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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1988,从小虎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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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1988,从小虎队开始: 第二百五十三章 小虎队的不满

    回来第二日,陈致远都没来得及跟叶全真叙叙旧,便又加入到了小虎队的巡演排练当中。
    这轮巡演的场次说多不多,说少的话,也不少。
    一共计划了16场。
    宝岛6场,都在中华体育馆,能容纳一万人...
    车子刚停稳,大雅突然瞪大眼睛,一脸兴奋:“这个好像是刘德华!”
    陈致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艺能电影公司那扇玻璃大门内,正有一道挺拔身影侧身而立,穿一件墨灰高领毛衣,外搭深蓝羊毛长外套,头发微湿,似刚洗过,额角几缕碎发还泛着水光。他正低头看表,腕间一块银色浪琴在午后斜阳里一闪,冷而利落。
    不是刘德华,是吴孟达。
    陈致远心头一松,又一紧。
    吴孟达今天来?可定妆照通告单上没写他啊。
    周慧敏也望过去,却没出声,只将手轻轻搭在陈致远小臂上,指尖微凉,像在无声提醒:别认错人,也别乱说话。
    果然,那人转过头来,眉骨高、眼窝深,嘴角天生向下垂,但笑起来却有股子蔫坏劲儿。他一眼就看见了车里的陈致远,抬手晃了晃,咧嘴一笑:“哟,主角来了?比达叔我还准时五分钟!”
    正是吴孟达。
    他几步跨出来,拉开副驾门,也不客气,直接坐进车里,顺手把手里拎着的旧帆布包往脚下一扔,“哐当”一声闷响,里头似乎装着几本剧本和一盒磁带。
    “达叔,您怎么在这儿?”陈致远忙问,语气带敬,又藏不住惊疑。
    吴孟达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红双喜,抖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点火,只用牙齿咬着滤嘴来回磨,“王京那小子昨晚灌我三杯白兰地,说你今天来试妆,让我来帮你‘压场’——怕你太嫩,被化妆师按着脸涂成关公。”
    他顿了顿,斜睨陈致远一眼,忽然压低嗓音:“再说了……我听说,杜琪峰今早八点就到了,现在就在二楼化妆间,亲自盯你第一套造型。啧,这阵仗,比当年拍《癫佬正传》还紧张。”
    陈致远心头一跳。
    杜琪峰亲自盯?
    他下意识看向周慧敏。
    周慧敏却轻轻摇头,眼神沉静:“他没跟我说过。”
    吴孟达嘿嘿一笑,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得厉害,边角卷起,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天若有情》初稿·杜。
    “喏,他昨儿晚上塞给我的。”吴孟达把本子递过来,“说让你看看‘华仔’那段戏,原版是怎么写的——不是后来剪掉的废稿,是最初他写给刘德华的那版。他说,你演的时候,别学刘德华,要学‘那个还没活明白的少年’。”
    陈致远接过本子,指尖触到纸页边缘一道细微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他翻开第一页,字迹凌厉,墨色浓淡不均,仿佛深夜伏案时情绪起伏所致。开头一行赫然写着:
    【阿华不是英雄。他是台风眼里一粒沙,是水泥地上一滴雨,是所有大人假装看不见、却偷偷替他掖好衣角的那个孩子。】
    陈致远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周慧敏静静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把本子合上:“先去换衣服吧。杜导等你,不是等你读完他的心事。”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把飘摇的情绪牢牢摁回现实。
    三人下车,穿过大厅。艺能公司装修简朴,墙面刷着米白乳胶漆,角落堆着几箱刚拆封的柯达胶卷,空气里混着油彩、松节油和旧木料的味道。前台小姐见是吴孟达,立刻起身,笑着点头:“达叔,您来啦?杜导说让您直接上去。”
    楼梯是老式水泥台阶,踩上去有轻微回响。二楼走廊尽头,一扇木门虚掩着,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黄灯光。陈致远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极低的争执声。
    是杜琪峰的声音,语速快、斩截,像刀切豆腐:“……不行。这件西装不对。他不是银行职员,是偷摩托车的。肩线要垮,袖口要磨出毛边,领子要歪——不是故意歪,是洗多了,变形了。你再给他换。”
    然后是女声,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杜导,可这是定妆照,不是实拍……”
    “定妆照就是第一张剧照。”杜琪峰打断,“观众记住的,永远是第一眼。第一眼要是假的,后面全白搭。”
    陈致远抬手欲敲门,门却从里被推开。
    杜琪峰站在门内,黑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至小臂,左手捏着一支铅笔,右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来,停在陈致远脸上三秒,又转向他身后:“阿敏也来了?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目光掠过吴孟达时微微颔首,却没多言。
    化妆间不大,三面镜子围成弧形,中间一张宽大工作台,上面摊着七八套服装样片、几叠人物小传、还有几张手绘分镜草图。墙角支着一台老式宝丽来相机,镜头盖已摘下。
    杜琪峰示意陈致远站到中央。“先卸妆。”他朝助理使个眼色。
    助理立刻上前,拿着棉片蘸卸妆水,动作轻柔。陈致远闭眼,感到冰凉的湿意拂过眉骨、鼻翼、下颌。他听见杜琪峰在翻纸页,纸张摩擦声沙沙作响。
    “你跟工藤静香的事,我看了报纸。”杜琪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陈致远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照片模糊,但构图很熟。”杜琪峰继续说,“角度、光影、甚至门牌号反光的位置……都像《东京爱情故事》剧组的跟拍手法。他们去年在赤坂拍外景,用过同一家酒店。”
    周慧敏呼吸一滞。
    吴孟达却笑了:“哦?所以是日媒自导自演?”
