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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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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 第683章:李慧萍的打算

    从大厦出来后,方幼晴和陈远的父母客套了几句,简单的聊了一会。
    “听我儿子说,在工作上你帮了他不少忙,真是谢谢你了,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李慧萍的邀请很真挚,也确实想替陈远感谢方...
    陈远站在成果展示区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展柜冰凉的边缘,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被放大的照片上——宋嘉穿着白衬衫站在两所产学基地挂牌仪式的红毯上,笑容干净得近乎刺眼,背景里校领导亲自为他颁发“年度杰出创新学子”奖杯,绶带垂落如一道无声的判决。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机屏幕还亮着,王超发来的几条短视频封面并排躺着,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理工“神童”创业真相:资本包装下的速成幻觉》《所谓“亿元项目”,不过是空壳公司的PPT游戏》《大学生CEO背后:谁在替他写代码?谁在替他签字?》。
    视频里那个叫“大路朝南”的博主语速平稳、逻辑严密,每一段剪辑都精准卡在观众认知最脆弱的节点——他把宋嘉团队去年在B站发布的融资路演视频截取出来,只留“我们已获天使轮500万”那句,却隐去后半句“资金由学校科创基金与校友联合注资,全部用于实验室设备采购及学生实习补贴”;他调出工商系统截图,放大“法定代表人:宋嘉”几个字,却故意模糊掉旁边括号里小一号的“(监护人代签)”;最绝的是那段采访,他把校媒记者问“您觉得创业对学业影响大吗”的原声保留,却把宋嘉答“我每天五点起床写代码,十一点前必须背完高数笔记”整个删掉,只留下三秒沉默,再切进教务处老师叹气摇头的画面。
    陈远盯着评论区最后一条还挂着的质疑:“博主敢不敢放出原始采访音频?”——再刷新,没了。连同底下十几条追问“数据来源是否经第三方审计”的回复,一起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想起方幼凝早上递笔时哼的那一句“大直男”。当时只当是玩笑,此刻却像根细针扎进太阳穴。自己连江晚意那句“他可能是有重要的事”都没听进去,就急着交卷走人,可真正重要的事,从来不是电话铃响那一刻才开始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江晚意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科技园东门等你。”
    他抬脚往电梯口走,经过信院二楼拐角时,听见教室门缝里漏出薛哲压低的嗓音:“……查了学籍系统,宋嘉确实是大一新生,但入学前两年,他就在附属高中实验班跟着教授做嵌入式开发,去年以‘特殊人才’单列计划保送,学分置换直接认定了三十二个必修学分……”
    陈远脚步顿住。走廊顶灯嗡嗡作响,光晕在瓷砖地面晃出细碎的波纹。原来所谓“不考试也能拿满分”,根本不是特权,而是人家早把考场搬进了实验室——凌晨三点调试电路板时流的汗,比考场上涂答题卡的橡皮屑多十倍。
    科技园玻璃幕墙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蓝的光。陈远推开东门,风铃叮咚一声脆响。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他,立刻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夹:“陈总,您要的宋嘉项目全周期档案,刚打印好。”她指了指右侧长廊尽头,“他在307,说您来了直接进去。”
    推开门时,宋嘉正背对着他,用激光笔在全息投影上圈画某处电路图。光束扫过墙面,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参数映成浮动的星群。听见动静,他转过身,额前碎发沾着点汗,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
    “来了?”他把投影关掉,顺手扔给陈远一罐冰镇乌龙茶,“刚让财务把信阳那批货的质检报告发你邮箱了。他们掺了12%的回收料,但出厂检测单PS得挺漂亮——”他咧嘴一笑,犬齿尖利,“不过咱们的AI质检系统,连焊点氧化程度都能算出误差值。”
    陈远拧开易拉罐,气泡嘶嘶涌上来。他忽然问:“你高考数学多少分?”
    宋嘉眨眨眼:“149。”
    “最后一道压轴题呢?”
    “写了六种解法,监考老师收卷时手抖得差点撕了答题卡。”他耸耸肩,“但阅卷组说,标准答案只接受其中两种,剩下四页全算废卷。”
    罐壁沁出的水珠顺着陈远手指滑落。他盯着宋嘉T恤下摆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有道浅褐色旧疤,像枚歪斜的逗号,横亘在骨节分明的皮肤上。去年冬至夜,这双手在零下十五度的车库抢修故障服务器,散热片割破动脉,血混着防冻液滴在主板上,滋滋冒白烟。
    “信阳那边,”陈远声音有点哑,“打算怎么收场?”
