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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大悍匪: 第七十章 江枫牌按摩仪

    镇元子看着面前一脸宝相庄严的江枫,心中不由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当年盂兰盆会之时,金蝉子曾经亲手给他端茶,佛子待他。二人讨论道经佛法,相谈甚欢,他也邀请金蝉子日后来他的五庄观做客,请他吃人参果。...
    小白龙喉结上下滚动,险些被自己呛住。他本想借着“远房亲戚”这层关系混进洞中打探虚实,顺带摸清那对万年妖精的底细,结果话还没落地,就被蝎子精一句“正用人之际”给钉死在了叛徒的砧板上——还是个主动递刀子的叛徒!
    他强撑着笑容,指尖却已悄然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一丝血线渗出,又被他不动声色用袖角抹去。他不敢回头,怕一扭头就看见江枫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更怕看见白素贞唇角那一抹几乎不可察的、与他如出一辙的讥诮弧度。
    蛇精目光如钩,缓缓扫过小白龙眉宇间未褪尽的龙族清贵之气,又落于他刻意收敛却仍难掩锋锐的指节之上,忽而一笑:“素贞侄儿,你既修得人形,又通晓礼数,倒不似寻常山野蛇妖。可愿随我往炼丹炉前走一遭?那炉子沉在寒潭深处,寻常小妖连靠近三丈都会冻僵筋骨,唯你这般……根骨清奇者,方能下潜。”
    小白龙心头一凛。南极仙翁的炼丹炉?寒潭?他方才听江枫提过一嘴,只当是随口点拨,怎料这蛇精竟真知其所在,且早有图谋!她不是要试他真假,是要借他龙躯寒暑不侵、水火难伤的本源之力,替她取炉!
    他刚要推辞,蝎子精已拍案而起,声如金石相击:“夫人说得是!那炉子自坠入寒潭,便吞吐地脉阴煞,若能引炉中余烬重燃,再以我夫妻二人万载毒息淬炼七七四十九日,必成‘九幽蚀骨丹’!届时别说区区葫芦娃,便是天庭派下十万天兵,也破不了我这葫芦山的护山大阵!”
    话音未落,洞府深处忽有低沉嗡鸣震荡开来,仿佛远古巨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地面微颤,石壁缝隙里簌簌落下灰屑,几只守门的蛤蟆精慌忙伏地叩首,浑身抖如筛糠。
    蛇精笑意愈深,指尖一弹,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在半空凝成一幅幻影:幽黑深潭翻涌着墨绿浊浪,浪心处一点赤红若隐若现,正是那尊倒扣的青铜丹炉,炉耳上盘踞的蟠螭纹路,赫然与小白龙颈后鳞片隐现的龙纹同出一脉!
    小白龙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纹!东海龙宫藏经阁最底层,蒙尘千年的《太古器铭考》残卷里,曾以朱砂圈出此图,并注曰:“南极炉,承太阴星火而铸,镇地肺寒髓,其重逾山岳,非龙族嫡裔,触之即化齑粉。”
    这不是试探——这是献祭。
    蛇精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远房侄儿”,而是他这一身尚未完全觉醒、却已本能抗拒月华的纯正龙血!唯有龙血为引,方能解开炉底封印,让那沉睡万年的炉火重燃!
    他脊背发凉,面上却愈发恭顺,垂眸道:“姑姑厚爱,素贞敢不从命?”声音温软,尾音却像一柄薄刃,悄然绷紧。
    蝎子精抚掌大笑:“好!好一个识时务的侄儿!来人——赐‘寒潭玉露’一杯,助他涤净凡俗浊气,再无畏那寒髓蚀骨!”
    一只蜥蜴精端来青瓷盏,内里液体澄澈如冰泉,却浮着几点幽蓝星芒,甫一靠近,小白龙便觉眉心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他识海深处蛰伏的龙魂。他心知此物绝非善类,极可能是以万年寒蛟胆汁混合蜃气炼制的“锁魂露”,饮下之后,神智渐昏,血脉共鸣会被强行拔高,沦为彻头彻尾的炉鼎傀儡!
    电光石火间,他眼角余光瞥见洞口石缝里钻出一株不起眼的紫茎小草,叶片边缘生着细密银刺,在幽暗洞中泛着微弱冷光——那是白素贞方才进洞时,袖角无意拂过石壁,悄然抖落的“断魂草”种子所生!此草专克迷魂毒雾,其汁液混入寒潭玉露,可令药性逆转,反激龙血潜能!
