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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大悍匪: 第七十六章 真假江枫

    “啊?我去拘送子娘娘?”
    次日清晨,狮猁精被传召到大殿,听清国王下达的命令后,顿时二目圆睁,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让他拘来个土地山神,他能够做到,但拘一个天庭的正牌神仙过来,不说他能不能...
    江枫看着大白龙那副生无可恋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敖烈啊,你既入我门下,便得懂一个道理——佛门讲因果,可江湖讲规矩。牛肉是你自己没躲开的劫,卤汁是你该咽下的命。如今你啃的是牛魔王弟弟的肉,将来若哪天他寻上门来,你得替为师挡三刀,再还他半斤酱料,这才叫功德圆满。”
    大白龙喉头一哽,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半个字。
    敖英却已笑得直不起腰,一手叉腰一手捂肚,虎皮裙下摆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雪白脚踝,又迅速被她按住。她斜睨着大白龙,声音清亮如泉:“小侄儿,你爹当年在东海龙宫设宴,宴请四海八荒水族,连蛟王都蹲在门槛上啃鱼骨,就你爹端着紫金盏喝琼浆——你说他威风不威风?”
    “威……威风。”大白龙咬牙道。
    “那你猜,他当年为何敢那么横?”敖英眨眨眼,“因为——他把牛魔王弟弟的犄角镶在了龙椅扶手上,当镇殿之宝!”
    “……”大白龙脸霎时煞白,后退半步,险些踩进刚炸开的五行山裂隙里。
    沙僧适时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将他拽回平地,低声道:“八师弟,师父授戒未完,你莫动凡心,更莫动怒气。你此刻所惊、所惧、所羞、所恼,皆是心猿余烬未熄。待会儿师父教你念《金刚经》第七品,不是为渡你出苦海,是为让你看清——你怕的不是牛肉,是你自己那一身龙鳞底下,还裹着几分未剃尽的骄矜与怯懦。”
    大白龙怔住,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泛起的淡淡金光——那是西海龙族血脉催动真身时的征兆,可这光,竟比往日黯淡三分。
    孙悟空在一旁早已看得眉飞色舞,忽然抓耳挠腮道:“师父,俺老孙也想吃牛肉!敖姑奶奶分我一片呗?”
    敖英翻个白眼:“给你?你刚在东海龙宫抢了老龙王三坛桂花酿,顺走他压箱底的避水珠当弹珠玩,还踹塌了珊瑚礁上新修的‘万寿亭’,就为了试试筋斗云能不能撞塌琉璃瓦——你要牛肉?行啊,拿避水珠换!”
    孙悟空一愣,随即嘿嘿一笑,从耳朵里掏出颗拳头大的莹润珠子,随手抛给敖英:“喏,还你!不过那亭子真不是俺踢塌的,是它自己年久失修,风一吹就散架,跟俺老孙半点干系没有!”
    敖英接住避水珠,指尖一触即知真伪,笑意更深:“好,算你识相。不过——”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孙悟空耳边,“你真没看见那只青面獠牙的猴子,在你破山而出时,躲在南天门外偷看你?”
    孙悟空神色骤然一凛,眼中金光爆射三寸,浑身毫毛根根竖立,连身后残存的五行山石都嗡嗡震颤起来:“青面獠牙?!”
    “嗯。”敖英点头,“额生双角,颈缠黑雾,左手执断戟,右手拎着半截铁链——那铁链一头连着块锈迹斑斑的铜牌,上面刻着三个字:齐天印。”
    孙悟空猛地攥拳,指节咔咔作响,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似悲似怒,似忆似恨。他猛然抬头望向南天门方向,双目赤红如燃,可那目光并未穿透云层,而是死死钉在自己右掌心——那里,一道极淡的暗金纹路正悄然浮现,形如锁链缠绕,末端隐没于皮肉之下。
    江枫一直静默旁观,此时才缓步上前,伸手覆上孙悟空手腕。他掌心微温,佛光不炽不烈,却如春水浸石,无声无息渗入那道暗金纹路之中。
    刹那间,孙悟空只觉一股清凉之意自腕脉直冲灵台,眼前光影骤变——
    他看见七百年前的自己,披甲持棒,踏碎凌霄,金箍棒砸在南天门匾额上,火星迸溅如星雨;
    他看见自己被六丁六甲围困于蟠桃园,满树仙桃簌簌坠地,而园中一株老桃树虬枝盘曲,树干上赫然刻着一行小字:“齐天印,非叛逆,乃敕封。”
    他看见佛祖垂眸,掌心托着一座五指山虚影,口中所言并非“镇压”,而是:“且容尔在此养性七百年,待此印消,再启真名。”
    画面倏忽破碎。
    孙悟空大口喘息,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抬眼看向江枫,声音嘶哑:“师父……俺老孙的名字,真是佛祖赐的?”
