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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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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 第692章:新的挑战

    看到方幼晴狡黠的眼神,陈远笑着说:“还可以吧。”
    “你居然说还可以?”
    “主要是方总的表现有点差强人意,所以只能说还可以。”
    “差强人意?”方幼晴踩着高跟鞋,伸手掐到了陈远的腰上,“...
    江风在凌晨两点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拂过陈远额角未干的汗。他没开灯,只借着窗外江面游轮掠过的微光,低头看着怀里人——宋嘉年呼吸匀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极淡的影,嘴角还微微向上翘着,像是梦里也攥着什么得意事。她一只脚还搭在他小腿上,浴袍带子松了半边,露出锁骨下一颗小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陈远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膀。指尖刚收回,宋嘉年忽然咕哝了一句:“……别动我袜子。”
    他一怔,随即想起睡前她非缠着他帮脱厚黑丝,结果只解到膝盖就困得眼皮打架,最后是自己替她卷下来、叠好、压在枕头底下——那会儿她还迷迷糊糊抓他手腕,说“明天穿那双”,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蜂蜜糖浆。
    手机在床头柜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公司内线弹窗:【倍阳法务部发来第三份《关于终止合作备忘录》的修订稿,附董事长亲笔批注:“再拖,就不是谈条款,是谈底线。”】
    陈远没点开。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拇指缓缓划掉通知。窗外,一艘货轮正鸣笛驶过,低沉悠长,像一声迟来的叹息。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从行李箱夹层摸出一台老式录音笔——黑色金属壳,边角磨得发亮,是大二时方幼凝送他的生日礼物,说是“录下你说过的每一句真话”。他没用过几次,唯独那次在冰城火车站,她蹲在雪地里给他系围巾,呵出的白气模糊了镜片,他悄悄按下了录音键。后来回校整理音频,听见自己说:“幼凝,我可能……会喜欢上别人。”
    那句话之后,是长达四十七秒的寂静,只有风刮过铁轨的呜咽。
    陈远把录音笔翻过来,在底部轻轻一按。咔哒一声,红灯亮起。他没说话,只将它放在宋嘉年枕边,镜头正对着她睡颜。屏幕幽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小片未熄灭的星火。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掬水泼在脸上。冷水激得人清醒。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泛青,头发微乱,衬衫扣子系错了两颗,领口歪斜。他盯着镜中自己,忽然抬手,用指腹重重擦过左耳垂——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小学时爬树摔的,宋嘉年第一次见就揪着不放,非要拿碘伏给他重新消毒,一边涂一边数:“一、二、三……十九道疤,你是不是属刺猬的?”
    他笑了下,又迅速敛住。
    擦干脸,他回到卧室,发现宋嘉年不知何时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五指微微张开,像在等谁牵。陈远俯身,指尖虚悬在她掌心上方一厘米处,没落下去。他只是静静看着,直到她无意识蜷起手指,仿佛真握住了什么。
    凌晨三点十七分,他收到方幼凝消息,只有一张图:杭城西溪湿地晨雾照片,水面浮着薄纱似的白,几只白鹭掠过芦苇丛。配文是:“刚拍的。你爸妈走那天,我带他们去这儿吧?有船,不累。”
    陈远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水汽氤氲的湖面像一面蒙尘的镜子,照出他大一暑假在西溪做志愿者的下午——方幼凝穿着蓝布衫,蹲在码头教小学生辨认水鸟,马尾辫扫过他手背,痒得他缩了缩。她回头一笑,阳光正好落在她鼻尖:“陈远,你看那只白鹭,它单腿站着,是不是在偷懒?”
    他当时怎么回的?哦,他说:“它在蓄力,下一秒就要飞。”
    现在呢?他该往哪儿飞?
