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大悍匪: 第七十三章 给我叉出去
一行人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江枫喝干了碗里的蘑菇汤,朝沙僧道:“悟净,为师有一个特殊任务交给你去做。”
沙僧警惕的抬起脸来:“师父,你先说什么事,要不然我这心里没底啊。”
...
酒气氤氲,烛火摇曳,洞中红纱垂落,映得满桌荤腥泛着油亮的光。韭菜炒生蚝的辛辣混着烤羊腰子焦香直往鼻子里钻,海马汤浮着金黄油星,鹿血羹在青玉碗里微微荡漾,像一汪凝固的暗红琥珀。蝎子精斜倚在紫檀塌上,指尖慢捻一粒枸杞,含笑望来,蛇尾轻轻卷着酒壶颈口,壶嘴微倾,一滴鹿血羹沿着壶沿滑下,在她指尖停驻,又缓缓坠入碗中,无声无息。
江枫端坐对面,脊背绷得笔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已沁出薄汗——不是怕她,是怕这顿饭吃完,自己连渣都不剩。
他不动声色地将筷子搁在筷架上,竹筷轻碰青瓷,一声脆响。
“夫人,”他声音略哑,却刻意压低了调子,带出三分沙哑、七分慵懒,“你方才说,南极仙翁的仙鼎沉在乌龙潭底?”
蛇精笑意未减,眸光却倏然一凝,似有流光掠过眼底:“怎么?大王信不过我?”
“岂敢。”江枫摇头,抬手为自己斟了一小杯温酒,酒液清冽,浮着淡淡药香——是他早前悄悄掺入的九转还魂散残粉,剂量极轻,只够麻痹神识三息,却足以让他在最紧要关头夺回一线先机。“只是……乌龙潭乃东海支脉,水脉深处镇着四十九道天罡锁链,传闻是当年天蓬元帅失手打翻的天河砚所化墨浪封印。若贸然起鼎,怕惊动守潭的巡海夜叉,更恐引动锁链反噬。”
蛇精闻言,唇角微扬,忽而伸手,指尖在桌面轻叩三下。
咚、咚、咚。
石桌应声裂开三道细缝,缝隙中幽光浮动,竟浮出三枚青铜铃铛,铃舌非铜非铁,呈半透明状,内里似有血丝游走。
“这是‘锁魂铃’。”她指尖拂过铃身,铃音嗡鸣,如蚁噬骨,“专克水族神魂。那夜叉不过是条蜕鳞未尽的泥鳅,听见铃音,便浑身瘫软,任人宰割。”
江枫瞳孔微缩——这不是妖物手段,是正宗的上古巫门遗术!蛇精竟能驱使锁魂铃?可原著中,白素贞虽通医理丹道,却从未修习过巫蛊之法……
念头电闪而过,他面上却只作恍然:“原来如此!夫人果然心思缜密。”
蛇精满意一笑,端起酒杯:“来,为明日取鼎,干一杯。”
江枫举杯,指尖稳如磐石,酒液未晃一分。他目光垂落,借着酒液倒影,瞥见自己袖口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体内蛰伏的“青鸾焚心诀”正在自发运转,与那铃音隐隐相冲。这功法本是他前世在蓬莱废墟捡到的残卷,练至第三重,可焚尽邪祟灵识,却最忌巫门阴音侵蚀。眼下铃音未散,功法已生警兆,说明蛇精身上,确有他尚未摸清的底牌。
他一口饮尽,舌尖泛起苦涩回甘。
就在这时,洞外忽起一阵狂风,吹得红纱翻飞如血浪,烛火齐齐向右歪斜,几乎熄灭。紧接着,一声凄厉长嘶撕裂寂静——
“啊——!!!”
是小妖的声音!
