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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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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247章 请君入瓮

    这一日的汴京,注定要在喧嚣中度过。
    清晨的钟鼓刚刚敲响,御史台的公房内便已炸开了锅。
    几张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大宋民报》被重重地摔在案几上,茶盏被震得跳起,泼出一滩浑浊的茶汤。
    殿中侍...
    藤原清衡站在帐口,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发出半点声音。身后是几十具尚在抽搐的尸身,断颈处血涌如泉,浸透红毯,蜿蜒成溪,漫过他绣金靴尖,渗入泥土——那不是酒渍,是热的,腥的,活的。他没低头,只将左手缓缓抬至腰间,指尖触到太刀柄上镶嵌的紫水晶,冰凉,坚硬,像一块凝固的胆魄。
    帐外,火把噼啪爆裂,照见一张张惨白的脸。那些方才还高举酒盏、争抢座次的关东豪族亲随,此刻全僵在原地,有人膝弯发软,扑通跪倒;有人手按刀柄,指节泛白,却再不敢拔出一寸;更多人只是死死盯着藤原清衡的背影,仿佛那是悬在头顶的铡刀,只待他一个回头,便落下寒光。
    “昭义王……”有人颤声开口,尾音抖得不成调。
    藤原清衡终于动了。他没转身,只将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前轻轻一划——不是指向某人,而是横扫整片营帐。
    “哗啦!”
    数十名赵野精锐齐刷刷抽出横刀,刀锋映火,寒光炸裂。刀尖垂地,刃口斜斜指向地面,却无一人移动半步。他们像一排沉默的铁桩,钉在生死线上,只等一个命令,便将眼前所有活物剁成肉泥。
    藤原清衡这才缓缓侧过脸,目光掠过人群,停在一名穿着墨绿狩衣、鬓角斑白的老者脸上。那人姓佐藤,出羽国最大盐商之后,家资巨万,私兵三千,方才还拍着胸脯说“愿为昭义王效死”,此刻却面如金纸,嘴唇青紫。
    “佐藤公。”藤原清衡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笑,“你方才说,西门守军里,有你三个子侄?”
    佐藤基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是……是。”他喉头一哽,声音嘶哑,“犬子佐藤信重,佐藤信忠,佐藤信良,皆在西门戍守。”
    藤原清衡点点头,竟真的笑了:“很好。明日寅时三刻,烦请佐藤公亲自带路,领破浪军先锋,由西门直入。若遇抵抗……”他顿了顿,拇指缓缓抹过刀鞘上一道暗红血痕,“便替本王,把这三个名字,从花名册上,彻底抹去。”
    佐藤基治浑身剧震,双膝一软,竟真的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血泊边缘:“下臣……遵命!”
    没人再敢出声。连风都似被这杀气冻住,帐帘垂落,纹丝不动。
    藤原清衡迈步而出,靴底踩过血水,发出细微黏滞声。他未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辕门方向。身后,赵野士兵开始动作——不是收尸,而是搜身。铠甲被剥下,腰牌被摘取,佩刀被卸,连发髻上缠绕的金线都被挑断抽出。一具具尸体被翻转、拖拽,金银玉器堆成小山,铜钱滚落满地,叮当作响。有士兵蹲下,用匕首撬开死者口中牙齿,查验是否藏有密信或毒丸;另一人则撕开内衬夹层,抖出几页写满蝇头小楷的绢帛,随手递向帐内。
    帐中,凌峰正靠在虎皮交椅上,指尖夹着一枚染血的银质腰牌,背面刻着“西园寺·右卫门尉”。他没看,只用拇指摩挲着那凸起的纹路,听外面动静。
    “报——!”燕达掀帘而入,甲胄未卸,肩头犹沾血点,“西园寺家密使已接洽。实兼公子亲口应诺:寅时初,西门吊桥放下;寅时二刻,城门洞开;寅时三刻,引我军入城,直扑皇宫西苑。”
    凌峰眼皮微抬:“他父亲呢?”
    “施秀林公显……”燕达顿了顿,“已服药自尽。遗书称‘罪不容赦,唯以死谢天皇’。”
    凌峰嗤笑一声,将腰牌丢进案旁铜盆。盆中炭火“噼”一声爆响,银牌瞬间蜷曲变黑。“老东西倒识趣。”他起身,踱至舆图前,手指点在西苑偏殿位置,“传令火器营,震天雷不必省着,专炸宫墙转角、廊柱根基。记住,不是要塌,是要断——断其筋骨,使其不稳,却留个壳子给人看。”
    “末将领命!”
