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启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第402章 凝聚战神虚影,再退敌人
秦战喘着粗气,看着下面又涌上来的一批青鳞卫。
领头的那个他认识,青鳞卫副统领,金丹初期,使一对短戟,难缠得很。
刚才两人交过手,秦战没占到便宜,反而被他一戟扫中肩膀,差点跌下城墙。
...
孟希鸿没有下城楼。
他站在最高处,青袍在风中微扬,目光沉静如古井,却似将整片战场尽收眼底。暮色已自西边天际漫染开来,云层被晚霞烧成铁锈色,低垂压向地平线。风里裹着血腥气、焦糊味与灵力溃散后的微腥,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五丰县城的每一寸砖石。
冀北川抹了把脸上的血,抬手示意三队弟子持火把出城——不是追击,而是验尸、焚尸、清障。
“宗主,要不要留几具尸首?”他仰头问道,声音沙哑,右臂袖口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血虽止住了,皮肉却翻卷发黑,显是被某种阴毒刀气所伤,“林家这些附庸,修为驳杂,功法路数不一,若能剖验经脉、查探灵根异变,或可反推其炼体之法……尤其是那几个身上带鳞光的,怕不是服过‘赤蛟蜕鳞丹’?”
孟希鸿微微颔首:“留三具,挑最完整的。一具筑基中期,一具炼气圆满,一具……带暗红鳞纹者。”
冀北川应声,转身招来两名阵法弟子与一名药堂执事。三人迅速提剑出城,在尸堆中俯身翻检。火把摇曳,映得断肢残骸忽明忽暗。其中一人掀开一具尸体左臂衣袖,指尖拂过小臂内侧——那里果然浮着细密暗红鳞纹,如蛇蜕未尽,泛着油润光泽。他取银针轻刺鳞隙,针尖竟微微发红,渗出一丝赤雾。
“果然是‘赤蛟蜕鳞丹’残余药性。”药堂执事低声道,“但此丹本为金丹修士淬体所用,炼气期强行吞服,必损根基……这些人,是被逼着服下的。”
“不是被逼。”孟希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是被‘种’下的。”
三人一怔,齐齐抬头。
孟希鸿的目光依旧望着远处林家大营方向,语速缓慢:“赤蛟蜕鳞丹需以蛟血为引,辅以百种妖兽精魄炼制,耗时三年,成丹不过七枚。林琅手中若有此丹,绝不会滥赐给这些杂牌军。他们身上那鳞纹,非药力所化,乃是‘血契印’外溢之相。”
他顿了顿,风掠过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幽深瞳孔:“林家近十年悄然收购云州各小世家幼童,以‘宗门特招’‘天赋测试’为名,实则暗中抽其精血,饲喂一种名为‘鳞蛊’的异虫。此蛊遇血则活,寄生识海,初时无害,待其羽化,宿主便成‘血奴’——躯壳可控,神魂已灭,只余本能杀戮。那鳞纹,便是鳞蛊破体欲出之征。”
冀北川瞳孔骤缩:“血奴?!林家竟敢行此逆天邪术?!”
“不是敢。”孟希鸿轻轻摇头,“是已成体系。你看那些人冲锋时眼神——空洞,无惧,无痛,亦无退意。哪怕被斩断双腿,仍以手撑地爬向城墙。这不是悍不畏死,是根本不知何为‘死’。”
他终于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冀北川:“你右臂伤势,是被一名刀修所创。他出手时,左颈有鳞光一闪,对否?”
冀北川悚然一惊:“您……您看到了?”
