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若是道友有事相求...”
    西王母开口许诺道，
    王敢一摆手，
    “不用日后，就现在吧。”
    “我听说瑶池有一座不对外开放的石坊，若是方便，还让叶凡进去挑选两件石材，如何？”
    ...
    帝威一现身，周遭虚空顿时凝滞，仿佛连时间都被他踏碎的步履所冻结。他足下未落，却已引得天地共鸣——脚下浮现金色道纹，如星河流转，每一道都刻着源天师独有的地脉真意；头顶则有紫气东来三万里，氤氲成云，云中隐约浮现金乌振翅、玄武负山、白虎啸月、青龙盘天四象虚影，竟是将《源天书》第九重“四象归藏”炼至化境，连带自身命格都与北斗龙脉隐隐相契！
    孔雀王瞳孔骤缩：“源天师……还是大成源天师？！”
    赤龙道人喉头滚动，声音发干：“不对……不止是源天术！他身上……有帝兵气息？！”
    话音未落，帝威右手轻抬，掌心赫然托起一方古朴铜镜——镜面幽暗，映不出人影，唯有一道血线蜿蜒而下，如泪痕，如劫痕，更似一道尚未愈合的帝伤！
    “太初古镜？！”盖九幽病躯微震，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惊色，“此镜非帝兵，却胜帝兵！当年帝尊以它照见万古因果，逆推三千大道，最终铸就《道经》总纲……你竟执掌此物？！”
    帝威淡淡一笑，镜面微漾，血线忽而翻涌，竟倒映出一幅残破星图——星图中央，一颗黯淡星辰微微搏动，其上烙印着三个古老篆字：**葬仙星**。
    “青帝前辈所言不错。”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天庭若立，岂能囿于东荒一隅？更不能寄居他人山门，仰人鼻息。”
    他指尖轻点镜面，星图陡然旋转，亿万光点炸开，其中七颗星辰骤然炽亮，各自浮现地貌轮廓——东荒摇光祖脉、北原雪魄寒渊、西漠佛国圣山、南岭火桑神树、中州青铜仙殿旧址、北海归墟裂口、以及……秦岭深处那座被九道混沌锁链缠绕的青铜巨门！
    “七处洞天，皆为上古大能坐化之地，亦是龙脉交汇、灵机冲霄之所。但若只选其一，便失了‘包罗万象’之本意。”帝威目光扫过众人，“故我以太初古镜推演七日，寻得一处‘无主之界’——它不在北斗九域，亦非另辟小世界，而是悬于诸天缝隙之间，受万道排斥，却被源天师道纹强行锚定，名曰……**浮屠天墟**。”
    “浮屠天墟？”颜如玉眸光一闪，“传闻是上古佛门至强者涅槃时散落的识海碎片所化？”
    “正是。”帝威点头，“此墟无日月，无四季，唯有永恒流转的因果雾霭。内里时间流速随心境而变——静思者一日如十年，激战者十年如弹指。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镜面血线倏然暴涨，映出墟中一座断崖，崖壁上密密麻麻刻满梵文，最顶端一行金漆未干，赫然是新近镌刻：
    > **“天庭立，万族归，浮屠不朽，因果同证。”**
    “这……是你刻的？！”孔雀王失声。
    “不。”帝威摇头，“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全场死寂。
    卫易大圣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因果自证……浮屠天墟认主了？”
    帝威没有回答，只将太初古镜缓缓翻转——镜背之上，竟浮现出一行细小铭文，笔迹苍劲如刀劈斧凿，赫然是青帝亲书：
    > **“天庭非庙宇，乃心灯；浮屠非坟冢，即道场。敢儿持吾心，代吾立，代吾守。”**
    王敢呼吸一滞，指尖微颤。
    原来青帝早知今日！甚至早已为天庭预留根基！所谓“浮屠天墟”，根本不是帝威推演所得，而是青帝借他源天师之手，完成的最后一道布局！那镜上血线，分明是青帝杀念所化，如今却甘愿为天庭铭刻碑文——这已不是认可，而是托付！
    “好一个‘代吾立，代吾守’……”盖九幽忽然咳嗽两声，咳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一粒晶莹剔透的银砂，在阳光下折射出九千种不同色泽的光晕，“青帝啊青帝，你连退路都替他铺好了。”
    他摊开手掌，银砂悬浮而起，缓缓升向高空。刹那间，整片天地嗡鸣震颤，九千道微不可察的银丝自银砂中迸射而出，瞬息贯穿东荒九大龙脉节点！地下传来沉闷龙吟，山川震动，大地开裂，无数道金色光柱破土而出，直插云霄——每一道光柱中，都浮现出一尊模糊身影：或持剑斩星，或拈花微笑，或挥袖断河，或结印镇魔……正是盖九幽九千年来行走天下、镇压禁区时留下的九千道意志烙印！
    “这是……”赤龙道人浑身颤抖，“准帝意志烙印？！他要以自身为基，重铸浮屠天墟的天地法则？！”
    “不。”盖九幽抬头望天，病容渐褪，双眸深处有星河流转，“是补全。”
    他右手一按，九千道银丝骤然绷紧，如弓弦满张——
    轰！！！
