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 第693章:值得期待的日子
简单聊了一会,王超就离开了。
陈远坐在椅子上,开始梳理整件事的脉络,发现还真有可能,不过在网上,并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仿佛这件事和倍阳没有多大的关系。
但这件事还有点不明朗,还要再等一等...
宋嘉年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捏扁,喉头一紧,水呛进气管里,猛地咳出声来,整张脸涨得通红,比方才在校门口被撞破“生孩子”玩笑时还要狼狈三分。
“阿姨——!”
她声音都劈了叉,脚跟一滑,险些绊在地毯褶皱上,慌忙扶住桌沿,指尖发白,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拎起后颈毛的小猫,又惊又懵又不敢信:“您、您这是……?”
李慧萍却笑得纹丝不乱,手腕一松,羊绒衫下摆落回原处,腰线隐没,只余一截纤细的腰窝若隐若现。她抬手拨了拨鬓边微乱的碎发,笑意温软,语气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熟稔:“年年,阿姨不是外人。”
她往前踱了两步,鞋跟敲在实木地板上,嗒、嗒、嗒,不急不缓,像踩在宋嘉年的神经末梢上。
“你跟陈远的事,我和他爸心里都敞亮。你嘴上说‘开玩笑’,可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们当长辈的,看得比你们自己还清楚。”
宋嘉年嘴唇翕动,想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她不是没听过旁人议论——说她宋嘉年是杭城宋家捧在掌心养大的金枝玉叶,十八岁就持有一家基金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舅舅是省政协常委,舅妈是三甲医院副院长,连她那辆停在地下车库的白色保时捷,车牌尾号都是“8888”。可那些光鲜,从来不是她想炫耀的筹码。她只是喜欢陈远,喜欢他修长手指翻书页时的专注,喜欢他蹲在儿童乐园替孩子系鞋带时低垂的眉眼,喜欢他明明自己刚啃完泡面,却把最后一块卤蛋夹进她碗里时那副“别告诉别人我穷”的别扭模样。
可这些,怎么说得出口?
李慧萍仿佛看穿她心底翻腾的潮水,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冷风吹乱的额前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整理一朵初绽的栀子花。
“你怕我们嫌你家境太好?怕陈远在你家里抬不起头?怕以后过日子,他爸妈见了你舅舅舅妈,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宋嘉年睫毛剧烈颤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垂下眼,盯着自己靴尖上沾的一小片梧桐叶脉。
李慧萍却笑了,眼角细密的纹路舒展开来,像被春水晕开的墨痕。
“傻孩子,你当我和你叔叔,是来查户口的?是来挑刺儿的?”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放松,甚至微微后仰,脊背挺直,带着体制内浸润几十年的端方气度:“我们是来看人的。看我儿子眼里有没有光,看他走路时肩膀是不是松的,看他吃饭时会不会先给你夹菜,看他听见你咳嗽一声,是不是立刻把空调调高两度。”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潭:“这些年,他过得不容易。你不知道他大二那年,为了凑妹妹手术费,白天上课,晚上送外卖,连着三个月,凌晨三点才回宿舍。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连我这个当妈的,都是后来收拾他旧箱子,翻出一张泛黄的缴费单才晓得。”
宋嘉年怔住了。她知道陈远有个生病的妹妹,但从未听他细说过那些细节。她只知道他总在深夜回消息,手机屏光映着他眼底的血丝;只知道他从不收她送的贵重礼物,却会认真记住她随口提过一句“想吃校门口那家糖炒栗子”,第二天就揣着还烫手的纸袋出现在她教室门口。
原来那些光鲜之外的暗处,早有人默默扛下了所有重量。
“所以啊,年年。”李慧萍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实,“我们不怕你家世显赫,只怕你不够懂他。不怕你条件好,只怕你将来觉得委屈——觉得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给不了你应得的排场,给不了你父母当年拥有的安稳体面。”
宋嘉年忽然抬头,眼眶发热,鼻尖酸涩,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阿姨,我从没觉得委屈。”
她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抠着桌沿木纹,声音渐渐稳下来:“我舅舅说,人这辈子,最难求的不是钱,是真心。我舅妈说,婚姻不是两家公司的并购案,是两个活生生的人,愿意把后半生最脆弱的部分,摊开给对方看。”
她顿了顿,望着李慧萍的眼睛,一字一句:“陈远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装过。他穷,他累,他有时候也会烦,会沉默,会因为交不起房租蹲在阳台抽烟到天亮。可他从没让我觉得,我是他的负担,是他的压力源。他把我当年人一样宠着,也当我是个能一起扛事的大人。”