    “神臂弩手,分两队。一队伏于北山炮台侧翼,专射宫墙箭垛;另一队……”他指尖一转,落在御所后巷,“埋伏在锦鲤池畔假山后。若见有人从后门遁逃,无论穿什么衣裳,持什么印信,一律射杀。尤其注意——”他加重语气,“穿赭色直裰、戴乌纱翅的文官,还有……抱匣子的宦官。”
    燕达抱拳,沉声应诺。
    凌峰忽然抬眼:“藤原清衡呢?”
    “刚出营门,往自家大帐去了。”
    “跟紧他。”凌峰淡淡道,“别让他死得太早,也别让他活得太安生。”
    燕达躬身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凌峰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未饮尽的瑞露香,酒液殷红如血。他凝视片刻,忽将杯中酒尽数泼在地上。酒液渗入血渍,洇开一片更深的暗褐。
    “昭义王?”他低声重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倒真像个王的样子了。”
    此时,京都城内。
    西园寺宅邸后巷,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长子实兼跪坐在青石阶上,面前摆着一只朱漆托盘,盘中三支素烛,三炷线香,一碟冷透的白米饭,三双竹筷。他双手合十,额头抵在手背,肩膀无声耸动。
    “父亲……儿子不孝。”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可若不开门,西园寺满门,明日辰时,必成京郊乱葬岗上一堆枯骨。”
    身后传来轻微窸窣。实兼未回头,只低声道:“阿弥陀佛,愿诸佛慈悲,渡我西园寺一族,入轮回,脱苦海。”
    “渡?”一个苍老嗓音自暗处响起,带着浓重鼻音,“渡你入地狱,倒是快些。”
    实兼霍然抬头。
    阴影里,站着施秀林公显。他穿着一身素白直裰,腰间束着草绳,头发散乱,脸颊凹陷,唯有一双眼,亮得骇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
    “父亲?!”实兼失声惊呼,随即扑过去想扶,“您……您没服药?!”
    施秀林公显抬手,枯枝般的手指捏住实兼下巴,力道大得惊人:“药?那不过是障眼法。真正吞下去的,是掺了砒霜的蜜饯——甜得发腻,苦得穿肠。我若真死了,谁来告诉你,西园寺真正的家底,在哪?”
    实兼怔住。
    “后院井台第三块青砖下,”施秀林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埋着七匣金锭,三卷地契,还有一封……你祖父写给平氏旧臣的密信。若宋人查抄,此信一出,西园寺百年清誉,顷刻成灰。”
    实兼额头沁出冷汗:“那……那该如何?”
    “烧。”施秀林公显松开手,从袖中掏出一盒火折子,塞进实兼掌心,“信,烧;地契,烧;金锭……”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狠戾,“留两匣,明早混在犒军米粮里,送进藤原清衡大营。就说……西园寺愿献‘义粮’十万石,换一门存续。”
    实兼手指发颤:“可……可若他不要?”
    “他要。”施秀林公显冷笑,“他比谁都怕——怕自己成了孤家寡人,怕底下那八万张嘴,明日就反咬他一口。他今日杀豪族,明日便需豪族之财养兵;今日借宋人刀,明日就得供宋人粮。你送去的不是金子,是他悬在悬崖边时,唯一能抓住的那根稻草。”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咚——!”
    不是雷。是炮。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由远及近,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大地微微震颤,窗纸嗡嗡作响,檐角铜铃叮咚乱撞。
    “神威炮……”施秀林公显仰起头,望向皇宫方向,那里已腾起数道橘红色火光,映得半边夜空如血,“赵野没耐心了。他不想等天亮,他要今夜,就让天皇听见,这扶桑的旧骨头,是怎么一根根,被碾碎的。”
    实兼脸色煞白:“那……那我们?”
    “我们?”施秀林公显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枯槁面容竟显出几分诡谲的慈祥,“我们,是今夜第一个,向新天叩首的人。”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衣襟,又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仔细擦净实兼脸上泪痕。
    “去吧,孩子。去告诉藤原清衡——西园寺,愿为前驱。”
    同一时刻,藤原清衡大帐。
    他并未歇息。案几上摊开一幅京都详图,墨线密布,标注着每一处坊市、宫墙、水渠、暗道。他手中握着一支细狼毫,笔尖悬于“西苑”二字上方,迟迟未落。
    帐帘被掀开一条缝,佐藤基治垂首而立,额角血迹未干:“昭义王,西门……已备妥。”
    藤原清衡笔尖一顿,墨滴坠下,在“西苑”旁洇开一团浓黑。
    “好。”他搁下笔,抬眼,目光如淬火之刃,“佐藤公,你可知,为何本王选你?”