    整片东荒剧烈摇晃，九道光柱轰然交汇于浮屠天墟入口上方，凝成一枚巨大无比的银色符印！符印中央，并非文字，而是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虚影，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浮动着微缩的星河、山岳、生灵、战火、禅唱、妖纹……最后，莲心一点幽光爆开，化作一只竖立的金色眼瞳！
    “青帝之眼！”颜如玉失声低呼。
    那眼瞳缓缓睁开，目光横扫四方——所及之处，孔雀王额角冷汗涔涔，赤龙道人脊背发凉，李道清手中龙纹黑金鼎嗡嗡震颤，仿佛在朝拜君王！就连卫易大圣，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体内圣道之力竟隐隐有溃散之兆！
    “此眼为‘证道之瞳’。”盖九幽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自今日起，浮屠天墟便是天庭山门。入此墟者，须过三关——”
    “第一关：心关。凡怀私欲、挟恩图报、心存倾轧者，瞳中映出本心，即刻驱逐，永世不得踏入！”
    “第二关：道关。所修功法若悖逆天和、残害生灵、窃取气运者，瞳中显其业火，需焚尽罪愆方得通行！”
    “第三关：誓关。”他目光如电，直刺王敢，“天庭非私器，乃万族公器！入此墟者，须以本命精血为引，立下三誓——”
    “一誓：不以天庭之名，行灭族之事；”
    “二誓：不因种族之别，废公平之律；”
    “三誓：不因强弱之分，弃弱小之护！”
    话音落，金色眼瞳中骤然垂下三道光束，分别笼罩王敢、颜如玉、帝威三人眉心。王敢只觉识海剧震，一股浩瀚如海的意志轰然灌入——不是压迫，而是叩问！他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人族孩童被妖族幼崽撕咬，妖族老妪被人族修士抽魂炼丹，圣体叶凡独战禁区至尊，浑身浴血却仍护住身后百里人族村落……最后，所有画面坍缩成一点——那株青莲静静绽放，莲心之中，赫然映出他自己持飞刀立于星海之巅的身影，身后是万族并肩，身前是混沌初开！
    “我王敢，以本命精血为誓！”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虚空，血雾中竟凝出一柄寸许长的飞刀虚影，嗡鸣不绝，“三誓俱在，若有违逆，刀斩神魂，永堕无间！”
    飞刀虚影一闪，没入金色眼瞳。
    颜如玉紧随其后，指尖划过心口，一滴璀璨妖血飘出，化作一朵青莲，莲瓣徐徐展开，露出内里一枚妖族古印：“我颜如玉，承青帝遗志，誓守天庭之约！违者，心莲自焚，血脉断绝！”
    帝威沉默片刻，忽然撕开左臂衣袖——小臂皮肤之下，竟嵌着七枚暗金色鳞片，每一片都刻着不同源天秘纹！他指尖一划，七鳞齐飞，在空中组成北斗七星之形，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雨，尽数融入眼瞳：“我帝威，以源天师道统为证——天庭所在，即我道场；天庭所护，即我性命！”
    三道誓言落下，金色眼瞳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浮屠天墟入口轰然扩大，雾霭翻涌间，一座恢弘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门缓缓升起——门框由混沌青金铸就，门环是两条盘绕的真龙骸骨，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无字古匾，匾额边缘，几道新鲜刀痕犹自闪烁寒光，正是王敢先前以飞刀所刻：
    > **“天庭”**
    二字。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天穹突然裂开一道猩红缝隙，腥风扑面，尸山血海的幻象席卷而来！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甲壳的巨爪撕裂空间，五指如钩，直抓浮屠天墟入口！爪心之中，赫然镶嵌着一枚血色竖瞳，瞳中映出亿万枯骨堆积成山，山顶端坐着一具披着破碎帝袍的干尸，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青铜战戟！
    “吼——！！！”
    一声跨越时空的咆哮震得东荒所有生灵耳膜炸裂！那干尸猛然抬头，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簇幽绿鬼火，死死盯住王敢手中混沌青莲：“青帝……余孽？！”
    “是……禁区至尊？！”孔雀王脸色煞白，“不，比至尊更古老！这是……帝尸复苏的征兆！”
    盖九幽却忽然笑了，病容尽去，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神剑，锋芒毕露：“等你很久了，‘葬帝者’。”