“我未看刀,我看他颈后。”孟希鸿声音平静,“他颈后有一道旧疤,呈环状,宽约半指,边缘泛青。那是‘鳞蛊初种’时留下的封印痕。如今疤裂,鳞光外泄,说明蛊已成熟,随时可破体而出。此人,早已非人。”
冀北川喉结滚动,下意识按住右臂伤口。那处皮肉之下,竟隐隐传来一阵细微麻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经脉缓缓游动。
孟希鸿见状,抬手一弹。
一粒青色丹丸飞出,稳稳落入冀北川掌心。
“服下。三息内化开,否则蛊气顺血逆行,三刻之后,你颈后亦将裂开。”
冀北川不敢迟疑,张口吞下。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冽灵流直冲泥丸宫,刹那间,右臂麻痒尽消,反有一股温润暖意自丹田升腾而起,沿奇经八脉缓缓涤荡,所过之处,隐晦阴寒之气尽数消融。
“这是……”
“净髓丹。”孟希鸿淡淡道,“千宁今晨刚炼成的第五炉。共四十七粒,全在此。”
冀北川怔住。洛千宁闭关炼丹七日,每日只睡两个时辰,连炼四十七炉,只为防今日之变?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青色药香,忽然鼻尖一酸。
城下,火把渐次亮起,照见三具被选中的尸体已被抬回墙根。药堂执事取出银刀,正欲剖腹查经,忽听其中一具尸体喉间“咯”一声响。
三人一凛,火把照去——
那具炼气圆满的少年尸体,眼皮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冀北川一步踏前,长刀横于胸前。
孟希鸿却抬手制止:“别动。”
话音未落,少年胸口猛然鼓起,似有活物在皮下急速蠕动!他原本灰白的面色倏然涨红,脖颈青筋暴起,嘴唇无声开合,喉头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什么死死扼住了气管。
“宗主!”药堂执事失声。
孟希鸿目光如电:“他还没死透。鳞蛊未破体,宿主神魂尚存一线。”
他足尖轻点,身形如青烟掠下城楼,落于少年尸身旁。指尖并作剑诀,凌空虚画三道符文——非金非木,非火非水,而是以纯粹灵力凝成的“缚神印”。
符文落下,少年浑身一僵,鼓胀的胸口骤然平复。他双目猛地睁开,瞳孔涣散,却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哀求。
“救……我……”他喉咙里挤出嘶哑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不想……变……”
话未说完,他左眼瞳孔骤然收缩,眼白瞬间爬满蛛网般暗红血丝,紧接着,一层薄薄鳞甲自眼角蔓延而出,覆上半边脸颊!
“来不及了。”孟希鸿低语,右手食指闪电点出,正中少年眉心。
“噗。”
一声轻响,少年头颅软软垂下,再无气息。他脸上鳞甲却未褪,反而色泽愈深,泛出金属冷光。
孟希鸿收回手,指尖沾了一滴暗红血珠,血珠中竟有一粒米粒大小、通体赤红的活虫,在血里缓缓扭动。
他摊开左手,一缕青色灵火燃起,将血珠裹住。
虫子疯狂挣扎,发出细微尖鸣,三息之后,化为一缕青烟,彻底湮灭。
冀北川看着那缕青烟,久久未语。
此时,城外林家大营方向,忽有三道血色焰光冲天而起,炸开如狼首形状,在暮色中灼灼燃烧,久久不熄。
“血狼焰。”冀北川脸色一沉,“林家召集血奴的讯号。他们……在召回残存者。”
孟希鸿望向那三簇血焰,眸色愈发幽深:“不。是在‘收割’。”
话音刚落,城下侥幸逃回的那五六名小世家修士,脚步齐齐一顿。
其中一人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咽喉,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鲜血直流。他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颈后皮肤“嗤啦”一声裂开,一条赤红小蛇般的活物破皮而出,昂首吐信,随即化作一道血光,直射西面林家大营!
第二人、第三人……接连爆体!
血光如箭,接二连三射向远方,空中留下淡薄血雾,腥气扑鼻。
最后一名筑基修士踉跄奔至营门前,尚未踏入,整个人便轰然炸开,血肉横飞中,一只拳头大小、通体赤鳞的妖虫振翅飞出,双翼扇动间,竟带起一圈圈血色涟漪,眨眼消失于夜幕。
五丰县城墙上,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冀北川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林琅……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来。”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攻城。”孟希鸿转身,缓步登上城楼,青袍下摆扫过染血砖石,“他要的是‘献祭’。”
“献祭?”
“以血奴之命,喂养他座下真正的杀器。”孟希鸿立于城楼最高处,目光穿透暮色,落在林家中军大帐顶上那一面猎猎招展的玄色大旗上——旗面中央,并非林家祖纹,而是一轮残月,月牙尖端滴落一滴赤红血珠,正缓缓蠕动。
“那面旗,不是战旗。”孟希鸿声音低沉,“是‘血月幡’。林琅三年前在南疆古窟所得,传闻可召‘月蚀傀’,一具傀儡,堪比元婴初期。但他至今未动用,因傀儡需以百名血奴精魂为引,方能苏醒。”
冀北川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这八十余人,只是祭品?”
