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加点长生: 第310章 谈崩
宴会上,许阳不说是最俊朗的一个,但绝对是最年轻的一个。
唇红齿白,面如冠玉,浑身散发一种蓬勃朝气。
萧雅看着他清秀干净、肌肤细腻的脸,目光一阵上下打量,心里一阵欢喜,她就喜欢这种看起来年轻...
许阳盘膝静坐,焚离刀横置于膝上,刀身微颤,似有灵性共鸣。他指尖轻抚过“焚离”二字,乌黑刀脊下隐隐浮起一缕赤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一圈,又悄然隐没。窗外斜阳余晖洒入静室,映得他眉宇沉静,眸中却无半分初破天元的骄矜,只有一片淬炼千遍后的澄澈——仿佛那场引动离火峰灵气暴涌、令整座山崖都震颤三息的破境,并非惊世之举,而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一次吐纳。
他翻开《极狱斩天诀》,纸页泛黄,边角微卷,墨迹深处竟嵌着细若毫芒的朱砂符痕,非以笔绘,而是以罡气凝刻。第一页开宗明义:“极狱者,非地府之牢,乃心狱之锁;斩天者,非劈裂苍穹,乃斩断己身犹疑、迟滞、怯懦、迷惘四障。刀未出,心已破空。”
许阳指尖顿住。这开篇八字,竟与血狱心刀经所言“刀意即心刃,心不破,刃不立”遥相呼应。他忽而想起三年前初入紫阳门,在藏经阁底层翻捡残卷时,曾见一本被虫蛀去大半的《血狱残谱》,其末页潦草批注:“极狱斩天,本出同源,唯失‘心狱九劫’前三劫,故今人练此诀,纵至天元,亦难臻‘刀光未起,敌已神溃’之境。”彼时他尚是聚气三重的小修士,只当是疯言妄语,随手丢开。此刻再思,脊背微凉。
他合上册子,闭目内视。丹田之中,罡元已非液态,而是一团缓缓旋动的赤金色气涡,边缘灼灼燃烧,中心却幽暗如渊——正是离火功修至天元后独有的“炎心璇涡”。气涡每转一周,便有丝丝缕缕的赤金罡气逸散而出,自发游走周身经脉,温养骨骼、淬炼皮膜、涤荡脏腑。他无需刻意运功,肉身已在自主吐纳天地灵气,呼吸之间,静室内的光线竟微微扭曲,似被无形热浪烘烤。
这就是天元之力。不是凭空多出几分蛮力,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两百载寿元并非虚数,而是筋骨髓血皆被罡元浸透,新陈代谢慢如龟息,衰老之速,已不足凡人的十分之一。
许阳缓缓睁眼,目光落向墙角一只青釉瓷瓮。瓮中盛着三株灵药:一株龙须藤缠绕如虬,根须渗出淡金色汁液;一株赤鳞草叶片翻卷,叶脉内似有熔岩奔流;最上头压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石块——寒髓魄,产自北境冰渊,触之如握万载玄冰,却是炼制龙虎大金丹不可或缺的“镇火引”。
他起身踱至瓮前,指尖悬于龙须藤上方寸许,一缕极细微的赤金罡气悄然探出,如针尖刺入藤蔓主茎。刹那间,藤蔓剧烈震颤,金汁狂涌,却并未溃散,反而顺着罡气逆流而上,直抵许阳指尖。他面色不变,任那蕴含生机的磅礴药力在指腹经络中奔突冲撞,皮肤表面瞬间浮起细密金斑,又迅速褪去。半柱香后,他收回手指,龙须藤萎顿如枯草,而他指尖,多了一点凝而不散的纯金光点。
“药力提纯……比丹炉更稳,比灵火更准。”他低声自语。天元强者以罡气为引,可直接萃取灵药本源,省却炼丹七十二道工序。此前他不敢轻易尝试,只因罡气稍有失控,灵药即毁,甚至反噬自身。如今心念所至,罡气如臂使指,再无滞碍。
门外忽有脚步声停驻,接着是许晴清亮的声音:“哥,你闭关好了?我带了新采的月华露,配了三味辅药,刚熬好!”话音未落,木门已被推开,许晴端着一只素白瓷碗进来,发梢还沾着几粒未干的晨露,显然刚从后山药圃摘采归来。她身后跟着那只已长至半尺高的虎獒幼崽,正摇着蓬松尾巴,鼻子急促翕动,直往瓷碗方向凑。
许阳接过碗,一股清冽冷香扑面,碗中液体澄澈如水,却悬浮着三颗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随他动作微微旋转。“月华露主润养神魂,辅以玄参须、雪见草,确是安神凝志的上品。”他赞了一句,目光扫过虎獒,“它倒比你更识货。”
许晴咯咯一笑,蹲下身揉了揉虎獒毛茸茸的脑袋:“它闻见了龙须藤的气味,知道你要炼丹,巴巴跟来讨赏呢!”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哥,我今日去长春长老丹室,听几位师兄闲谈,说十日前,青阳城袁家祠堂半夜炸了半边墙,火光冲天,却无一人伤亡,只烧尽了供桌上所有牌位,连祖宗画像都化作飞灰。袁刚当场呕血昏迷,至今未醒。”
许阳舀起一勺月华露送入口中,冰凉沁润,喉间却无半分波澜。“哦?”