    佐藤基治不敢答。
    “因为……”藤原清衡缓声道,“你儿子信重,昨夜曾私下联络藤原师通,欲献西门图。此事,已被本王截获密信三封。”
    佐藤基治如遭雷击,当场瘫软,面无人色。
    “但本王不杀你。”藤原清衡起身,踱至他面前,俯身,声音轻如耳语,“因你足够怕,也足够贪。怕死,所以听话;贪生,所以卖命。这样的人,比忠臣好用,比叛徒可靠。”
    他直起身,拍了拍佐藤基治肩膀:“去吧。带你的亲兵,守在西门瓮城。若有人问起,便说——昭义王仁厚,特许你父子团聚,共守西门。”
    佐藤基治涕泪横流,连连叩首:“谢昭义王不杀之恩!谢昭义王不杀之恩啊!”
    帐帘垂落。
    藤原清衡转身,从枕下抽出一卷黄绫。展开,是一道空白诏书,只余末尾朱砂印玺处,空着一方未盖的“燕王之宝”。他凝视良久,忽然提笔,在诏书顶端,龙飞凤舞写下八个大字:
    【奉天讨逆,代天牧民】
    墨迹未干,帐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紧接着,是赵野亲卫粗犷的通报:
    “报——!燕王殿下驾到!”
    藤原清衡手一抖,笔尖刺破黄绫,墨汁如血,滴落于“民”字之上。
    他缓缓放下笔,整了整衣冠,深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出。
    辕门外,火把如林。赵野端坐于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之上,甲胄森然,面沉如水。身后,是三百铁骑,鸦雀无声,唯有甲叶相击,发出金属冷响。
    藤原清衡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额头触地:“臣藤原清衡,恭迎燕王殿下!”
    赵野并未下马。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藤原清衡发顶,又掠过其身后尚未清理的血迹斑驳的营帐,最后落向京都方向——那里,火光冲天,炮声如鼓。
    “起来。”赵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四周空气一滞,“你做得不错。”
    藤原清衡心头一跳,不敢抬头。
    “但本王有句话,须得当面问你。”赵野勒缰,黑马人立而起,长嘶裂空,“若明日天亮,你站在皇宫丹陛之上,手握玉玺,脚下跪着天皇与百官……你,还想做昭义王么?”
    藤原清衡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不敢答,亦不能答。
    赵野却已调转马头,缰绳一抖,战马扬蹄,奔向火光最盛处。只余一句话,随风飘来,字字如锤:
    “记住,孤给你王号,你才是王;孤若收回……你连狗,都不如。”
    藤原清衡跪在原地,久久未起。
    夜风卷过,吹干他额上冷汗,又带来更浓的硝烟与血腥。他慢慢抬起头,望向那座正在燃烧的京都——宫墙倾颓,梁木崩塌,无数身影在火光中奔逃、哀嚎、伏诛。
    他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却越来越响,最终化作一阵癫狂大笑,在炮火轰鸣中,竟清晰可闻。
    “狗?”他对着火光,喃喃自语,眼中映着赤色烈焰,“若做狗,能活到看见这扶桑旧日,尽数化为焦土……那本王,便做这天下,最忠最狠的一条狗!”
    笑声未歇,他猛地起身,抽出腰间太刀,刀锋斜指京都方向。
    “传令!”藤原清衡厉声喝道,声震四野,“破浪军,随本王——入京!”
    帐外,八万联军齐声怒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昭义王万岁——!”
    “大宋万岁——!”
    “燕王万岁——!”
    三声呼啸,汇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裹挟着血腥与烈火,向着那座千年古都,决堤而去。
    此时,距天亮,尚有半个时辰。
    而凌峰坐在中军帐中,指尖轻叩案几,听着帐外山呼海啸,唇角微扬。
    他案头,那封未拆的密信静静躺着,火漆印完好。信封角落,一行小字墨迹未干:
    【京都已破,天皇幽闭。臣,藤原清衡,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