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镇守使: 第三千三百二十五章 八阶大宗师
“好,好一个长生玄丹!!”
沈长青心情大好,如今这一拳的力量宣泄出去,尽管九方宇宙的仙力仍然处于一个饱和的状态,但也没有到前面那种几乎要炸开的地步。
虽说他对长生玄丹的效用,内心早有准备。...
仙道台。
天道仙城核心之地,乃九天仙界公认最古老、最公正的决斗圣所。整座高台由万载不灭玄金石垒砌而成,表面铭刻着三万六千道天地禁制,可镇压一切气机暴动,亦能隔绝任何窥探神念。传闻此台初建之时,曾有圣人以指为笔,在台心划下“生死无悔”四字,至今金光不散,威压如狱。
此刻,仙道台四周早已人山人海。
古仙境修士、仙王境长老、乃至隐匿于云雾深处的半圣气息,皆悄然浮现。天道仙城向来严禁私斗,一旦违背,轻则废去修为逐出仙域,重则引动天道反噬,魂飞魄散。而仙道台却是唯一例外——只要登台立契,无论胜负生死,天道不予追究,各方势力亦不可插手。
江棠一袭素白长袍,衣袂未动,周身却似有微风自发流转。他足踏青石阶,步步登临,每一步落下,脚底便浮起一朵冰莲虚影,莲瓣晶莹剔透,寒气凝而不散,连空气都为之冻结成霜。那是他渡亘古天劫时所凝炼的“玄霜道种”,早已与神魂相融,举手投足间皆含大道真意。
他登上仙道台中央,目光平静扫过台下万千目光,最终落在对面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之上。
洛九卿。
大荒仙庭十三皇子,未入古仙碑,却敢挑战七十二名者——此事本身,便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未穿帝胄金甲,仅着一袭墨色云纹锦袍,腰悬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剑,剑鞘上浮雕九条盘绕虬龙,龙目闭合,却仿佛随时会睁开吞噬苍穹。他站在那里,不像修士,倒像一尊沉睡万年的古老神祇,气息内敛至极,可越是如此,越令人脊背发凉。
“你既应战,本宫便不再多言。”洛九卿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震得台下不少古仙境界修士耳膜嗡鸣,“不过,既登仙道台,自当立契。”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一滴血珠自指尖飞出,悬浮半空,骤然炸开,化作一张血契符箓。符箓呈暗金色,中央浮现出两道扭曲身影,左侧为江棠,右侧为洛九卿,两人头顶各自悬着一枚古篆:“生”与“死”。
血契一成,天地共鸣。
一道低沉钟鸣自天际响起,仿若远古洪钟被敲响,余音滚滚,震彻九霄。仙道台上空,赫然浮现出两行猩红大字:
【江棠,古仙碑第七十二位,生死契成!】
【洛九卿,大荒仙庭十三皇子,生死契成!】
血契烙印于天道碑影之上,即刻生效。
江棠神色微凝。他不是惧怕生死,而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血契成型之际,竟有极细微的紫气自洛九卿袖中逸散而出,瞬息没入契文深处,转瞬即逝,快得连他自己都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江棠是云隐圣地百年一出的“寒渊道子”,天生灵觉远超常人,曾在宗门秘典中见过相关记载:此乃“天机锁脉术”,一种失传已久的禁忌秘法,可在血契中埋下天机伏笔,令胜负结果悄然偏移一线天机,虽不能改命,却足以在生死一线之际,借天道之隙,夺一线生机。
他不动声色,只将右手缓缓按在腰间玉剑剑柄之上。
剑名“照雪”。
乃云隐圣地镇山至宝之一,采太古寒髓铸就,剑成之日,万丈雪峰崩塌,地脉冻裂三百里。此剑尚未出鞘,台面已覆上一层薄薄寒霜,霜纹蔓延,竟隐隐勾勒出一副星图轮廓——那是云隐圣地镇宗阵图“北斗寒渊图”的雏形。
“请。”江棠吐出一字,声如冰裂。
洛九卿微微一笑,终于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拔剑。
只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穹,骤然阴沉下来,乌云翻涌如墨海奔腾,云层之中电光游走,却不劈落,反而尽数汇聚于他掌心之上,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雷球。雷球表面没有半点电弧跳跃,静得可怕,可其中压抑的毁灭之力,却让整座仙道台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劫雷?”有人失声低呼。
“不对……这不是寻常劫雷!”
