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确知道自己爷爷的爷爷。
    但仅限于名字,因为他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翻到过这个男人。
    照片上这个人是一个带着有点滑稽的高帽子的周正男人,很帅,很正经。
    路山彦。
    生活在遥远的过去,在现代看,是遥远,但若是在扭曲三国看....更遥远。
    路明非眨眨眼睛,他对这个世界的记忆还是太少了。
    你说他父母,他最多对他妈妈有点印象。
    但你要说他爷爷的爷爷,说真的,他对自己的爷爷都没啥印象。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很超前的男人,一个很爱自己故土的男人。”
    路明非想了想,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一个很帅的人。”
    昂热补了一句。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很尊敬他?”
    “你居然会尊敬别人?你穿的像是个老淫贼,我以为你只会尊敬凯撒他爹。”
    路明非感觉炼金术是真的不能常用了,怎么还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
    不过昂热看上去并不是很在乎,他只是继续的开口道。
    “很遗憾我尊敬的是你高祖父,他很帅,那个男人嘴里经常能冒出很有哲理的话语,他常常觉得自己应该是葬送掉一个帝国的男人。”
    这是实话,梅涅克像是昂热的挚友,但路山彦更像是那种男二。
    背负着非常沉重的东西,做事情总是那么靠谱,时不时冒出两句金句,永远准备好将自己命赌上的那一天。
    昂热对他只有尊敬。
    “wow,那确实很帅,所以校长你为什么会忽然提到我的高祖父?”
    路明非很是好奇这件事,因为校长看上去像是陷入回忆了。
    可他也没有读心之类的,怎么也搞不清楚校长的内心小剧场到底演的是什么。
    “我只是想,你可能每天都会做噩梦,所以就和你说一个我觉得比较能够激励你的人。”
    此乃实话。
    不过正经说,其实讲父母的往事最好,毕竟虽然很小就走了,但父母是最近的亲人。
    更能打动别人。
    但说实话,昂热不太喜欢路麟城。
    尤其是这个人是路明非的爹的时候,他要是一顿捡好听的说,万一有一天路明非见到自己老爹幻灭了怎么办。
    要知道言灵是梦貘的人都是心思很细腻敏感的。
    所以还是说路山彦吧。
    昂热继续的开口道。
    “你的高祖父很喜欢说两句话,其中一句我最喜欢,他在你们的传统文化里被称之横渠四句。”
    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路明非心说不愧是我的高祖,天天念叨都是这个,想必也是个有识之士。
    “那是一百年前的九月二十三日。”
    oioi校长你确定要在这辆急速行驶的跑车上讲述你一百年前经历的故事么?
    你现在正惆怅着眼睛看着天空出神哦,一会儿撞到什么东西上我倒是没事儿,就是不知道你这个老骨头受不受得了诶。
    还好,这两句话路明非憋住了,只是或许他说出来更好?
    昂热单手一把,一辆汽车在他们的耳边疾驰而过。
    “我们得到了一具龙王的尸体,或者说,茧,你知道吧。”
    路明非点点头,就像是康斯坦丁的那具一样。
    昂热继续开口。
    “那时候很多人都以为“尸体”这个词可以让人心里踏实一点。你看到它不动,你看到它身上打着炼金长钉,你看到它被抬进实验室,你就会以为事情结束了。”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浅。
    “可龙王的东西,从来不讲人类的常识。”
    昂热如此开口。
    “龙王的心脏还在跳。”
    昂热的语气平静。
    “或许看上去非常壮丽,好似眼前就是生物的顶点,未来,就算只是心脏的搏动,也能让心智不坚定的人顶礼膜拜。。
    “于是有人给它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路明非的眉毛抬了一下。
    “那有够傻逼的。”
    “确实,不过我现在倒是释怀了。”
    释怀说是,路明非心说校长你脾气还挺好。
    “话说你们知道那头龙类叫什么了么?”
    昂热侧目,很好奇路明非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个事情,不过他只是如是开口。
    “李雾……………………你怎么了?”
    路明非皱着眉头,啥也没想到,心说那就这样吧,看来这个不知道什么的龙王和我的儿子或者女儿大概率没关系。
    于是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儿只是好奇,而昂热则是继续开口。
    “当时我们没有你们现在的这个条件。’
    什么老一辈上学路?
    “当时我们只有燧发枪和左轮,当时最好的狙击枪是来福枪,也没有………………”
    昂热看了眼路明非。
    “也没有你这种人。”
    “当时为了组织乃至于杀死那个龙王,首当其冲阻挡对方的人是就是你的高祖父,路山彦,他用的是枪,和镰鼬。”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镰鼬?”
    昂热点点头。
    “镰鼬,不要觉得镰鼬是什么非常弱小的言灵,它的进化是吸血镰。”
    “言灵还能进化?”
    昂热继续点头。
    “可以,不过需要惨痛的代价,那个代价名为暴血。”
    昂热虚着眼。
    “不同于现在被密党优化的暴血,那时候的暴血是开启就无法关闭的力量,就像是潘多拉魔盒,开启就关不上,只能任由龙类血统暴走,直至变为死侍。”
    “听上去他已经准备好放弃一切了。”
    路明非认真的接话。
    “不,是他已经放弃一切了。”
    “哪怕是吸血镰也无法攻破那个龙王的精神领域,甚至龙王只需要和谁对视,谁就会被那双眼睛控制到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昂热看向路明非。
    “而你的高祖父,他划破了自己的双眼,用暴血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将时间拖延到了希望到来之前。”
    “只可惜,那时候我们都年轻,都想象不到十年后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想象到百年后的事情,不然我一定要让他给你留一句话,激励你不再做噩梦。”
    他的眼睛里写着可惜。
    这时候,路明非才意识到对方说这么多,只是希望能让他不再做噩梦。
    而昂热则是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把那股可惜压下去,才继续开口。
    “不过我还记得你高祖父留下的一句话,我想说不定会能帮到你。”
    昂热清了清嗓子。
    “你高祖父曾经说过,像是他那样的人,从来就是要毁灭一些错误的东西,前面是山,那就登山,前面是海,那就渡海,前面是皇宫,那就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