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五雷行两界: 第五百四十一章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这可是留在天夏历史上的名句,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等等并列。
虽然黄巾起义...
顾昭正与众人说笑间,忽然眉心一跳,五雷令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似有异动。他神色微凝,抬手按住额角,低声道:“又有煞气入令……但这股气息,不太一样。”
云扬嘴里还嚼着肉夹馍,闻言咽下食物,好奇道:“不一样?是更强了,还是更杂?”
“都不是。”顾昭闭目感应片刻,缓缓睁眼,“这股煞气带着一丝生机,像是……怨念与执念交织,却又夹杂着某种修行者的灵韵。不似凡俗戾气,倒像是??死而不散的道魂。”
方德道长眉头一皱:“道魂不散?莫非是哪位前辈修士坐化后,神魂未能归真,反而滞留人间,化作阴修?”
“有可能。”顾昭点头,“而且此人修行的法门,似乎与太平道有关。”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叶道长长放下手中卤肉,神情肃然:“太平道……若真是残存道魂,那便是两千年前黄巾余脉。当年张角兄弟以《太平经》立教,聚百万信众,虽被剿灭,但其道法并未断绝。只是历经朝代更迭,早已隐于民间,难觅踪迹。”
有执道长捋须沉吟:“若真有太平道传人尚存,且能留下道魂不灭,那此人修为恐怕极深。即便身死,残留意志也能影响天地气机,甚至借煞气重聚神识。”
“所以五雷令才会吸收这股煞气。”顾昭轻声道,“五雷正法本就克制邪祟、镇压阴魂,而这道魂中既有执念,又有道韵,恰好成了五雷令的‘食粮’。”
阳烁忽然开口:“冀省青云观那位老中医,会不会与此有关?”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阳烁继续道:“法本道长说那老中医能用银针导血,救活脑溢血患者,手段近乎神通。而他体内真气运转方式,与寻常内家不同,更像是古传导引术结合符?之法。若他是太平道后人,那这道魂……或许正是他的师门长辈。”
“有道理。”顾昭眸光一闪,“既然如此,我们不妨走一趟冀省。”
“我也去!”云扬立刻举手,“正好我还没去过北方,听说那边的羊肉汤配上烧饼,香得能把人魂勾走!”
方德道长笑骂:“你就知道吃!不过此行确实不宜耽搁。若真有古道教遗脉重现,又涉及道魂不散之事,怕是有大劫将至。”
叶道长长站起身,拍了拍道袍:“那就即刻启程。我虽未修过太平道法,但《道藏》中有残篇记载,或可助你们辨明真相。”
一行人商议已定,当即收拾行装。顾昭唤来五雷令,将其悬于头顶,顿时雷光隐隐,护住众人周身。他掐诀念咒,口中低诵《召雷真文》,刹那间风云汇聚,一道青紫色雷霆自天而降,裹挟众人腾空而起,直奔北地而去。
飞行途中,昌易的声音再次在顾昭识海响起:“掌门!我刚从异界查到一条线索??你们要去的冀省青云观所在之地,百年前曾有一场大规模斋醮,主持者是一位自称‘承平子’的老道士。他在仪式最后一步时突然暴毙,临终前高呼‘太平未绝,吾道长存’!”
顾昭眼神一凝:“承平子……名字里带‘平’字,又自称传承太平之道,极可能是太平道嫡系!”
“没错!”昌易语气激动,“而且据当地志书记载,承平子死后,尸体三日不腐,面色如生,最终由弟子将其封入山腹石室,以符阵镇压。可二十年前一场地震,石室崩塌,尸身不知所踪!”
“原来如此。”顾昭喃喃,“难怪会有道魂游荡,煞气不断。那具尸体恐怕早已化作旱魃一类的邪物,借怨念维持残魂,暗中吸纳香火与人气修炼。”
云扬听得头皮发麻:“等等,你是说那老中医可能一直在跟一具‘活尸’学道?”
“未必是主动。”顾昭摇头,“更可能是无意中继承了承平子的遗泽。也许当年石室崩塌时,有些经书或符?流出,被那老中医所得。他天赋极高,竟凭自学摸到了门槛,练出了内息真?。”
“可这样一来,他就成了承平子执念的延续。”叶道长长叹息,“若是处理不当,不仅他会走火入魔,整个冀省都可能被卷入一场千年因果。”
说话间,众人已飞临冀省境内。
只见大地苍茫,群山起伏,一道蜿蜒河流穿行其间,形如太极。而在河畔一处山峦之上,隐约可见一座古观坐落,飞檐斗拱,碑林森然,正是青云观。
法本道长早已在观门前等候,见雷光落下,连忙迎上前来,稽首行礼:“贫道恭迎诸位真人驾临!”
顾昭还礼:“叨扰道兄清修,实因要事紧急。”
法本道长神色凝重:“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这几日,观中香炉无故自燃,签筒频频震动,更有弟子梦中见一白发老道立于殿前,口诵《太平经》句。昨夜更是离奇??供奉的祖师牌位,竟渗出血珠!”