“是‘幽冥寂灭雷’!传说中唯有大荒仙庭嫡系血脉,修成《九幽寂灭经》至第九重,方可引动的本命劫雷!”
台下顿时哗然一片。
幽冥寂灭雷,非天劫所赐,而是修士自身道基所孕,乃将肉身、神魂、道则三者彻底熔铸一体后,逆炼而出的灭世之雷。此雷不焚万物,不毁形骸,专破神魂本源,触之即堕寂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江棠瞳孔骤缩。
他原以为对方不过是仰仗出身,口出狂言,未曾想此人竟已将《九幽寂灭经》修至第九重——此经号称“半圣之下第一凶功”,修炼至圆满,可硬撼三劫半圣而不败!
难怪他敢登台索战!
就在这一瞬,洛九卿动了。
他掌心雷球无声爆开,化作一道漆黑闪电,撕裂虚空,直取江棠眉心!
速度之快,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扭曲。
江棠没有退。
他双眸骤然亮起,左眼泛起霜白寒光,右眼却燃起幽蓝焰火,竟是将“玄霜道种”与另一道隐藏多年的本命火种同时激发!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轰然对冲,激起一声无形龙吟,随即尽数灌入照雪剑中。
铮——!
剑鸣清越,如凤啼九天。
照雪出鞘半寸。
剑锋未露全形,却已有亿万道寒光迸射而出,每一道寒光都是一缕剑气,每一道剑气又都凝成一枚微小冰晶,冰晶之内,竟封存着一方微型寒渊世界!
亿万冰晶悬浮空中,组成一座旋转不休的寒渊星环,将江棠护在中央。
轰!!!
幽冥寂灭雷撞入星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噗”响。
紧接着,是无数冰晶接连碎裂的脆音。
咔嚓…咔嚓…咔嚓……
第一圈星环崩解,第二圈星环黯淡,第三圈星环剧烈震颤,边缘已开始崩塌。
但江棠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额角渗出一滴冷汗,沿着眉骨滑落,尚未落地,便已被周遭寒气冻成冰珠,啪嗒一声碎在地上。
“挡下了?”
“不……没完全挡住。”
有眼力高明者已看出端倪——江棠左手小指,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微微颤抖,指腹皮肤下,一缕黑气如活物般悄然游走,所过之处,血肉瞬间枯槁灰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幽冥寂灭雷,终究还是侵入了他的躯壳。
“你修的是‘寒渊道’,主守不主攻,靠的是层层叠叠的寒渊屏障耗尽对手气力。”洛九卿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如判官宣读律令,“可本宫的雷,不讲章法,不循节奏,只讲一个‘灭’字。”
他话音未落,右手再度抬起。
这一次,不是一雷。
而是九雷!