    宋嘉撕开巧克力包装纸,脆响清脆:“他们买通了三个自媒体号,准备今天下午两点集体发布‘深度调查’。但刚才王超年已经黑进他们后台,把所有待发稿件替换成咱们的专利证书扫描件——”他手机亮起,弹出一条推送,《我国首套自主可控工业视觉算法获国家发明专利》,署名栏第一个名字是宋嘉,“现在他们账号主页,全在转发这个。”
    窗外梧桐树影摇晃,光斑在两人之间缓缓游移。陈远忽然想起今早方幼凝穿那件小衣服时绷紧的腰线,想起她尖叫时耳后绒毛在晨光里泛起的淡金。那些羞耻与滚烫,原来和此刻宋嘉袖口磨出的毛边、键盘缝隙里嵌着的饼干渣一样,都是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印记。
    手机震动。方幼凝发来张照片:食堂窗口,不锈钢托盘里躺着两个素馅包子,油星在热气里微微颤动。配文:“没抢到肉包,但阿姨多给我舀了一勺辣酱。”
    陈远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按下去。他看见自己映在窗玻璃上的倒影,和身后宋嘉的虚影重叠在一起,像两帧错位的胶片。
    “对了,”宋嘉突然开口,从抽屉里摸出个U盘推过来,“幼凝姐让我转交的。她说你肯定看不懂底层逻辑,所以重写了API文档,还录了七段语音讲解。”他顿了顿,眼睛弯起来,“她说——别嫌啰嗦,奶爸记性不好。”
    陈远指尖碰到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远处传来保洁阿姨推着水桶经过的咕噜声,拖把在光洁的地砖上划出长长的湿痕,像一道未干的、缓慢愈合的伤口。
    他忽然问:“你怕过么?”
    宋嘉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口巧克力,闻言含糊道:“怕啊。怕代码跑不通,怕投资人撤资,怕凌晨三点改完bug发现测试机烧了主板……”他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可可粉,“但最怕的是——哪天醒来,发现所有人为我铺的路,其实都是在把我往真空里送。”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响,由远及近。陈远侧头,看见江晚意抱着一摞教案站在门口,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梢扫过教案封面上“人工智能导论”的烫金字样。她视线掠过宋嘉,落在陈远脸上时停顿半秒,嘴唇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
    “薛哲老师刚去成果展示区看了半小时。”她把教案放在窗台,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他说想申请调来信院,跟你们学学怎么把高数课讲成创业路演。”
    宋嘉笑出声,陈远也跟着扯了扯嘴角。江晚意的目光扫过桌角那罐没喝完的乌龙茶,又飘向陈远搁在膝盖上的左手——拇指指甲边缘有道新鲜的刮痕,像是被什么硬物蹭破的。
    “幼凝中午没去食堂?”她忽然问。
    陈远摇头:“她去导员办公室领奖学金材料了。”
    “哦。”江晚意应了一声,转身从窗台绿植旁拿起保温桶,“那正好,我把给她带的饭热一下。”她拧开盖子,白雾腾起,裹着番茄牛腩的浓香弥漫开来,“顺路买了山楂糕,说你胃不好。”
    陈远喉结又动了动。保温桶内壁凝着细密水珠,像无数个微缩的、晃动的月亮。他忽然想起昨夜方幼凝蜷在酒店沙发上看《信号与系统》网课,平板电脑搁在膝头,荧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空调冷气嘶嘶作响,她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在地毯上蹭出浅浅的印子。
    “陈总!”王超年咋咋呼呼撞开门,额头抵着门框喘粗气,“信阳那边炸锅了!他们主编打电话来求饶,说视频源文件全被加密锁死,连硬盘格式化都解不开……”
    宋嘉慢悠悠插话:“让他找市局网安支队老张,就说是我让他报的案。”
    王超年愣住:“啊?”
    “去年他儿子高考填志愿,”宋嘉转着笔,笔尖在指间划出银亮的弧,“我帮着调了三所军校的历年录取线分析模型。”
    门外梧桐叶沙沙响,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贴在玻璃上。陈远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里有道淡青色的血管微微搏动,像条不肯沉没的小船。他忽然明白方幼凝为什么坚持要穿那件小衣服: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要亲手把“羞耻”二字拆开,看看里面究竟藏着多少没被命名的勇气。
    江晚意掀开保温桶盖,热气汹涌而上。她用勺子搅动牛腩汤,汤面浮起的油花在光线下变幻出虹彩,像一小片正在诞生的、脆弱的宇宙。
    “幼凝说,”她忽然开口,勺子轻磕桶沿发出清越的响,“让你晚上回家吃饭。她煮了八宝粥,米粒都熬开了花。”
    陈远终于抬起手,拇指擦过U盘边缘锋利的金属折角。窗外阳光正烈,整座科技园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仿佛千万个陈远同时站在光里,每个影子都攥着不同的U盘、不同的保温桶、不同时间线上尚未拆封的勇气。
    他听见自己说:“好。”
    这两个字出口时,走廊尽头的高跟鞋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更清晰,嗒、嗒、嗒,像某种温柔而固执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