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阵营！前进！”
    随着韩信命令的下达，早已枕戈待旦的陷阵营将士，在高顺的率领下，发出整齐划一、如同金铁摩擦般的怒吼。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
    后羿弓弦一震，血日箭破空而出，裹挟着灼热如熔岩的气浪撕裂长空。那一瞬，天地仿佛失声——李护只觉眉心刺痛欲裂，瞳孔骤然收缩，本能横斧格挡，可箭锋未至，箭意已如千钧压顶，将他周身气血尽数锁死！
    “叮，后羿弓侠技能效果五发动：血日箭命中目标前，锁定范围内所有敌将武力值-3，持续三息；若目标为组合技协同者，则额外触发‘裂契’效果——三人之间气机联结断裂一息，彼此增幅失效。”
    李护斧刃刚扬起半寸，忽觉臂上一轻，虎力、悍将、武王三重劲道竟如潮水般退去，连带耳畔李路与李杨的呼喝声都模糊了一瞬。他心头大骇，却已来不及再动——
    “嗤！”
    血日箭贯入左肩，未碎骨，未断筋，却自箭镞迸出一道赤色裂纹，沿着肩胛骨蜿蜒而下，直抵心口！李护喉头一甜，喷出的血雾尚未散开，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砸翻三名亲兵，战马悲鸣人仰，金狼卫前阵顿时一滞。
    “大哥！”李路目眦尽裂，鹿力暴起，双足踏裂冻土，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扑向后羿。可他刚跃起三丈，后羿左手已从马鞍侧囊中抽出第二支箭，搭弓、拉弦、松指，动作如行云流水，毫无凝滞。
    “叮，后羿弓侠技能效果二发动：落日余晖——连续射出两支以上血日箭时，第二箭起，每箭额外附加‘灼魂’效果，命中后使目标神识震荡，短暂丧失对自身武技的掌控权，持续时间与对方武力值成反比。”
    箭光再闪。
    这一回李路早有防备，鹿力催至极致，肩头浮起一层青灰色罡气，似鹿角盘绕，欲硬抗此箭。可箭尖触及罡气刹那，那层护体之力竟如薄冰遇沸水，“咔嚓”一声脆响，寸寸崩解！箭矢余势不减，正中他右膝外侧——不是穿透，而是炸开一团血焰！
    李路惨叫未出，右腿经脉已被灼焰烧断三处，膝盖软塌，整个人轰然跪地。他咬牙撑地欲起，可抬手间虎力失控反噬，一掌拍在自己小腹，当场呕出黑血。
    李杨怒吼如雷，羊力爆发，手中银枪抖出九朵枪花，枪尖寒芒吞吐不定，竟隐隐牵动四周残雪升腾，化作白雾漩涡，正是他压箱底绝技“霜羊啸月”！他知后羿箭速无双，索性以攻代守，借雾障遮蔽身形，枪锋直取后羿咽喉，竟是拼着中箭也要近身搏杀！
    后羿眸光微冷，不退反进，胯下乌骓马长嘶人立，他右手弃弓，左手倏然探入腰间革囊——不是箭，而是一枚漆黑如墨的短戟！
    “叮，后羿弓侠技能效果六发动：弓戟同源——当后羿弃弓持戟时，弓类技能全部暂时封印，但戟类武技威力提升至原效果150%，且所有戟类技能冷却时间归零。”
    短戟入手，后羿腰背一拧，乌骓马前蹄尚未落地，他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戟尖划出一道幽暗弧光，不取李杨咽喉，反劈其持枪手腕！
    “铛！”
    金铁交鸣震得四周东夷士卒耳膜欲裂。李杨只觉一股阴寒巨力顺着枪杆狂涌而上，虎口崩裂，银枪脱手飞出，戟风余势扫过他颈侧，削下三寸皮肉，鲜血飙射！他踉跄后退，尚未稳住身形，后羿已欺身而至，左手并指如刀，狠狠点在他膻中穴上！
    “叮，后羿弓侠技能效果三发动：百步穿杨·逆——以指代箭，点穴即发，命中后触发‘气滞’效果，目标内息紊乱，武力值-5，持续五息。”
    李杨浑身一僵，丹田气海如被冰锥刺穿，羊力溃散，四肢发软，连退七步才靠住一匹惊马勉强站定，脸色青灰如死。
    三息之内，兽王之怒组合技彻底瓦解。
    金狼卫阵中霎时死寂。方才还如狼群噬羊的三人，此刻或瘫或跪或倚，血染征袍，神威尽丧。后羿立于尸堆之上，黑氅猎猎，乌骓马踏着积血缓步踱至李护身侧，低头嗅了嗅他肩头焦黑的箭创，又抬起前蹄，轻轻一踏——
    “咔！”
    李护左肩箭镞应声碎裂，可那道赤色裂纹却如活物般猛地一缩，竟顺着血脉逆冲而上，直抵天灵！李护双目暴凸，瞳孔瞬间布满蛛网状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身体剧烈抽搐，指甲深深抠进冻土，十指鲜血淋漓……
    “叮，血日箭终极效果‘蚀心’激活：箭毒随气血游走，若目标未能于十息内运功逼出，则心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倒计时开始。
    李路挣扎着爬向兄长，指尖刚触到李护脚踝，李护突然暴起，一把扼住他脖颈，指甲深陷皮肉，嘶声低吼：“……拖……拖他下……来！”话音未落，喉管“噗”地爆开，黑血喷了李路满面。