九颗幽冥寂灭雷同时在他掌心凝聚,彼此环绕,首尾相衔,化作一条狰狞黑鳞雷龙,龙首昂扬,双目空洞,却似已将江棠锁定为唯一猎物。
“你若再用照雪硬接,第三道雷,就能断你左臂;第五道,碎你心脉;第七道,灭你神魂。”
洛九卿嘴角噙笑,眼神却冷得像万载玄冰。
“所以——你该出剑了。”
江棠沉默。
他当然知道。
照雪剑,从来就不是用来格挡的剑。
它是云隐圣地三万年前,那位斩落半圣头颅、独闯乱空海深处的“寒渊剑祖”所铸,真正威能,唯有在极致速度与极致寒意交融的一瞬,才能真正绽放。
可那一剑,需蓄势三息。
而洛九卿,不会给他三息。
江棠的目光,忽然越过洛九卿肩头,落在远处一座不起眼的观战阁楼上。
阁楼窗边,一道青衫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沈长青。
两人视线隔空相触。
没有言语,没有传音,甚至连神念波动都未曾掀起一丝涟漪。
但就在这一瞬,江棠心中忽然明悟。
不是来自沈长青的提示,而是来自他自身神魂深处,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被悄然推开。
——那是他幼年时,曾在云隐圣地禁地“寒渊古窟”中,于一面万载寒冰壁上,见到的一幅残缺剑图。
图中只有一剑。
一剑横空,寒光万丈,剑意未至,冰窟已崩。
当时他不解其意,只觉震撼。后来查阅典籍,才知那是寒渊剑祖晚年所留,名为《一息破渊》。
此剑不讲招式,不讲变化,只讲“一息之间,破尽万法”。
可此剑有个前提——
施剑者,必须在生死绝境中,彻底放下对“生”的执念,方能引动剑意本能,返璞归真。
江棠一直以为,自己还差得远。
可此刻,看着洛九卿掌中咆哮的九雷黑龙,感受着小指内不断蔓延的寂灭黑气,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如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他松开了握着照雪剑柄的右手。
照雪剑“叮”一声轻响,自行跃入他掌心。
剑身通体雪白,不见半分杂质,可就在这一瞬,剑尖忽有一抹赤红,悄然晕染开来。
不是血。
是火。
是江棠燃烧自身本命精血、神魂本源、甚至是一部分寿元,所催动的“焚道之火”。
火焰无声燃烧,却将整柄照雪剑染成赤红,剑身嗡鸣不止,似在欢呼,似在悲鸣。
“原来……不是我不够资格。”
“而是我一直,不敢真的赴死。”
江棠低语。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整个人消失了。
不是遁入虚空,不是施展秘术,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在那一瞬,被“剑”彻底覆盖。
他成了剑。
剑成了他。
照雪剑化作一道赤红流光,不闪不避,直刺洛九卿眉心!
速度之快,超越所有感知极限。
就连沈长青,眸光也微微一凝。
不是因为快。
而是因为——这一剑,竟隐隐触动了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波动。
仿佛在那一瞬,江棠已不在“古仙”之列,而是短暂踏入了“半圣”所感知的天地律动之中。
“好剑!”洛九卿眼中首次掠过真正惊色。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再催九雷。
而是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似在承接某种无形之力。
轰隆——!
一道粗达百丈的紫色天雷,毫无征兆,自九天之上悍然劈落,不劈江棠,不劈仙道台,而是精准无比地,轰入洛九卿掌心!
天雷入体,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肌肤寸寸龟裂,却无半滴鲜血渗出,反有一层紫金色的雷霆鳞甲,自皮肉之下疯狂滋生!
“九劫雷体?!”有半圣惊呼出声。
“不!是伪九劫雷体!他尚未真正渡过九劫,却以秘法提前凝练出雷体雏形!”
洛九卿仰天长啸,声震九霄,背后雷光炸裂,竟幻化出一头高达千丈的紫金雷麒麟虚影!麒麟踏空,口吐雷霆,一爪拍下,正迎向那道赤红剑光!
轰!!!!!!
赤红与紫金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只有绝对的寂静。
紧接着——
整个仙道台,连同方圆千里虚空,尽数化为黑白二色。
所有色彩被强行剥离,时间被无限拉长,空间被压缩至极限。
在那黑白界限的中央,照雪剑尖,与雷麒麟巨爪,僵持于半寸之间。
江棠面如金纸,七窍流血,可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整个生命的最后光辉。
洛九卿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左肩铠甲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焦黑皮肉,可他仍在笑,笑容愈发癫狂。
“痛快!”
他猛地一握拳!
雷麒麟虚影仰天咆哮,全身雷光暴涨,竟硬生生将照雪剑尖,往后推了半寸!
江棠闷哼一声,胸骨断裂三根,身形踉跄后退,脚下青石寸寸粉碎。
可就在这退势将尽未尽之际——
他左手突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自己眉心,狠狠一点!
“开!”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
他眉心处,赫然裂开一道竖瞳!