江枫与蛇精同时起身。江枫身形刚动,肩头却被一只冰凉手掌按住。蛇精笑意不减,声音却冷了下来:“大王莫慌,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黑烟掠出洞外。
江枫站在原地未动,耳中却已听见洞口传来断续惨叫与利刃破空之声。他闭目凝神,神识悄然探出——不是用法力,而是以“谛听残息”之术,借地脉微震辨析气息。这门本事,是他三年前潜入地府偷听十殿阎罗议事时,从谛听打盹时漏出的一缕鼾息里悟来的。
三息之后,他睁开眼。
洞外死了七个巡山小妖,全是一击断喉,伤口平滑如镜,无半点拖泥带水。出手者气息阴寒、步法诡谲,绝非蛇精。蛇精此刻正立于洞口石阶之上,手持芭蕉扇,扇面朝外,扇骨上却赫然溅着三滴未干的血珠——不是小妖的,是暗金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江枫心头一沉。
那是佛门金身血!
能伤佛门金身者,必是同级大能。而此刻,敢闯蛇蝎洞、杀小妖、逼退蛇精者……只有一个可能——
观音菩萨座下,金毛犼!
原著中,金毛犼被收服后一直镇守南海潮音洞,今日怎会突然现身此地?
他来不及细想,洞外忽又响起一声闷哼。蛇精踉跄一步,扶住石壁,肩头衣衫绽裂,露出底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处,黑气缠绕,竟在缓慢腐蚀她的妖气。
“夫人!”江枫抢步上前,一把扶住她手臂。
蛇精喘息急促,脸色霎时灰败,却仍强撑笑意:“无妨……不过一头畜生罢了。”
江枫指尖搭上她腕脉,触手冰凉如铁,脉象乱如麻线,分明是中了“金刚蚀骨爪”的毒——此爪乃佛门镇魔秘术,专破妖躯,凡中者,半个时辰内若不得净瓶杨柳枝蘸露洗刷,筋脉自溃,魂魄离体。
他不动声色,掌心悄然催动一缕青鸾真火,顺着经脉渡入她臂中,火苗轻舔毒气,发出细微的“滋啦”声。蛇精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大王……你这火,竟能炼化佛毒?”
“祖上传下的青鸾焚心诀,专克阴邪。”江枫垂眸,掩去眼底深意,“夫人快坐下,我替你逼毒。”
蛇精依言跌坐于地,解开发髻,露出雪白脖颈。江枫取出随身银针,指尖真火燎过针尖,银光一闪,刺入她颈后“天柱”“大杼”二穴。针尾轻颤,黑气丝丝缕缕被引出,凝成墨色蛛网状,在火光中簌簌崩解。
蛇精闭目调息,忽然开口:“大王,你可知,为何我偏选今日烧那葫芦藤?”
江枫手上不停,只淡声道:“为何?”
“因为今日子时,北斗第七星‘破军’移位,与南斗第六星‘七杀’对冲,天地气机紊乱,所有因果线皆会松动一个刹那。”她睫毛微颤,“就在那个刹那,我烧掉的葫芦藤灰烬里,会显出真正七娃藏身的‘命格烙印’——只要抓准那一瞬,便能顺藤摸瓜,找到他本体所在。”
江枫落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原来如此……她根本没被假葫芦骗住。那场火,是饵,更是镜。她早算准有人会借机布假局,故而以火为媒,反向推演真迹。
这哪里是妖?分明是精通周天星象、擅断命格玄机的顶级术士!
他心头警钟大作,手中银针却愈发沉稳。最后一针刺入“风府”穴,他缓缓收回手,轻声道:“毒已逼出七分,夫人需静养三日,不可妄动法力。”
蛇精睁开眼,目光灼灼:“大王,你替我疗伤,为何不看我眼睛?”