    手机又震。这次是姜书亦,言简意赅:【明早九点,中海美术馆新展开幕。你爸说想看画,你妈问有没有能坐轮椅的路线。我已确认无障碍通道、休息区、母婴室(她特意强调‘虽用不上,但得有’)。另:宋嘉年今早七点预约了酒店SPA,项目名‘云端抱月’,时长两小时。你猜她为什么选这个时间?】
    陈远喉结动了动,回复:“谢了。她选这时间,是因为知道我妈八点准时打太极,我爸雷打不动晨读《参考消息》,俩人九点前不会找她。”
    姜书亦秒回:【聪明。另:你妈夸她泡茶的手势‘像学过十年’。你爸偷偷拍了她给你剥橘子的视频,说‘这孩子剥得比你妈还利索’。】
    陈远把手机倒扣在掌心,温热的金属壳贴着皮肤,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江风更凉了,裹着水腥气扑进来。对岸灯火如星,连成一条晃动的河。他忽然想起昨天傍晚散步时,宋嘉年指着远处一栋玻璃幕墙大厦说:“看见没?顶楼那个‘S’形标志,是我舅舅公司新总部。他总说我该去那儿上班,管着三十八个分公司,年薪八位数起步。”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像在讲童话故事,“可我不想管公司,我想管你。”
    当时他怎么答的?他揉了揉她头发,说:“那你先管好我的胃,再管我的腰,最后……管我的命。”
    她当时笑得直抖,差点把李慧萍挽着的胳膊甩脱。
    陈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天光已从江面渗上来,灰白,清冷,一丝暖意也无。
    他回到床边,宋嘉年不知何时醒了,正撑着脑袋看他,眼睛亮得惊人,头发睡得乱翘,像只刚出洞的狐狸。
    “几点了?”她声音还哑着。
    “五点二十。”
    “你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
    她伸手戳他眼下青影:“骗人。黑眼圈都快掉到颧骨了。”
    陈远握住她手指,没松开:“你倒是睡得香。”
    “那当然,”她得意地扬下巴,“我可是给你铺好了所有退路——今天上午陪叔叔阿姨逛外滩,中午吃本帮菜,下午我带他们去豫园听评弹。晚上……”她顿了顿,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我订了顶层餐厅,能看到整条黄浦江的夜景。你猜我让主厨准备了什么甜点?”
    “芒果千层?”
    “错。”她眼尾一弯,“是双色慕斯,一半抹茶,一半伯爵茶。抹茶代表我,伯爵茶代表你——因为你说过,你喝咖啡必加奶,像极了英国绅士。”
    陈远怔住。他确实说过这话,去年冬天在冰城,两人挤在暖气不足的小咖啡馆,他呵着白气讲《傲慢与偏见》读后感,她托腮听着,突然把勺子递过来:“尝尝我的伯爵茶,比你那杯速溶咖啡体面多了。”
    原来她记得。
    “所以呢?”他哑声问。
    “所以啊……”宋嘉年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小腹,望着天花板,声音忽然很轻,“我查过你所有社交平台,从大一到现在,没发过一张和方幼凝的合照。但你朋友圈里,有三张我睡着的照片——去年跨年你在宿舍阳台拍的,前天在冰城机场候机厅拍的,还有刚才,枕边那支录音笔拍的。”
    她转过头,直视他:“陈远,你到底在录什么?”
    陈远没说话。他只是慢慢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然后从裤兜掏出那支还在运转的录音笔,红灯固执地亮着。
    宋嘉年静静看着,忽然笑了:“关掉它。”
    他照做。
    “现在,”她撑起身子,赤脚踩上地板,踮脚吻他下颌,“告诉我实话——如果今天我穿的是方幼凝常穿的那条墨绿色旗袍,你会不会多看我两眼?”
    “不会。”他回答得极快,“我会看你一眼,然后帮你把滑下来的肩带扶正。因为她穿旗袍是为赴约,你穿是为撒娇。”
    宋嘉年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最后扶着墙喘气:“陈远!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她笑完,却突然收声,抬手捧住他脸,拇指用力擦过他眉骨:“可我就喜欢你这个混蛋。”
    门外传来轻轻叩击声。
    “小陈?小宋?醒了吗?”是李慧萍的声音,清亮,带着晨起特有的润泽,“我和你爸煮了红豆沙,你们再不起,我就端进来啦!”