    “未必是自导。”杜琪峰合上笔记本,走到陈致远面前,伸手抬起他下巴,强迫他睁开眼,“但一定是有人递了消息。否则,不会连你左耳后那颗痣都拍得清清楚楚。”
    陈致远猛地睁眼。
    他左耳后的确有颗小痣,绿豆大小,浅褐色,连周慧敏都是前年才偶然发现。
    杜琪峰松开手,转身从工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陈致远面前:“打开。”
    陈致远拆开。
    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背景是东京涩谷十字路口,霓虹灯牌模糊成光晕。照片中央,一个穿驼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背对镜头,正低头看手机,侧影清瘦,头发微长,被风吹得稍乱。他右肩挎着一只帆布包,包带勒进衣料,留下浅浅凹痕。
    照片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字:
    【1987.10.23 涩谷东口 他没回头。但我知道他在等谁。】
    陈致远指尖一僵。
    那是他。
    去年十月,他结束东京宣传,临走前最后一晚,确实在涩谷等过一个人——工藤静香说要来送机,却因事务所临时加排练失约。他等了四十七分钟,最后自己去了成田机场。
    没人知道这事。
    连周慧敏都不知道他那天等过。
    杜琪峰盯着他瞳孔变化,缓缓道:“你猜,是谁拍的这张?”
    陈致远没答。
    杜琪峰也不等他答,忽然抄起桌上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掉照片右下角一块空白边框,露出底下另一层纸——竟是同一张照片的底片编号,用红笔圈出:T-87-1023-047。
    “047。”杜琪峰说,“是你等她的分钟数。”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陈致远,你是不是以为,做明星,只要会唱歌、会演戏、会笑就够了?”
    “错了。”
    “你站得越高,越要记得——你背后那堵墙,从来不是粉丝给你砌的。是记者、是对手、是资本、是所有想借你名字上位的人,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他们垒得越高,越想看你摔下来时,脸砸在水泥地上,溅起多少血。”
    吴孟达在旁吹了声口哨:“嚯,杜导今天讲哲学。”
    杜琪峰没理他,只把那张照片轻轻放回信封,推到陈致远手边:“这张,送你。不是证据,是提醒。下次再被拍,记得——别低头看手机。抬头,直视镜头。让他们知道,你在看他们,也在记他们。”
    陈致远喉结滚动,终于开口:“谢谢杜导。”
    “谢什么?”杜琪峰扯了下嘴角,“我只管拍戏。但既然你进了这个门,我就得确保——你演的华仔,是个活人,不是宣传册上的吉祥物。”
    他拍了下手:“好了,开始吧。第一套,街头少年。”
    助理立刻递来一套衣服: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肘部有两块补丁,内搭灰T恤,领口松垮;一条深蓝工装裤,裤脚参差不齐,明显自己剪短过;一双帆布鞋,鞋帮泛黄,鞋带是新换的,但系法歪斜。
    陈致远换衣时,周慧敏默默递来一条细链子——是他去年生日,她亲手编的银丝绳,坠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戴上吧。”她说,“定妆照里,总得有点自己的东西。”
    陈致远系上,铃铛轻响,细微如心跳。
    他走出更衣间,杜琪峰只扫了一眼,便抬手示意摄影师:“打侧逆光,强一点。不要柔光板,用百叶窗投影。”
    灯光师立刻调整,一束斜光从百叶窗缝隙射入,在陈致远脸上投下几道锐利阴影,左眼隐在暗处,右眼却亮得惊人。他微微仰头,下颌线绷紧,嘴唇微张,像刚骂完一句脏话,又像在笑,可笑意没抵达眼底。
    “很好。”杜琪峰低声说,“现在,摸口袋。”
    陈致远右手插进牛仔外套左边口袋,指尖触到一叠硬物——是几张皱巴巴的日元纸币,还有一枚五日元硬币,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
    他抽出硬币,拇指用力一弹。
    “叮——”
    铜铃应声轻震。
    杜琪峰猛地抬手:“停!就这个表情!”
    快门“咔嚓”响起。
    那一刻,陈致远忽然明白杜琪峰为什么坚持要他来试妆——这不是为了一张宣传照,而是为了确认:他能不能把那个被生活碾过、却还不肯跪下的少年,从骨头缝里挖出来。
    他没演。
    他只是把去年在涩谷等人的四十七分钟,连同此刻周慧敏指尖的微凉、吴孟达烟盒上未点燃的火、杜琪峰铅笔尖上未干的墨,一起咽了下去。
    照片拍完,杜琪峰却没放人。他指着墙角一堆旧书:“把这些,今晚带回去。全是八十年代香港底层青年的真实口述史。重点看第三章、第七章、附录B。下周二,我要听你讲——华仔第一次偷摩托时,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陈致远点头。
    吴孟达拍拍他肩膀:“走吧,达叔请你喝椰青。顺便告诉你,王京那帮人今早集体请了三天病假——理由是‘宿醉引发幻听,疑似听见自己被炒鱿鱼’。”
    周慧敏终于笑了,眼角弯起,像月牙。
    下楼时,陈致远握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腹一遍遍摩挲着背面那行字:
    【他没回头。但我知道他在等谁。】
    走出艺能公司大门,阳光刺眼。
    对面街角,一辆黑色皇冠缓缓驶离,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陈致远脚步微顿——后视镜反射出的光斑,在他眼角一闪而逝,像一粒星火,倏然熄灭。
    他没告诉任何人。
    只把信封更深地按进外套内袋,贴近胸口。
    那里,铜铃正随着心跳,一下,又一下,轻轻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