    可如何取?如何混?蝎子精目光如炬,蛇精更是万年老妖,稍有异动,立毙当场!
    就在蜥蜴精将瓷盏递至唇边三寸之时,小白龙忽然身子一晃,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肩头耸动,仿佛随时会呕出血来。他另一只手“不经意”按在蜥蜴精腕上,指尖微曲,一缕极淡的龙息裹着断魂草汁液,无声无息渗入青瓷盏沿。
    “姑姑容禀……”他喘息着抬起脸,额角沁出细汗,眼中却盈满委屈,“素贞……素贞恐是近来修行岔了气,脏腑不调,这玉露……怕是压不住体内翻涌的妖气……若真污了丹炉圣器,岂非罪该万死?不如……不如先让素贞静坐片刻,调匀气息?”
    蛇精凤目微眯,视线如尺,一寸寸量过他苍白的面颊、颤抖的指尖、甚至衣襟上被冷汗浸透的浅淡水痕。那水痕形状……竟隐约是个倒悬的“敖”字轮廓!
    她指尖一顿。
    蝎子精却已不耐烦,挥手道:“婆婆妈妈!喝下去!再磨蹭,老子亲自灌你!”
    蜥蜴精立刻上前一步,瓷盏直逼小白龙唇齿。
    千钧一发!
    “且慢。”一声清越女音自洞外飘来,不疾不徐,却如寒潭乍裂,震得洞顶钟乳石簌簌坠落。
    白素贞一袭素裙,缓步踱入,手中拎着半截枯藤,藤上悬着三颗青涩小葫芦,葫芦表皮泛着水润光泽,仿佛刚刚从藤上摘下。她目光扫过蜥蜴精手中玉露,唇角微扬:“二位前辈,这‘寒潭玉露’虽好,可惜配错了时辰。今日癸亥,阴极阳生,寒气外溢,若强行饮下,只会引得寒毒逆冲百骸,将这位‘素贞妹妹’活活冻毙在潭底——届时,谁去帮你们启炉?”
    蝎子精怒目圆睁:“哪来的野蛇,也敢妄议我夫妻用药?”
    白素贞不答,只将手中枯藤轻轻一抖。三颗青葫芦齐齐震颤,葫芦嘴豁然张开,一股清冽水汽喷薄而出,水汽中竟裹挟着细碎冰晶,瞬息弥漫整个洞窟。温度骤降,蜥蜴精手中瓷盏表面瞬间凝起一层薄霜,盏中玉露幽蓝星芒竟如受惊萤火,疯狂明灭!
    蛇精霍然起身,袍袖鼓荡:“玄冥癸水?!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白素贞指尖一弹,一滴水珠自指尖飞出,悬浮于半空,映出她身后洞口之外——那里,江枫正倚在一根石笋上,左手捏诀,右手轻摇一把蒲扇,扇面上朱砂绘就的“定风珠”符纹隐隐发光。他脚边,沙僧扛着降妖杖,杖头斜斜指向洞顶某处蛛网密布的角落;而那角落阴影里,六娃正蹲在蛛网上,小手扒拉着蛛丝,嘴里还嚼着半颗野果,腮帮子一鼓一鼓。
    白素贞收回目光,笑意清冷:“晚辈白素贞,路过此地,见这葫芦山妖气冲天,特来降妖伏魔。不过……”她视线掠过小白龙惨白的脸,顿了一顿,“看这位‘素贞妹妹’病得不轻,倒不如先让她歇息歇息。二位前辈若有雅兴,不如陪晚辈去潭边走走?听说那丹炉底下,还压着一具万年前的‘南极仙翁分身傀儡’,诸位可知,那傀儡心口,藏着一枚能号令地脉寒髓的‘玄冥印’?”
    蛇精与蝎子精同时色变。
    万年前南极仙翁陨落,一缕残魂附于丹炉,化作傀儡镇守寒潭,此事乃天机秘闻,除少数几位大能,无人知晓!这白蛇……怎会清楚?!
