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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大悍匪: 第六十四章 又热情,又好吃

    金角大王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一句准备一百桌和头酒,下面的山神和土地立刻就跑断了腿。
    又是和附近猎户收购猎物,又是去远处的城镇上请厨子和购买宴席的用具。
    忙碌了一整天的功夫,还是无法把一百桌和...
    玉帝手一抖,传音石差点掉进院中那口刚被江枫用净水咒洗过三遍的古井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不是因为孙悟空终于露面,而是因为敖英这声“葫芦山总又”,听来活像在喊“葫芦山总又(zǒng yòu)”,可分明该是“葫芦山总幽”!幽者,深邃隐秘之谓也,乃上古地脉封印之名讳,连太白金星批阅《山海舆图》时都要焚香净手才敢提笔。结果敖英这东海龙王三太子,竟把“幽”字念成了“又”,还念得理直气壮、字正腔圆,仿佛整部《九天坤舆志》都该重印修订。
    更糟的是,那头的孙悟空显然听见了。
    “总又?!”齐天大圣的声音炸雷般撞进传音石,震得玉帝耳膜嗡嗡作响,“俺老孙被压在这‘总又’底下五百年?合着天庭连座山名都记不真?!”
    紧接着,“哐当”一声闷响,似有巨物猛烈撞击山体,整座院子的青砖地面竟微微震颤,檐角铜铃无风自鸣,叮咚作响,如泣如诉。
    玉帝下意识抬手按住眉心——那里正隐隐跳动,仿佛有根银针在皮肉之下缓缓游走。他闭目默数三息,再睁眼时,眸底已无半分困倦,唯余一片寒潭似的沉静。他指尖轻点传音石,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进虚空:“敖英,即刻封锁葫芦山百里之内所有云路、水道、地窍。凡擅入者,视同勾结妖猴,诛三族。”
    “是!”敖英应得干脆,可下一瞬,语气陡然发虚,“但……但那猴子方才一撞,震塌了山腰一道石缝,缝里钻出个东西……它、它正往山下跑……”
    “什么东西?”
    “一……一只穿麻布裙的……小兔子?”
    玉帝瞳孔骤缩。
    几乎同一刹那,西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玉兔顶着乱蓬蓬的兔毛、趿拉着一双绣着月桂枝的软底鞋冲了出来,怀里死死搂着个褪色的青布包袱,边跑边喊:“我感应到了!是月华锁链断裂的气息!有人撬了太阴星君设在葫芦山的地脉禁制!”
    她脚下一滑,险些被门槛绊倒,慌乱中伸手去扶门框,指尖擦过门楣上江枫昨夜随手画的一道朱砂镇宅符——那符本是画来防野狐夜啼的,线条歪斜,还滴了两颗没干透的墨点,活像只醉醺醺的癞蛤蟆。可就在玉兔指尖触到墨点的瞬间,整道符忽然泛起微光,墨迹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眨眼间竟蜿蜒成一行细小篆文:
    【癸未年六月廿三,子时三刻,有黑兔破幽而出,衔月魄残片,奔西南方。】
    玉兔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望向玉帝,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玉帝没看她,目光越过她汗津津的额角,直直落在她怀中那个鼓鼓囊囊的青布包袱上。包袱一角露出半截灰扑扑的兔毛,还沾着点暗红泥渍,像是刚从地缝里拱出来的。
    “你昨夜……根本没睡?”玉帝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玉兔喉头滚动了一下,耳朵尖儿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我……我梦见星君罚我抄《太阴炼形经》三百遍……手酸醒了……就、就去井边舀水洗脸……结果井水里映的不是我,是……是一只黑兔子在啃月亮。”
    她越说越快,语速快得像打鼓:“我低头一看,自己脚边果然蹲着一只黑兔子!它抬头看我,眼睛是两簇幽火!我吓得往后退,它却往前凑,嘴里叼着块亮晶晶的石头……我抢过来一看,上面刻着‘幽’字!可那字……那字正在一点点变淡,像被水泡开的墨……”
    她“唰”地扯开包袱,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黑色碎石——石面凹凸不平,边缘锋利如刃,中央果然蚀刻着一个残缺的“幽”字,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模糊,如同墨迹遇水,即将彻底消散。
    玉帝伸指,极轻地拂过那石面。
    指尖传来一阵刺骨阴寒,仿佛触摸的不是石头,而是凝固五百年的月光霜雪。他忽然想起太阴星君三日前递来的密奏:葫芦山地脉禁制第七重“玄阴锁”近来频生异动,疑有外力侵蚀,已命玉兔携“月魄引”暗中巡查。而所谓“月魄引”,正是以玉兔左耳内侧一撮天生银毫炼成的法器,专克阴邪——可如今,那银毫正静静躺在玉兔右耳后,完好无损;而她左耳根处,赫然覆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灰翳,宛如蒙尘的琉璃。
    原来她早已被“替换”。
    玉帝垂眸,袖中右手悄然掐诀,一缕金光自指尖溢出,无声没入脚下青砖。砖缝间霎时浮起细密金纹,如蛛网蔓延,瞬息笼罩整座院落。这是最顶级的“天罗禁言阵”,连风过此处都会失声。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目光如刀,刮过玉兔苍白的脸:“所以,你今早听见的‘救命’,不是素娥,是你自己。”
    玉兔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不……不是我!是那只黑兔子!它抢了我的月魄引,还……还在我梦里,替我抄完了《太阴炼形经》!”
