已经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了。我们所有的谈话内容都会被他们汇报给祖神,进出时还会被搜身。”
    莫妮卡侧身露出后面的守卫,笑眯眯地发出忠告。
    “现在我们为了能尽快赶往卡亚那,一路上需要清除痕迹,所以祖神血蛭在船外辛苦着,也少于过来看您的。不过您可不要幻想逃跑哦,因为它老人家会定期来抽您的血的。它说您可真是个活泼的小姐,所以必须确保您的乖顺,要安安全全到达卡亚那。”
    “……”
    “这船上的所有事已经不再以主人的意志为转移了,所以您也不要怪他对您心狠,他也无能为力。不过要是您之前对他还有什么记恨的话,现在倒是报仇的好机会哦。他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只要您再补上一下,立马玩完。啊……餐盘我就帮您收走吧,放在这里也挺碍事的。”
    莫妮卡说着重新朝床边走去,弯下腰,笑眯眯地就要将餐盘端走。安吉这时伸手一拦,望着快要凉掉的食物,幽幽开口。
    “不,不必了。等我吃完再收吧。”
    *********
    北风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凶猛地刮着旗幡。黑特尔同莫妮卡走着船舷边,隔了很久以后终于忍不住地长叹的一声:“果然,还是要别人劝才行吗。只要是我说的话她都不肯听……”
    见他的话里满伤感,莫妮卡意味深长地笑了,然后紧跟其后,说道:“也不是哦,我并没有劝她吃东西呢,是她自己要吃的。”
    “啊?”
    “所以您就不要太担心了。她命硬着呢,自己又是个死倔脾气,从好久以前就看出来了,是个打不死的主。”
    两人说着已经在甲板上停了下来。莫妮卡看着红发的主人,看着昔日里的放浪形骸竟一改成为了小男生的初恋情怀,于是不无感慨地摇头:“真可怜,您是怎么迷上冰焰的女人的?难怪之前挣扎了那么久,一定已经骂了自己千万遍了吧……”
    “莫妮卡……” 黑特尔一听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声音也寒气逼人,冷得令人发抖。
    莫妮卡连忙笑着转移了话题,缕了缕被风吹乱地发丝,靠到船舷上:“帮您打了张悲情牌哦,好好加油。”
    “悲情牌?你什么意思。”黑特尔不明白。
    “就是……把您的悲惨境遇都如数抖了出来咯。”
    “你!”黑特尔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脸色露出难堪,“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哎呀,迟早都要见光的事嘛,怕什么丢脸。”莫妮卡拍拍他的肩膀,嘴角勾魂地往上扬,“再说,女人可是心软的动物,装可怜可比你装强大有用多了。安心啦,她本来也没有因为你是复仇国王就喜欢你,现在自然不会为了你失势就特别排斥你的,不是吗?”
    莫妮卡跟着又拍拍他的肩膀准备走人了。走了几步后又想起什么,回过身来望向还在发愣的黑特尔神秘一笑。
    “我有偷看过她的信件哦,是冰焰写的,分手信。您的机会来啦,他们两个已经断了,冰焰说让她忘了他,要她重新开始。不过可别让她知道冰焰已经死了的事哦。要是那样的话,估计她一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吧。”
    她说完以后端着餐盘消失在甲板上。黑特尔沉默片刻,转眼望向云层下的大地,很久之后又冷笑一声。
    “冰焰已经死了么……可是扎尔怒刚特,还在。”
    平流的云河之下,某些魔光鬼影,似在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