江枫终于抬首,迎上她视线,眸中坦荡如水:“因我怕自己忍不住,想多看夫人一眼。”
蛇精一怔,随即嗤笑出声,笑声却比方才柔和许多:“油嘴滑舌。”
她撑着石壁起身,忽而转身,指尖挑起江枫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但……我喜欢。”
话音未落,她朱唇已覆上他唇畔。
江枫浑身一僵,不是因这吻,而是因她舌尖探入瞬间,一缕极细微的碧色灵息悄然钻入他口中——那是“碧落寻踪蛊”,母蛊在她舌底,子蛊入他喉间,从此他一举一动,皆在她神念监察之下。
他没有躲,甚至微微启唇,任那灵息如春水漫过心田。
直到她松开,他才低笑:“夫人,这蛊……怕是下错了地方。”
蛇精挑眉:“哦?”
“它该下在蝎子精身上。”江枫抬手,抹去唇边胭脂,指尖却在无人注意时,将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丹丸弹入袖中,“毕竟……如今站在这里的,可不是什么蝎子精。”
蛇精笑意蓦然一滞。
江枫却已转身,走向石床,从蝎子精尸身断裂的尾钩处,剜下最后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甲壳:“夫人且歇息,我去熬一剂‘蝎尾凝神汤’,助你稳固魂魄。”
他背影挺拔,步伐稳健,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吻、那暗藏杀机的蛊术,都未曾在他心湖激起半点涟漪。
蛇精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唇瓣,眸光幽深如古井。
洞外风声渐止,月光透过石缝,洒在江枫背影上,拉出一道狭长孤影。那影子边缘,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不是佛光,也不是妖气,而是地藏王菩萨座下,专缚业障的“功德金缕”。
原来,早在他将蝎子精魂魄送入地狱时,地藏王菩萨那一巴掌拍下,并非只为泄愤。那掌风裹挟着一缕未消的功德金缕,早已悄然附着于他神魂之上,如影随形,不显山不露水,却在无声标记——此人,已入地藏法眼。
而此刻,江枫正掀开石床暗格,取出一只青玉匣。匣盖开启,内里静静躺着七枚核桃大小的赤色丹丸,每颗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清晰人脸:大娃、二娃、三娃……直至六娃。唯独第七枚,丹丸浑圆,却空无一物。
他拿起第七枚丹丸,凑近烛火。
火光跳跃中,丹丸表面终于浮现出一道模糊轮廓——是个扎冲天鬏的男童,眉心一点朱砂痣,正对他咧嘴而笑。
江枫指尖用力,丹丸寸寸碎裂,齑粉簌簌落下,却在即将触地之时,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悬浮于半空,渐渐凝成一柄三寸小剑,剑身赤红如血,剑尖直指洞外东方。
他抬头,望向石壁裂缝外那一弯冷月。
子时将至。
北斗破军,正在缓缓移位。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座山洞的温度,骤降三度。
“夫人,”他轻声道,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蛇精耳中,“你算准了星轨,却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蛇精问。
江枫转过身,手中赤剑光芒暴涨,映得他双瞳如燃:“七娃,从来就不是葫芦里生出来的。”
“他是……我亲手种下的。”
话音落,赤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血光撞向洞顶石壁。
轰隆——!
整座蛇蝎洞剧烈震颤,穹顶崩裂,碎石如雨。月光如瀑倾泻而下,正正照在江枫脚下——那里,不知何时已裂开一道幽深地缝,缝中黑雾翻涌,隐约可见一株虬曲藤蔓,藤上七枚青翠葫芦,随风轻晃,其中一枚,正泛起莹莹白光。
蛇精瞳孔骤缩,失声:“不可能!这藤……怎会在此?!”
江枫立于地缝边缘,白衣猎猎,发丝飞扬,声音平静如初:“因为真正的葫芦藤,从来不在老头家。”
“它一直,在我血里。”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滴血,自他指尖凝出,殷红如珠,悬而不落。
血珠之中,倒映出整座崩塌的蛇蝎洞,倒映出惊骇的蛇精,倒映出洞外远处,一道踏月而来的金色身影——手持玉净瓶,杨柳枝垂落万点甘霖,瓶中水波荡漾,映着北斗七星,熠熠生辉。
江枫看着那滴血,轻声道:
“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坛炼药。”
血珠,滴落。
坠入地缝。
轰——!!!
整座山峦,应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