“不。”孟希鸿摇头,“是引子。”
他抬手指向城西方向——那里,两支千人规模的林家私兵正悄然拔营,分作两路,绕向五丰县后山隘口。他们未举火把,甲胄裹布,马蹄缠棉,连佩刀都用油布层层包裹,唯恐发出一丝声响。
“崔家、周家按兵不动,不是怕死。”孟希鸿唇角微扬,笑意却毫无温度,“是等林琅放出‘月蚀傀’,搅乱护城大阵,再由他们率精锐,从后山断龙崖突袭——那里阵法薄弱,是洛千宁昨日推演时指出的唯一破绽。”
冀北川心头剧震:“您……早知?”
“昨夜子时,千宁以‘九曜星盘’推演七十二遍,每遍皆现断龙崖血光冲天。”孟希鸿缓缓道,“她没告诉我,只悄悄调了二十名药堂弟子,携‘千机雷’潜入断龙崖下三处古溶洞。又让阵堂首席,在崖底六处地脉节点埋下‘反向引灵阵’。”
冀北川怔然:“反向引灵阵?那不是……会引爆整条地脉?!”
“会。”孟希鸿点头,“若有人踏进断龙崖三百丈内,阵法启动,地脉灵气逆冲,崖壁崩塌,万钧巨石倾泻而下——足够埋葬三千人。”
他顿了顿,望向西方渐沉的残阳:“林琅以为他在布局。其实,他每一步,都在我们棋盘之上。”
此时,城楼下,洛千宁快步登阶而来。她素白衣裙沾了数点血迹,发髻微散,眼下泛青,却双目清明,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缝隙中,隐隐透出幽蓝微光。
“宗主,成了。”她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第三炉‘伏羲引灵散’,共三百二十七粒。另,断龙崖布置已毕,地脉阵眼,全部校准。”
孟希鸿接过木匣,指尖抚过匣面一道新刻的古老符纹——那是洛氏嫡系才可篆刻的“伏羲卦象”,象征天地经纬,万物归序。
他打开匣盖。
匣中三百二十七粒丹药,颗颗浑圆,表面浮着细密蓝纹,如星河流转,隐隐传出阵阵清越鸣响,仿佛内蕴一方微缩天地。
“伏羲引灵散”,传说可短暂激发人体潜能,使炼气修士爆发筑基之力,筑基修士短暂触及金丹威压,服用者三日内灵力暴涨三倍,但代价是……寿元折损三年。
孟希鸿合上匣盖,声音极轻:“千宁,你可知,这三百二十七粒丹,够多少人……多活三天?”
洛千宁静静望着他,眼中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够一百一十七人,每人三粒。够他们……在死前,亲手斩下林琅左臂。”
孟希鸿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久违的、舒展的笑意。
他抬手,将木匣递还给洛千宁:“那就给他们。”
洛千宁接过,转身欲走。
孟希鸿忽又道:“等等。”
她停步。
“告诉冀北川,让他亲自带队,把丹药送到每个守城弟子手上。”孟希鸿目光扫过城墙上下——那些包扎伤口的、擦拭刀锋的、默默收拾断箭的年轻面孔,“告诉他们,这不是续命丹,是‘种火丹’。”
“种火?”
“嗯。”孟希鸿望向远方林家大营,暮色已浓,灯火次第亮起,宛如一片移动的星海,“我们孟氏族谱,开篇第一句写的是——‘火种不灭,薪尽火传’。今日,就让他们亲手,把火种,种进敌人的骨头里。”
洛千宁深深一礼,转身离去。
孟希鸿独自立于城楼,夜风渐起,吹动他衣袍猎猎。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滴血,自他指尖沁出。
那血色鲜红,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青金光泽,仿佛熔铸了星辰与青铜。
他屈指一弹。
血珠飞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微光弧线,坠向城墙根下——那里,一株被战火燎焦的野蔷薇,茎秆断裂,却仍有两片叶子倔强挺立。
血珠落下,无声没入焦黑泥土。
下一瞬,那株野蔷薇残茎微微一颤。
断裂处,一点嫩绿,悄然萌出。
与此同时,五丰县地底深处,一道沉寂千年的古脉,微微搏动了一下。
如同远古巨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第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