李慧萍静静听着,没打断,只是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递过去。
宋嘉年没接,只是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下眼睛,鼻音浓重:“我今天早上,在校门口说那句‘给你生孩子’,确实不是认真的……可也不是全然开玩笑。我是想让你们知道,我认准了他,不是图他将来能给我什么,而是我想陪着他,把他没走完的路,一起走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中央空调低低的嗡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江轮汽笛声。
李慧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宋嘉年搁在桌上的手背上。她的手温热、干燥,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笃定力量。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却像一块磐石落进水里,漾开一圈圈沉静的涟漪。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咚、咚、咚。”
三声,不疾不徐。
李慧萍扬声:“进来。”
门开了,陈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发梢微湿,像是刚洗过脸,额角还沾着一点水汽。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卫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看见宋嘉年的瞬间,眼底那层惯常的疏离淡了下去,像薄雾散开,露出底下温润的底色。
“我妈说你们饿了,让我送点银耳羹上来。”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旋开盖子,甜香混着奶香氤氲开来,白玉般的银耳在琥珀色汤汁里舒展着,几颗红枣沉在底部,像凝固的晚霞。
宋嘉年鼻子一酸,差点又要掉泪,赶紧低头去拿勺子,掩饰情绪:“谢谢……叔呢?”
“我爸在楼下跟张叔聊酒店消防通道的事,说要检查一下应急灯是不是都亮着。”陈远笑了笑,眼角微弯,“他职业病,到哪儿都改不了。”
李慧萍笑着摇头:“你爸啊,连住个酒店都要操心人家的安全管理。”
陈远没接话,只是拉开另一把椅子,在宋嘉年身边坐下。他没看她,目光落在保温桶里浮沉的银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桶光滑的金属外壳。
宋嘉年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
陈远愣了一下,随即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温润顺滑。
“嗯,甜。”他声音很低,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
宋嘉年笑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水光,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条中海江的碎月光。
李慧萍看着眼前这一幕,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掏出手机,对着两人侧影,按下快门。屏幕亮起,映出陈远微微侧头的轮廓,宋嘉年仰起的脸,还有他们之间那一点几乎要融化的、无声的暖意。
她没发朋友圈,只是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当晚十一点十七分,陈景山发来一条微信,只有六个字:
【儿子,别辜负人家。】
陈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回复。窗外江风渐起,卷着湿润的凉意扑向玻璃,窗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像一层朦胧的隔膜,隔开了喧嚣尘世,也隔开了所有犹疑与重负。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海边赶海。退潮后的滩涂泥泞湿滑,他光着脚丫追着浪花跑,一个趔趄摔倒在冰凉的淤泥里,满手满脸都是腥咸的海水和黑泥。父亲没扶他,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声音沉稳:“自己爬起来。摔了不怕,怕的是不敢再往前走。”
那时他哭得撕心裂肺,可还是咬着牙,手脚并用地从泥里撑了起来,抹一把脸,继续追着浪跑。
二十年后,他坐在中海江畔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面前是温热的银耳羹,身边是眼尾还泛着红、却笑得毫无保留的姑娘,手机里躺着父亲最朴素的嘱托。
他终于敲下三个字,发送:
【知道了。】
窗外,江风拂过树梢,发出簌簌轻响,像一场温柔而郑重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