    李路怔住，随即发出野兽般的嚎哭，双目赤红，不顾一切扑向后羿：“我跟你拼了——！”
    后羿神色不动，右手戟尖垂地，左手缓缓探向马鞍后囊。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左翼战场西北方，一片枯松林中忽有黑影疾掠而至，快如鬼魅。那人未着甲胄，仅披一件灰褐色粗麻斗篷，兜帽低垂，遮住大半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冷如寒潭，瞳孔深处似有细碎金芒流转。他足尖点过松枝，枯叶未颤，身形已如烟飘至李杨身后，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无声无息点向李杨后颈大椎穴！
    李杨正欲调息稳住心脉，突觉后颈一凉，脊椎如遭冰针刺入，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回头，只看见一只枯瘦手掌迎面而来——
    “叮，神秘人技能‘烛龙闭目’发动：无视防御，必中一指，中者武力值-8，且三息内无法使用任何主动技能。”
    李杨闷哼一声，眼白翻起，直挺挺栽倒。
    那灰衣人却不停步，身影一闪，又欺近李路背后。李路正疯魔般挥拳扑来，拳头尚在半途，灰衣人已至其肋下，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掌纹之中竟浮起一线幽蓝火苗！
    “叮，神秘人技能‘燧皇薪火’发动：掌心燃起远古薪火，触之即焚，可灼烧敌方武技根基，使其技能冷却时间强制延长至原时长三倍。”
    灰衣人掌缘轻贴李路后腰，火苗“腾”地窜高半尺。李路浑身一震，狂暴气息如泄洪般消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再抬不起头。
    后羿终于停手，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刺向灰衣人：“你是谁？”
    灰衣人缓缓抬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额角有一道淡金色细纹，形如新月。他嘴唇极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不杀你的人。”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指向后羿身后——
    “小心！”
    后羿瞳孔骤缩，猛然旋身！
    只见一支狼牙重箭撕裂风雪，箭簇泛着幽蓝寒光，箭尾缠绕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煞气，竟与耶律释鲁所用血煞同源！箭势未至，一股森然寒意已刺得他后颈皮肤生疼！
    是耶律释鲁！
    他竟在右翼战场分神遥击左翼？
    后羿不及多想，短戟横扫，戟风如墙撞向箭矢——
    “铛！！！”
    重箭炸成漫天碎片，可那缕青色煞气却如活蛇般绕过戟锋，直扑后羿面门！后羿急退三步，乌骓马长嘶人立，后羿顺势翻身上马，黑氅翻卷如翼，堪堪避过煞气。可那煞气掠过之处，地上积雪“嗤嗤”作响，竟蒸腾起惨白雾气，所过之地，草木尽枯！
    灰衣人已至后羿马侧，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虚抓，竟将那缕残余煞气生生攥在掌心！幽蓝火苗腾起，将煞气焚成一缕青烟，随即湮灭。
    “他用了‘苍狼啸月’的残篇。”灰衣人嗓音更低，“不是真传，是偷学的赝品。”
    后羿呼吸微沉：“你认识耶律释鲁？”
    灰衣人摇头，目光投向远方右翼战场方向，声音几不可闻：“……我认识他父亲。”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指向金狼卫后阵一处鼓噪骚动之处：“那里，有人在用‘玄龟驮山’的呼吸法，压着伤势强撑。杀了他，金狼卫军心自乱。”
    后羿顺他所指望去——果然见一名金甲将军正策马奔走，指挥调度，虽面色灰败，却强打精神，正是金狼卫副统领完颜烈。此人左臂软垂，肩甲破裂，显是早负重伤，却以独门龟息术压制痛楚，强行督战。
    后羿不再言语，翻腕取弓，搭箭，引弦。
    这一次，他未用血日箭，而是取出一支通体雪白的羽箭，箭羽如鹤翎，箭镞泛着玉石温润光泽。
    “叮，后羿弓侠技能效果七发动：白鹤衔春——以鹤翎箭射出，不伤性命，专破秘术。命中后，目标所用秘术根基崩毁，武力值-6，且永久失去该秘术再修可能。”
    弓弦轻颤。
    完颜烈忽觉心口发闷，似有千斤重压，他猛地抬头，恰见一道白影掠过雪幕，如鹤唳九霄——
    “噗！”