    宋嘉年冲陈远眨眨眼,一把拉开门。
    李慧萍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糯米粉,手里端着青花瓷碗,热气袅袅升腾。她身后,陈景山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衬衫,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捏着刚折的几枝玉兰——花瓣还沾着露水,在晨光里莹莹发亮。
    “妈,爸……”宋嘉年接过碗,指尖不经意蹭过李慧萍手背,又自然地挽上她胳膊,“我刚跟陈远说,今天带你们去坐黄浦江游船,他嫌贵,我说‘咱家酒店的VIP卡刷一次才三十块’,他才点头。”
    陈景山笑着摇头:“小宋啊,你这谎撒得,比你爸当年哄你妈说‘工资涨了三百’还圆滑。”
    李慧萍嗔怪地瞪他一眼,却把另一只手悄悄塞进宋嘉年掌心,十指相扣。
    陈远站在门内,看着这一幕。晨光斜斜切过门槛,将四个人的影子融成一片晃动的墨色。
    他忽然想起昨夜江边,父亲问他:“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当时他没答。
    此刻,他望着宋嘉年被晨光勾勒的侧脸,望着母亲紧扣她手指的力度,望着父亲鬓角新添的霜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锚钉入深水:
    “我不选。”
    宋嘉年转头看他,眼底有惊,有疑,最终化作一泓春水。
    “我不选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陈远向前一步,站到宋嘉年身边,左手插进裤袋,右手自然垂落,指尖却悄然擦过她手背,“我选的是——能让我妈笑着剥橘子的人,能让我爸偷偷录像的人,能让我自己半夜三点还不舍得关掉录音笔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微怔的脸,最后落回宋嘉年眼中:“这个人,恰好是宋嘉年。而方幼凝……”
    他停住,没说完。
    李慧萍却忽然笑了,舀起一勺红豆沙吹了吹,递到宋嘉年嘴边:“张嘴。甜的。”
    宋嘉年乖乖张嘴,舌尖舔过勺沿,眼睛弯成月牙。
    陈景山默默把保温桶放在玄关柜上,转身去阳台浇那几枝玉兰。水流细细淌下,打湿花瓣,也打湿了他微微发颤的手背。
    陈远没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宋嘉年扣着母亲的手背上。
    三双手,叠在一起。
    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朝阳刺破云层,金光汹涌倾泻,漫过江面,漫过楼宇,漫过这间小小的酒店房间,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地板中央,严丝合缝地重叠成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形状。
    而就在同一时刻,中海市立医院VIP病房内,方幼凝放下听诊器,指尖还残留着患者腕间微弱的搏动。她望向窗外——东方天际,一轮红日正挣脱云层,光芒万丈。
    她没开灯,任那光流泻满整个房间,将墙上挂的那幅水墨《双鹤图》照得纤毫毕现。画中两只仙鹤一立一卧,颈项相交,羽翼相叠,题跋只有一行小字:“同栖不同枝,共守不共栖。”
    她抬手,轻轻抚过那行字,指腹下墨色微凉。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震动。是陈远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晨光中的四双手,叠在木地板上,影子融成一片。
    方幼凝看了很久,最后点开输入框,删掉所有字,只留下一个字:
    “好。”
    她按下发送键,转身走向窗边,从包里取出一盒药,打开,倒出两粒白色药片。窗外,朝阳已跃升至半空,光芒灼灼,刺得人眼眶发热。
    她仰头吞下药片,就着晨光,咽下所有苦涩与甘甜。
    而此刻,中海美术馆入口处,姜书亦正调整着轮椅扶手高度,抬头望向穹顶——巨型玻璃天窗将整片初升的太阳框成一枚金箔,光斑流转,像一场盛大而沉默的加冕礼。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九分。
    八点整,美术馆大门缓缓开启。
    晨光如潮水涌入,漫过大理石地面,漫过旋转楼梯,漫过所有静默伫立的雕塑与画框,最终,在一幅未署名的空白油画前,温柔停驻。
    画布纯白,一尘不染。
    唯有右下角,一行极淡的铅笔小字,若隐若现:
    “此处,留给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