    江枫颔首,指尖轻点他眉心:“‘悟空’二字,本是灵山十二代高僧传法偈语中一句——‘一念悟时,大地皆空’。可你初生石卵,天生灵窍未开,佛祖便以‘空’字为引,为你凿开第一道灵机。你不是被镇压的罪囚,你是灵山亲自种下的……一颗反骨。”
    孙悟空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两步,一脚踩碎一块崩裂的山岩。碎石滚落深渊,久久未闻回响。
    就在此时,天边忽有异象。
    九重云海翻涌如沸,一道金光自西而来,快逾闪电,尚未临近,已有梵音浩荡:
    “阿弥陀佛——江枫施主,贫僧奉观音菩萨之命,特来迎取圣僧入灵山受戒,并携《大般若波罗蜜多经》残卷一部,供三藏法师参详。”
    话音未落,金光落地,化作一尊丈六金身僧人,袈裟染霞,手持玉净瓶,瓶中杨柳垂露,滴滴晶莹。正是灵山护法伽蓝,降龙尊者。
    他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江枫身上时微微一顿,继而转向孙悟空,合十道:“齐天大圣,别来无恙。”
    孙悟空冷笑一声:“和尚,俺老孙如今是江枫师父座下首徒,法号——悟空。大圣二字,早随那五指山灰飞烟灭了。”
    降龙尊者眸光微闪,不置可否,只将玉净瓶递向江枫:“此乃菩萨亲赐净水,可涤凡尘杂念,洗去取经路上诸般幻障。另有一物,亦请法师收下。”
    他袖中滑出一枚青铜铃铛,通体幽暗,铃舌却是纯白骨质,内里隐隐可见细密符文流转。
    “此乃‘镇心铃’,专克心猿躁动。若大圣途中妄动杀念、再生魔性,摇动此铃,自能定神凝魄。”
    江枫接过铃铛,指尖拂过铃身,忽而轻笑:“尊者,这铃铛……是不是少了一枚铃舌?”
    降龙尊者面色不变:“铃舌完好,何出此言?”
    江枫也不答话,只将铃铛倒悬于掌心,屈指一弹——叮!
    一声清越脆响,铃舌未动,却自铃壁内侧“咔哒”弹出第二枚骨质铃舌,与原有铃舌并列而立,一左一右,形如双瞳。
    降龙尊者瞳孔骤缩。
    江枫缓缓收手,将铃铛收入袖中,语气平淡:“菩萨既派您来送铃,想必也该知道,我江枫收东西,向来只收双份。”
    降龙尊者沉默良久,终是微微颔首:“施主慧眼如炬。菩萨确曾嘱咐——若铃舌异动,便说明大圣心性已超‘镇’之范畴,需改‘镇’为‘引’,故备双舌,一镇一引,一缚一放。”
    江枫点头:“那便谢过菩萨美意了。”
    他顿了顿,忽而问道:“敢问尊者,若心猿已不受镇,亦不需引,只愿凭己心择路而行,灵山可容?”
    降龙尊者抬眼,直视江枫双眸,须臾,轻叹一声:“灵山不拒真性情,只怕真性情,终成燎原火。”
    江枫朗声一笑:“火也好,水也罢,只要燃得其所,浇得其时,便是正法。”
    说罢,他转身望向孙悟空:“悟空,为师再问你一次——你愿随我去西天取经,还是随我去灵山问法?”
    孙悟空仰天长啸,声震云霄,啸毕,单膝跪地,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之声沉闷如鼓:
    “俺老孙愿随师父——去灵山!不是求经,是讨个公道!”
    “不是拜佛,是拆庙!”
    “不是取真经,是烧假经!”
    “不是成正果,是掀棋盘!”