    洞内死寂。
    小白龙趁机踉跄后退两步,背脊抵住冰冷石壁,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混入断魂草汁的玉露,已被他以龙息裹住,悬于舌底,未曾咽下分毫。他抬眼,正撞上白素贞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嘲弄,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一丝……近乎残酷的了然。
    原来她早知他身份,早知他处境,更早知这潭底玄机。
    她不是来救他的。
    她是来逼他——亲手掀开龙族血脉最隐秘的伤口,让那被东海龙宫讳莫如深的、关于“敖英叛逃”的真相,在万年妖毒与寒髓侵蚀之下,彻底裸露于天地之间!
    就在此时,洞外忽有狂风卷地,吹得洞口枯藤猎猎作响。一道金光自天际劈落,轰然炸在葫芦山巅!烟尘漫天,山石崩裂,隐约可见一尊金甲神将踏云而立,手中长戟直指洞府:“奉南天门敕令——捉拿蛇蝎二妖,即刻伏法!”
    蝎子精仰天狂笑,声震山岳:“哈!天庭终于想起我们来了?!可惜啊可惜——”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胸膛上一道狰狞疤痕,疤痕扭曲蠕动,竟浮现出半张模糊人脸,赫然是南极仙翁年轻时的模样!“这副皮囊,早已被仙翁老爷亲手赐予!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仙翁之怒’!”
    蛇精倏然化作一道青虹,直扑洞顶!她竟要毁掉洞顶镇压大阵的灵石枢纽!
    白素贞袖中青光一闪,三颗青葫芦凌空飞起,葫芦嘴对准洞顶,水流如瀑倾泻而下,欲阻青虹!
    千钧一发之际,小白龙忽然暴起!他并未扑向蛇精,亦未阻挡白素贞,而是张口一喷——不是龙火,而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泛着淡淡金芒的龙涎!龙涎精准射入蜥蜴精手中那盏玉露!
    “噗!”
    玉露沸腾,幽蓝星芒爆裂成漫天光雨,尽数溅落在洞壁那幅万年寒潭幻影之上!幻影剧烈扭曲,墨绿浊浪中,那点赤红炉火竟猛地暴涨三倍,炉身蟠螭纹路金光大盛,一声沉闷龙吟自地底深处轰然炸响!
    整个葫芦山,剧烈摇晃!
    “不好!”蝎子精脸色剧变,“他引动了炉火反噬!快退——”
    话音未落,洞顶轰然塌陷!无数碎石如雨砸落,而塌陷中心,赫然裂开一道幽深缝隙,缝隙中寒气喷涌,裹挟着赤红烈焰,形成一道旋转的阴阳漩涡!漩涡中心,一尊青铜丹炉缓缓升起,炉盖掀开一线,内里并非丹药,而是一团翻滚不息、吞噬光线的混沌黑炎!
    南极仙翁真正的杀招——“太初寂灭炎”,从未熄灭,只是被万年寒髓强行压制!
    白素贞急速后撤,素裙翻飞,手中枯藤猛地勒紧,三颗青葫芦瞬间胀大如斗,葫芦嘴喷出三股粗壮水柱,缠绕向那升腾的丹炉!
    蛇精青虹被寒焰灼烧,发出凄厉尖啸,被迫显出原形,一条百丈青鳞巨蟒在火焰中痛苦翻滚,蛇尾扫过之处,岩石化为齑粉。
    蝎子精怒吼着扑向小白龙,巨螯撕裂空气:“小杂种!你找死——”
    小白龙不闪不避,迎着那足以剪断金刚石的巨螯,缓缓抬起右手。他掌心,一枚龙鳞悄然剥落,鳞片背面,赫然浮现出与丹炉蟠螭同源的古老铭文,正幽幽发亮!
    他盯着蝎子精因暴怒而扭曲的复眼,一字一句,声如龙吟:“敖……英……之子……在此。”
    蝎子精巨螯,生生停在半空。
    洞外,江枫收了蒲扇,拍了拍沙僧肩膀:“老三,去把六娃拎回来。咱们的‘第四位徒弟’,好像……刚刚正式上岗了。”
    沙僧咧嘴一笑,扛着降妖杖大步流星走向蛛网。
    而洞内,那枚剥落的龙鳞,正悬浮于小白龙掌心,其上铭文光芒大盛,与丹炉中翻涌的混沌黑炎遥相呼应,仿佛跨越万年时光的父子对视,在烈焰与寒潮的撕扯中,第一次,真正听见了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