“果然是他。”顾昭沉声道,“承平子的怨念越来越强了。”
“要不要先去石室旧址看看?”阳烁提议。
法本道长点头:“我带路。”
众人随其深入后山,行至一处断崖之下,只见乱石堆积,藤蔓缠绕,显是曾经历剧烈崩塌。法本道长拨开杂草,露出一块残碑,上书“太平归真”四字,笔力苍劲,却透着一股不甘之意。
顾昭蹲下身,指尖轻抚碑面,忽觉一股寒意顺指而入,脑海中瞬间浮现画面??
漫天烽火,赤帻飞扬。
百万信徒跪拜于野,齐声高诵:“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一位身穿褐袍的老道立于高台,手持竹简,眼中含泪:“吾以毕生心血护持此经,纵身死魂散,亦不负大道之托!”
画面戛然而止。
顾昭猛地收回手,呼吸微促:“我看到了……承平子并非自愿死去。他是被人暗算,丹田被破,道基尽毁,才导致猝死当场。而真正主持那场斋醮的人,并非他本人,而是他的亲传弟子!”
“弑师夺位?”云扬震惊。
“不错。”顾昭冷声道,“那人贪恋权柄,不愿太平道继续隐世修行,欲将其改造成世俗宗教,借此掌控信众。承平子不肯妥协,便遭毒手。临死前布下后手,将自己的残魂与《太平经》真本一同封印,等待有缘人觉醒。”
“所以那老中医才是真正的传人?”方德道长问。
“正是。”顾昭站起身,“我们必须找到他,在承平子的怨念彻底失控前,完成传承仪式,让他正式接掌太平道衣钵。唯有如此,才能化解这场横亘千年的恩怨。”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钟声三响,悠远凄厉。
法本道长变色:“不好!那是招魂钟!有人在唤醒承平子的残魂!”
“谁干的?”叶道长长怒喝。
“还能是谁?”有执道长冷笑,“自然是那个背叛师门的徒孙后代!他们这一脉世代掌管青云观,早已忘了初心,只知敛财享乐。如今察觉危机将至,竟想强行召唤祖师之力,以求庇佑!”
“愚蠢!”顾昭怒极反笑,“他们根本不知道,一旦唤醒的是怨魂而非英灵,整个冀省都将沦为死地!”
话音未落,天地骤暗。
狂风呼啸,乌云翻滚,一道漆黑身影自断崖深处缓缓升起??
白发披散,眼窝深陷,身躯干枯如柴,却穿着完整的太平道袍。其胸口赫然有个掌印,焦黑溃烂,正是致命伤痕。
“吾道……未绝……”沙哑之声响彻山谷,“逆徒……尔等……安敢亵渎灵位!”
承平子的残魂终于现身!
顾昭一步踏出,五雷令悬浮头顶,雷光万丈:“老真人,请听我一言!您的仇怨,我们愿为您讨回!但请您暂息怒火,莫要牵连无辜!”
那残魂转头看向顾昭,空洞双目中闪过一丝清明:“你……能见我真名?”
“我能见您心中执念。”顾昭朗声道,“您不愿太平道沦为权力工具,宁死也要守护真经。这份坚守,值得敬重!”
残魂颤抖起来,似有泪光浮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一名身穿现代医袍的老者踉跄跑来,满脸焦急:“住手!快住手!那是我师父的魂魄!”
正是那位老中医!
他扑通跪地,对着残魂叩首:“师祖啊!徒孙无能,直到今日才明白您的苦心!我不求您原谅,只求您别再伤害他人!”
承平子残魂望着他,久久不语。
忽然,一道金光自老中医怀中射出??竟是一卷泛黄竹简,上面篆书《太平经》三字熠熠生辉!
“这是……真本?”叶道长长惊呼。
顾昭大喜:“原来一直在他身上!这才是真正的传承信物!”
他迅速取出一枚玉符,乃是从楼观台古籍中复原的“承道印”,交予老中医:“快!以心头血激活此印,诵读《太平经》首章,完成继任仪式!”
老中医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玉符上,双手捧起竹简,声泪俱下地诵道: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吾今受命,承继太平,誓守真义,不堕师门!”
刹那间,金光冲霄!
承平子残魂发出一声长叹,身形逐渐变得透明:“好……好啊……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最后看了老中医一眼,轻轻点头,随即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竹简之中。
与此同时,断崖之下,那具失踪多年的尸身也从废墟中浮现,缓缓化为灰烬,随风而散。
天地恢复清明。
顾昭收起五雷令,长舒一口气:“结束了。”
老中医伏地痛哭,良久方起,向众人深深一拜:“多谢诸位真人成全。从今往后,我必以医道济世,以道法护民,不负师祖所托。”
法本道长感慨万千:“没想到,消失千年的太平道,竟在今日重见天日。”
云扬挠头:“那以后咱们是不是得多关注几个偏门古派?万一哪个又冒出来呢?”
方德道长哈哈大笑:“修道之人,本就不该拘泥门户。只要心存大道,何处不是道场?”
顾昭仰望苍穹,心中默念:
这世间,还有多少失落的传承,正在等待被唤醒?
而他手中的五雷令,已然再度微微震颤??
新的煞气,正从南方某处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