    话音未落,他周身陡然腾起赤金烈焰,焰中浮现无数幻影:被抽筋剥皮的白龙马、饿殍遍野的陈家庄、灵山脚下跪着啃泥巴的孩童、天庭丹炉里炼了九百年的童男童女……最后,所有幻影轰然坍缩,尽数熔铸于他右掌——那道暗金锁链纹路骤然暴涨,蜿蜒而上,缠绕整条手臂,最终在肩头凝成一枚古拙篆印:齐天。
    江枫凝视片刻,忽而解下腰间如意伸缩钩,抛向空中。
    钩身迎风而涨,化作一条千丈银链,链首寒光吞吐,直指灵山方向。
    “众徒听令——”他袍袖一挥,佛光与煞气交织升腾,“即刻启程,目标——灵山雷音寺!”
    “此去不拜佛,只问佛何以为佛!”
    “不取经,只查经何以为经!”
    “不证果,只验果何以为果!”
    沙僧双手合十,沉声应诺:“谨遵师命。”
    小白龙抖擞精神,龙吟裂空:“师父放心,俺老白已把卤牛肉全塞进乾坤袋,够咱们在灵山门口摆七天七夜的‘讨经宴’!”
    敖英挽起袖子,指尖掐诀,东海方向霎时乌云密布,电蛇狂舞:“姑奶奶这就召十万虾兵蟹将,扛着锅碗瓢盆,去灵山山门前支摊子——专煮‘醒世汤’!”
    大白龙深吸一口气,指尖金光暴涨,竟在掌心凝出一柄三尺长剑,剑身剔透如冰,内里游动着细小金龙:“师父,弟子敖烈,愿为先锋,斩断第一道山门铁链!”
    唯独孙悟空静立不动。
    他缓缓抬起右臂,凝视着肩头那枚“齐天”烙印,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师父,俺老孙还差一样东西。”
    江枫挑眉:“哦?”
    孙悟空眼中金火翻腾,一字一顿:“——一根,真正属于俺老孙的……金箍棒。”
    话音未落,他猛然仰天长啸,啸声穿云裂石,震得整片天地为之失色。
    刹那间,东海深处传来一声龙吟应和,紧接着,一道墨色巨影破开万丈海渊,挟着滔天巨浪直冲云霄!
    那是一根通体玄黑、布满暗金龙鳞纹路的巨棒,棒首狰狞,镌刻“定海”二字,棒尾盘绕九条黑龙浮雕,每一条龙睛皆为血钻所嵌,此刻齐齐睁开,爆射猩红光芒!
    它尚未落地,整座五行山残骸便轰然崩解,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江枫仰头望着那根破海而出的巨棒,脸上笑意渐深,终于轻轻点头:
    “好。”
    “这才是——齐天大圣的棒。”
    “不是佛祖赐的,不是龙王献的,不是大禹留的……”
    “是它自己,等了七百年,等一个配得上它的主人。”
    玄铁巨棒轰然坠地,插进大地深处,震得三界群山齐鸣。
    孙悟空纵身跃起,稳稳落于棒首,足下龙鳞纹路骤然亮起,与肩头“齐天”烙印遥相呼应。
    他俯瞰众人,披发赤足,虎皮裙猎猎如火,手中巨棒缓缓抬起,指向灵山方向——
    “师父!”
    “出发!”
    江枫拂袖转身,僧袍翻飞如云,一步踏出,脚下金莲朵朵绽开,直铺向西天尽头。
    身后,沙僧持禅杖紧随,小白龙腾云驾雾,敖英踏浪而行,大白龙剑指苍穹,而孙悟空立于巨棒之巅,金箍未戴,佛衣未披,唯有满身桀骜,照彻乾坤。
    天庭凌霄殿内,玉帝手中玉圭“啪”地裂开一道细纹。
    灵山雷音寺中,十八罗汉齐齐睁眼,佛前长明灯焰,无风自爆三盏。
    地府轮回殿上,孟婆放下汤勺,第一次抬起了头。
    而此刻,距离灵山尚有三万里的一处荒原上,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正慢吞吞啃着枯草,忽而打了个响鼻,从鼻孔里喷出一小团金灿灿的火焰。
    火焰落地,化作一枚小小印章,印面赫然两个古篆:
    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