    箭尖没入他右胸三寸，未出血，只在衣甲上留下一点浅浅白痕。完颜烈身形剧震，脸上血色“唰”地褪尽，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下，可下一瞬，他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肩甲“咔嚓”崩裂，露出底下翻卷的紫黑色腐肉！他再也支撑不住，滚落马下，双手死死抠进冻土，指甲尽碎，口中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珠暴突，瞳孔涣散——玄龟驮山的秘术根基，已被彻底焚毁。
    金狼卫阵中顿时大乱。副统领倒地不起，无人能再稳住军心，前阵攻势顿挫，阵型开始松动。
    灰衣人却已转身，斗篷在风中翻飞，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的李杨。李杨神志稍复，见他逼近，嘶声怒吼：“妖……妖人！你到底是谁？！”
    灰衣人蹲下身，枯瘦手指抚过李杨颈侧那道戟伤，指尖微光一闪，伤口边缘焦黑迅速褪去，渗出粉红新肉。李杨只觉一阵清凉，痛楚大减。
    “我姓姜。”灰衣人声音平淡，“姜尚之后。”
    李杨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放大：“……姜……姜子牙？！”
    灰衣人未答，只缓缓起身，望向战场尽头。风雪渐大，天地苍茫，右翼方向隐约传来战鼓如雷，中军战场……韩信，终于出手了。
    他忽然抬手，指向邓婵玉所在方向：“她用五光飞石第三十六次时，库林左膝旧伤会复发。那时，你若在，可斩其右足筋。”
    后羿一怔：“你竟能算到此时？”
    灰衣人唇角微扬，那笑容淡得几乎不见：“不是算……是记得。”
    话音落下，他斗篷一振，身形竟如水墨般在风雪中洇开、变淡，直至彻底消失。唯有地上三道浅浅足迹，延伸至松林边缘，随即被新雪温柔覆盖。
    后羿伫立原地良久，方才缓缓收弓。乌骓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他抬眼望向右翼——邓婵玉正策马回旋，五光石破空声清脆如铃，库林怒吼连连，左膝果然微微跛了一下，斧势略滞。
    后羿摘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酒液顺着下颌淌下，在冻得发青的皮肤上凝成细小冰晶。他抹去酒渍，忽然低声道：“……师叔，您当年，也是这样看着我的吧？”
    风雪呜咽，无人应答。
    但就在他这句话出口的刹那，左翼战场东夷后阵，一面绣着三头金狼的帅旗，毫无征兆地从中折断！旗杆断裂处平滑如镜，似被无形利刃斩过。
    金狼卫全军哗然。
    而同一时刻，右翼战场，邓婵玉第三次甩出五光飞石，石子擦着库林左膝旧伤掠过，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斧头脱手飞出，插进雪地三尺！邓婵玉毫不迟疑，飞马而上，绣鸾刀寒光暴涨，直劈其右腿腘窝！
    库林仓促抬右臂格挡，刀锋劈在小臂甲胄上，火星四溅，甲片崩飞，可刀势未竭，余力仍切开皮肉，深可见骨！
    他惨嚎未绝，邓婵玉已勒马回旋，五光石再次扬起——这一次，她瞄准的，是库林因剧痛而本能张开的嘴！
    库林瞳孔骤缩，想合嘴已来不及。
    石子破空，直入咽喉！
    “咳——！！！”
    他浑身剧震，双手扼住自己脖子，眼球暴凸，脸涨成猪肝色，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邓婵玉趁机翻身下马，一刀剁向他右膝弯——
    “噗嗤！”
    筋断！
    库林轰然跪倒，像一座崩塌的铜像，溅起大片血雪。
    右翼战场，神将库林，废。
    左翼战场，后羿收弓，拨转马头，乌骓马踏雪而去，蹄声如雷。他身后，金狼卫阵型彻底崩溃，溃兵如蚁群般四散奔逃。
    而中军方向，战鼓声愈发密集，如暴雨倾盆，似有万钧雷霆正在云层深处积蓄——
    韩信，已破局。
    风雪更紧了，可这雪，终究掩不住血色。
    邓婵玉喘息未定，忽见一骑黑马自中军方向疾驰而来，马上骑士玄甲覆霜，腰悬长剑，正是夏侯惇！他勒马停在邓婵玉身侧，目光扫过跪地抽搐的库林，又看向邓婵玉染血的绣鸾刀，只沉声一句：“韩帅令：右翼肃清，即刻驰援中军。库林……押回大营，听候发落。”
    邓婵玉抹去额角血汗，点头，翻身上马。
    她不知那灰衣人是谁，亦不知他为何相助。
    她只知道，五光飞石第三十六次出手时，库林左膝真的旧伤复发了。
    她只知道，自己今日，亲手废掉了一名神将。
    她只知道，这场仗……快赢了。
    风卷残雪，掠过她鬓边碎发，露出一抹极淡、却极亮的笑。
    雪愈大，血愈红。
    而远方中军，那道贯穿天地的将旗，正于风雪中猎猎招展，旗上墨字如剑——
    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