“袁素洁也跑了,听说收拾细软,连夜投奔了云州一个远房表叔。”许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又迅速掩去,“哥,你不恨他们么?当年……”
“恨?”许阳将空碗搁在案上,声音平静无波,“当年若非袁刚那一枚玄元化气丹,我未必能撑过聚气境的‘百骸蚀骨劫’。他给我的是药,也是命。至于婚约……”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一个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的家族,配不上我的因果。祠堂炸了,是天意罚其伪善;袁刚吐血,是心障反噬。我若出手,反倒污了手。”
许晴怔住,随即用力点头,眼底亮得惊人:“对!就该这样!咱们许家的因果,从来只由自己执笔!”她忽又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印的信笺,“这是今日门外交来的,指名要亲手交给你。落款是……宋家。”
许阳指尖在火漆印上轻轻一按,印痕无声碎裂。展开信纸,字迹苍劲凌厉,带着刀锋般的锐气:
【许阳贤侄亲启:
闻君破境天元,宋某扼腕长叹——悔未早识麟儿,致明珠蒙尘于市井。今奉上‘流云铁’三十斤、‘赤纹蟒筋’三根、‘青鸾翎羽’一根,聊表宋家拳拳之心。另附旧契一纸:昔年碧水刀之贷,本利全销。望贤侄勿弃故旧,他日若需助力,宋家上下,刀剑随候。
宋岳山 顿首】
许阳看完,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舐,字迹蜷曲成灰,唯余青鸾翎羽静静躺在掌心——通体幽蓝,尾端一点赤斑,入手轻若无物,却蕴着一股撕裂长空的锐意。他指尖罡气微吐,翎羽骤然激射而出,“嗤”一声钉入对面青砖墙壁,半截羽身没入砖石,只余赤斑如血点。
“宋岳山……倒是条汉子。”他低语。当年碧水刀借出,实则是宋家暗中设局,诱他入彀,欲借其手除掉宋家宿敌。他佯装不知,将计就计,反手屠尽对方满门,还顺手抄了人家藏宝库。事后宋岳山非但未追究,反将碧水刀连同刀谱一并奉还,并悄然抹去所有追查线索。这份心胸与狠辣,远超袁刚十倍。
夜色渐深,许阳独坐院中石桌旁。虎獒蜷在他脚边酣睡,鼻息均匀。他面前摊开一张云州舆图,指尖停在一处标注“天策学府”的墨点上。图旁,是他亲手誊抄的《极狱斩天诀》聚气篇——字迹工整,却在“斩”字最后一捺处,用极细朱砂添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折角。那是血狱心刀经里“心狱九劫”第一劫“断尘”的隐秘标记。他未曾练过此劫,却在参悟极狱斩天诀时,心神自动补全了这一笔。
远处,药王峰方向忽然传来三声悠长钟鸣,声震百里。许阳抬头,只见夜空之上,三颗星辰骤然炽亮,连成一线,光华如练,直贯离火峰顶。紧接着,整座紫阳山脉的灵气似被无形巨手搅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滚滚涌向离火峰,又在峰顶百丈高空凝而不散,形成一片缓缓旋转的金色云海。
“登龙台……开了。”许阳喃喃道。七次登龙选拔前,天策学府会在云州布下七座登龙台,唯有天元境修士,方能引动其共鸣,显露方位。今夜星象异动,金云凝形,正是登龙台择主之兆。
他屈指一弹,一缕赤金罡气破空而去,射向云海中心。罡气触云,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消融。许阳却笑了。他早知登龙台非以力破之,而是以心印之。方才那一指,非是试探,而是将自己一道凝练至极致的刀意,悄然烙印于云海深处——如同猎手在猎物巢穴外,留下自己的气息。
明日,他将启程前往云州。但临行前,还有一事未了。
次日清晨,许阳负手立于离火峰断崖之巅。脚下云海翻涌,朝阳初升,金光泼洒万里。他缓缓抽出焚离刀,刀身未出鞘,一股沉凝如山岳、暴烈如雷霆的刀势已轰然压下。崖边松树簌簌震颤,松针如雨坠落,半空中尚未落地,便被无形刀意绞成齑粉。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对着东方朝阳,猛地一握!
“轰——!”
虚空震颤,朝阳金光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压缩,化作一道粗逾水桶的纯粹金光,悍然灌入焚离刀鞘!刀鞘剧烈嗡鸣,表面“焚离”二字赤光暴涨,竟似要熔化。许阳手臂青筋暴起,额角沁出细汗,却纹丝不动。整整一炷香,金光尽数没入刀鞘,终于归于沉寂。
他收刀入鞘,转身离去。崖边,只余一地焦黑松针,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近乎实质的灼热刀意。
三日后,许阳站在紫阳门山门前。许晴抱着虎獒,姜炎、孙剑、朱远等人皆来相送。张寒舟远远立在人群之外,抱拳为礼,神色复杂。许阳一一拱手,目光最后落在许晴脸上:“龙虎大金丹的方子,我留在你丹室案头。若遇瓶颈,不必强求,待我归来。”
许晴用力点头,眼圈微红:“哥,你一定赢!”
许阳微笑,不再言语,转身迈步。足下未见动作,人却已掠出三丈,如一道赤金流光,撕裂晨风,直向云州方向疾驰而去。衣袍猎猎,背影决绝,仿佛那巍峨山门、万千道别之声,皆成身后浮云。
无人知晓,他袖中一枚玉简正悄然发烫。那是昨夜离开前,他悄然放入离火峰主殿香炉底座下的物件——内中封存着一道完整的、未加修饰的“炎心璇涡”运转图录,以及《极狱斩天诀》前五重心法精要。玉简之上,刻着一行小字:“赠岳重峰主,谢三年护持。许阳留。”
风过山门,卷起几片落叶。许阳的身影早已消失于天际,唯余一道若有若无的刀意,在离火峰顶徘徊不去,如龙吟,似虎啸,更似一柄未出鞘的绝世凶兵,在等待主人归来,饮尽云州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