    他一步踏出，身形竟在半途分化——左半边身躯化作九千年前巅峰之姿，手持一杆锈迹斑斑的铁枪；右半边身躯却依旧病骨支离，拄着一根枯藤拐杖。两具躯体同时抬手，一枪一杖交叉成十字，悍然迎向那撕裂天地的巨爪！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心悸的“咔嚓”脆响——仿佛某种亘古存在的规则被硬生生掰断！巨爪上暗金甲壳寸寸龟裂，血色竖瞳剧烈收缩，竟从中渗出黑色黏液！那干尸帝尸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整个猩红裂缝猛地向内坍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
    “你……不过准帝……怎敢……触碰……帝尸法则？！”干尸喉咙里挤出嘶哑怪音。
    盖九幽拄杖而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笑得愈发畅快：“九千年前，我败于青帝之手，悟得一事——帝路非独木桥，而是万族共行之道。你拘泥于一具尸体，妄称永恒，却不知……”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刺穿血色裂缝：“真正的永恒，在众生心中！”
    话音落，他左手铁枪骤然爆碎，化作九千道银光，尽数没入浮屠天墟大门！大门表面青莲虚影猛然盛放，莲瓣层层绽开，每一片莲瓣上，都浮现出一张面孔——有人族老农，有妖族牧童，有佛门沙弥，有道家少年，有北原蛮女，有西漠僧侣……千万面孔，千万笑容，千万双眼睛齐齐望向那即将闭合的猩红缝隙！
    “看清楚了么？”盖九幽的声音响彻寰宇，“这才是……天庭的根基！”
    缝隙中的干尸帝尸发出最后一声不甘怒吼，彻底被青莲光芒吞没。猩红消散，天穹复归澄澈，唯余浮屠天墟大门静静矗立，门上“天庭”二字，熠熠生辉。
    王敢深深吸气，转身面向众人，手中飞刀悄然收入袖中，再抬起时，掌心已多了一卷泛黄竹简——竹简表面无字，却有淡淡药香弥漫，正是他自秦岭所得的《青帝药典》残卷。
    “诸位。”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天庭既立，当有法度。第一道天庭律令，即刻颁布——”
    “凡天庭治下，禁绝一切以人为鼎炉、炼制不死药之恶行！违者，剥其道果，削其寿元，贬为尘泥，永世不得修行！”
    颜如玉上前半步，指尖青光流转，一枚青莲印记浮现掌心：“我颜如玉，以青帝传人之名，为天庭首任‘药律司’司首，专司稽查、审判、裁决！”
    帝威踏前一步，太初古镜悬浮于顶，镜面映出东荒万里山河：“我帝威，为天庭‘地脉司’司首，掌天下龙脉、洞天福地、风水秘境，凡有损地脉者，皆由我司监察、惩戒！”
    卫易大圣沉默片刻，终是缓缓解下腰间一柄古朴长剑，双手捧至王敢面前：“老夫卫易，愿为天庭‘兵戈司’司首，掌兵刃铸造、帝兵养护、战阵调度。此剑名‘天璇’，乃圣地传承信物，今献于天庭，以为司印！”
    孔雀王与赤龙道人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孔雀王（赤龙道人），愿为天庭‘万族司’司首，专司调和人妖两族，编录万族典籍，设立通译之道，使言语无碍，心意相通！”
    李道清望着眼前一幕，久久无言，良久，才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摇光”二字，背面却新添一道飞刀刻痕。他将其郑重放在王敢掌心：“摇光圣地，愿为天庭‘星宿司’司首，掌观星测运、推演天机、布设周天星斗大阵，为天庭护持周天！”
    八道身影，八方势力，八道誓言，在浮屠天墟门前汇聚成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势！王敢低头看着掌心八枚各异印记——青莲、古镜、长剑、孔雀翎、赤龙鳞、飞刀痕、星图、药鼎——它们彼此辉映，竟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浩瀚星图，图中北斗七星为核心，四周环绕万族图腾，最外围，则是一圈不断旋转的混沌青莲虚影！
    他忽然抬头，望向天际尽头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因果雾霭，唇角微扬：“师尊，您说天塌下来砸不到我……可若这天，是我们一起撑起来的呢？”
    远处，李道清怔然伫立，手中龙纹黑金鼎静静悬浮，鼎身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道极淡、却坚不可摧的青莲纹路。
    风过浮屠，万籁俱寂。
    唯有天庭大门之上，“天庭”二字，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流淌着温润而磅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