    “抄完了?”玉帝忽然笑了,那笑却无半分暖意,倒像寒潭深处裂开的一道冰隙,“那你背一段来听听。”
    玉兔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抽气声。她额头沁出细密冷汗,眼神开始涣散,仿佛正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拉扯,每一根丝线都通向葫芦山幽暗的地底。
    就在此时,西厢房另一扇门“砰”地被踹开。
    江枫披着件半旧不新的袈裟冲了出来,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手里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炊饼,饼屑簌簌往下掉。他一眼扫过玉兔惨白的脸、玉帝冰冷的眼、地上那块正迅速失去光泽的幽字石,最后目光钉在玉兔左耳根那层灰翳上,眉头狠狠一拧。
    “哎哟,”他慢悠悠咬了口炊饼,含糊道,“这兔子毛色不太对劲啊。小白,悟净,快出来看稀罕——新品种,黑白配!”
    白素贞与沙僧闻声而出。白素贞目光如电,在玉兔耳根扫过,指尖悄然捻起一缕青烟般的灵力;沙僧则直接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虬结的肌肉,瓮声瓮气道:“师父,要不我先把她捆了?省得一会儿又变出个‘素娥’来骗人。”
    玉兔被这话刺得一激灵,猛地抬头,眼中竟有两簇幽火“腾”地燃起,映得她瞳孔深处隐约浮现出一轮血月轮廓。她嘴唇开合,声音却骤然变了调,又哑又涩,像砂纸磨过枯骨:“……你们……不该……碰那块石头……幽字一灭……锁链尽断……他……就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她怀中那块幽字石“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葫芦山巅。
    一声长啸撕裂云霄,如金铁交击,又似万雷齐爆!
    整座山体剧烈震颤,山腰那道新裂开的缝隙骤然扩张,喷涌出滔天黑气。黑气翻滚凝聚,竟在半空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猿爪,五指箕张,朝东方天际狠狠一抓——
    轰隆!
    天幕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裂口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流淌着暗金色熔岩的奇异天地。熔岩之上,悬浮着九十九座破碎的青铜祭坛,坛上刻满扭曲的符文,正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 grinding 声。而在祭坛环绕的中央,一柄断成三截的巨弓静静悬浮,弓弦绷紧如满月,箭镞所指,赫然是——南天门!
    江枫嚼炊饼的动作停住了。
    他仰头望着东方天际那道狰狞裂口,又低头看看玉兔耳根迅速蔓延、已覆盖半张脸的灰翳,忽然叹了口气,把手里最后一口炊饼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啧,这下麻烦了……”
    他拍拍手上的饼渣,转身走向西厢房,边走边头也不回地吩咐:“小白,悟净,把庙里那口破钟给我搬出来。玉兔姑娘,劳驾,把你包袱里那套嫦娥的行头借我用用——对,就是那身广袖流仙裙,还有那支玉簪子。”
    玉兔茫然:“你……你要干什么?”
    江枫已经推开了房门,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声音却稳得像山岳:“还能干什么?趁那猴子还没彻底挣脱,赶紧去给他送个‘见面礼’啊。”
    他顿了顿,回头一笑,眼角弯起,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毕竟……他可是我‘大弟子’呢。”
    话音落,他反手“啪”地关上房门。
    门外,玉帝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指尖金光微闪,将方才悄悄打入青砖的禁言阵又加固了三层。他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摘下自己左手小指上一枚毫不起眼的乌木指环,轻轻放在门楣上。
    指环表面,一行细若蚊足的铭文缓缓浮现:
    【此环镇魂,环在,神在。环碎,神陨。】
    白素贞看见了,瞳孔骤然收缩。
    沙僧却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师父不是说……他大师兄还在花果山当猴子?”
    院中,那只被玉帝踹过两脚的黑兔子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正蹲在井沿上,慢条斯理舔舐爪子。它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道愈发明亮的裂口,舌尖上一点猩红,一闪而逝。
    晨风掠过废墟,卷起几片焦黑的瓦砾,打着旋儿飞向葫芦山方向。
    那里,断弓的嗡鸣,已如心跳般,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