瞳中无眼白,无瞳仁,唯有一片混沌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寒芒如星,缓缓旋转。
寒渊古窟残图真正的秘密,从来不在剑上。
而在“眼”中。
那是寒渊剑祖以毕生修为,封印于云隐圣地禁地的一道“破渊之眼”,唯有真正领悟《一息破渊》真意者,方能在绝境中将其唤醒。
此刻,竖瞳睁开。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随即——
江棠手中照雪剑,消失了。
不是被击飞,不是被摧毁。
而是彻彻底底,从这个时空,被“抹去”。
下一瞬。
它出现在洛九卿咽喉前方,距离皮肤,仅剩半寸。
剑尖寒芒吞吐,一缕霜气,已将洛九卿喉结处的皮肤,冻出细密冰晶。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洛九卿脸上的癫狂笑意,彻底僵住。
他低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尖,又缓缓抬头,望向江棠。
江棠面色惨白如纸,眉心竖瞳光芒黯淡,几欲熄灭,可那眼神,却比万载玄冰更冷,比亘古寒渊更深。
“你……赢了。”洛九卿沙哑开口。
话音未落。
照雪剑,轻轻往前一送。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白线,自他咽喉左侧,延伸至右侧。
白线所过之处,血肉、筋脉、神魂印记,尽数化为最纯粹的“寒渊本源”,被剑意无声吞噬。
洛九卿身体晃了晃,缓缓跪倒在地。
他没有立刻死去。
而是抬起头,望着江棠,嘴唇翕动,似要说什么。
江棠俯视着他,漠然不语。
洛九卿最终,只说出两个字:
“……真好。”
话音落,他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漫天晶莹冰尘,随风飘散,不留半点痕迹。
仙道台,重归寂静。
唯有照雪剑悬于半空,剑身赤红褪尽,恢复雪白,却隐隐流转着一层混沌寒光,仿佛刚刚饮饱了某位皇子的天潢贵胄之气。
江棠伸手,握住剑柄。
他身形摇晃,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撑住不倒。
可就在此时——
一道清越钟声,自天道神碑方向遥遥传来。
咚!
钟声入耳,江棠浑身一震。
只见古仙碑上,原本第七十二位的“江棠”二字,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金光冲霄而起,竟在碑顶,凝聚出一座三尺高的金色小碑虚影!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海、苍茫如古的意志,自天道神碑深处席卷而来,尽数灌入江棠体内!
那是……天道认可!
是古仙碑晋升之兆!
七十二名,本是末尾。
可一战斩皇子,以残躯破伪九劫雷体,引动破渊之眼,证得《一息破渊》真意——此等战绩,已远远超出寻常古仙范畴!
天道有感,特赐“碑灵加冕”!
江棠只觉识海轰鸣,无数古老道纹自动浮现,烙印神魂;四肢百骸中,枯竭的仙力如天河倒灌,疯狂奔涌;连那被幽冥寂灭雷侵蚀的小指,也在金光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甚至比先前更加晶莹坚韧!
他缓缓起身,抬头望向天道神碑。
碑上,他的名字,已悄然上升至——
第六十一位。
且金光未散,仍在缓缓攀升。
台下,无数修士屏息凝神,震撼失语。
而远处阁楼。
沈长青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不错。”
他低声自语。
“这一战,不是江棠赢了。”
“是云隐圣地,赢了。”
“更是……天道,赢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青衫飘动,再未回头。
仙道台上的风云,终究只是序曲。
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
而此刻,远在百万里之外的乱空海深处,一座悬浮于混沌气流中的古老祭坛上,九盏青铜古灯,正齐齐跳动。
其中一盏,灯焰剧烈摇曳,忽明忽暗,最终——
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祭坛深处,一道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唯有一片翻涌的混沌。
“十三……死了?”
声音嘶哑,仿佛砂纸摩擦青铜。
“有趣。”
“云隐圣地的寒渊道子……还有那个站在阁楼里的青衫人。”
“看来,这一代的天骄,倒是比想象中,要锋利得多。”
灰雾翻涌,身影缓缓抬手,指向天道仙城方向。
“传令——”
“天机阁,即刻启动‘葬星计划’。”
“这一次,本座要亲自……看看,谁能登临天道神碑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