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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取男主后发现认错人了: 第49章 049 “大师兄想做什么都可以。”……

    第49章 049 “大师兄想做什么都可以。”……
    魔气氤氲之下, 沈南音看见了换上内门弟子服的程雪意。
    作为静慈法宗的弟子,弟子服与其他内门弟子不太一样,是特别制作的。
    鹤吞日月的暗纹内敛又精致, 随着她行走的动作泛起波光粼粼。
    他很少见她穿鲜豔的颜色, 少有几次是去鬼市和寻修月草的时候。
    白色不算鲜豔颜色,但是很明亮的颜色,远比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惹眼。
    白象征着纯正无瑕, 他自己常穿, 但程雪意从未穿过白色。
    这是她第一次穿白色。
    比想象中还要适合她。
    皎月之姿,玉影翩跹,只差眉心一点朱砂, 便如莲台观音,出尘慑人。
    她走过来笑了一下,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催促道:“大师兄, 你怎么了?走呀?”
    沈南音抓住她的手, 并无失神之色。
    他本想牵着她走,想到她不愿公开关系,又克制地放开了。
    喉结动了动, 他有些迟缓地想, 她笑起来的样子又和观音完全两回事了。
    又灵又邪, 不像菩萨, 像……
    沈南音停止了自己发散的思绪。
    他看了看清平镇的情况, 提议道:“我可以在镇外的荼蘼山上开一道剑阵, 剑阵能防止尸变和魔气肆虐,诸位若是放心,可将百姓们的尸身葬在剑阵中, 也算让他们入土为安。”
    “其余的事情,都等安置好百姓再说。”
    衆人自然信服沈南音,没有任何意见。
    “既然诸位都赞成,那便将尸身运到荼蘼山上去,将城镇清理出来。”
    沈南音下了令,大家都开始行动,唯独桑宁拿着家中的传音符怔怔发呆。
    方才出了城,灵剑雨结束之后,她这里就能收到传音了。
    她看见了母亲发来的内容,确实有一条是让她来这里,还有一条,是她完全没想过的事情。
    她心里有些乱,见大家都开始忙碌,赶紧收了传音符开始帮忙。
    “要小心些。”
    叶若冰就在她旁边,提醒道:“这些尸身毕竟曾入魔,纵然被灵剑雨超度,依然有漫延传染的可能。”
    桑宁善医,自然知道这个,她笑着道谢,又忍不住去看不远处的沈南音。
    知非哥哥忙得很,事情那么多,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大家都听他的指令,他注意不到她这里很正常。
    她看到他用红尘剑带着许多尸体前往魔气环绕的荼蘼山,而在他身边不远处,换了衣裳的程雪意无视髒污,扛起数具尸体,怀里还抱着几个小的,利落地往山上赶去。
    真是一点都没把身上的白衣服当回事。
    桑宁看得咋舌,低头瞧了瞧自己怀里睡着的孩子,硬着头皮扛起两具尸体,没走两步就险些摔倒,幸好被叶若冰扶住。
    “我来吧。”
    叶若冰接过尸体,对她说:“你看好怀里的孩子就行,她可能是整个清平镇唯一的活口了。”
    桑宁看了看几次帮自己的叶若冰,在家的时候她只见得到兄长们,出门历练后常见的是百姓,各仙宗的大能们她很少遇见。
    本来在此地她最熟悉的就属沈南音了,可知非哥哥太忙了,无暇顾及她,她也不好去打扰。
    叶若冰几次帮她,安慰她,桑宁十分感激,努力站稳说:“好,那我不逞强,多谢前辈。”
    稍顿,她跟上已经往前的叶若冰,悄声询问:“前辈见过程师姐吗?大师兄和师姐看起来关系很好。”
    “南音和谁关系都不错。”叶若冰太熟悉这一幕了,他和沈南音称不上挚友也是好友了,常有女修接近他打听沈南音的消息,神色都是如此。
    他垂下眼睛说:“那位程师妹确实常和他在一起,两人比较熟悉。他们如今是同门师妹,法宗一共就三个弟子,会多照顾一些也情有可原。”
    看桑宁若有所思,叶若冰又低声说了句:“没听说他和程师妹有什么,倒是这次去乾天宗与法宗议事的时候,听他跟你母亲问过你。”
    “法宗从不说废话,他既然问了你,必然是有意图的。”
    以前那些女修叶若冰都劝退了,但桑宁的事情还真有点不一样,他和掌门师兄都看出来了。
    若这位是未来乾天宗宗主的道侣,得要提前搞好关系。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来说。”叶若冰温和道,“不必叫前辈,我名唤叶若冰,你与南音一起,唤我叶师兄就好。”
    桑宁面色绯红,有些尴尬地点头,抱着孩子快步往前走了。
    沈南音忙着,人在最前面开路布阵,并未听见后面有谁说些什么。
    但程雪意听见了。
    她还没去藏剑阁取剑,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御剑,背着尸体行走虽不太慢,也不算快。
    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有心探查消息的情况下,不难将他们的对话听进来。
    哦。
    原来陆炳灵在这儿等着她呢。
    他在她这里开不了门路,还见识到了她的反叛,恐怕也发觉她很有野心,会不服管教,所以准备在大弟子身上入手。
    试想一下,沈南音那种恪守规则尊师重道的人,在被师尊要求和谁成亲的时候,会像她那样拒绝吗?
    身上忽然一轻,玉不染不知何时回来了,他已经送了一大批尸体上山,回程见到她还在走,就将尸体全都接了过去。
    程雪意转身想再去背,被他拦住:“大师兄叫你过去。”
    她一顿,望向玉不染干淨澄明的眼睛,不知怎么,想到了他那次“好言相劝”。
    【程师妹能让大师兄对你无条件喜爱,这对师尊来说是件很可怕的事。
    程师妹觉得,若师尊要你和大师兄分开,大师兄会怎么选?
    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你。】
    “大师兄寻我何事?”她随口问了句,感受了一下小腿上的伤,颇有些入骨了。
    嗯,差不多可以“魔气”发作了。
    不过看沈南音帮那婴孩驱魔熟练快速,她若不是魔气入心,他应该不会去请白泽图。
    再等等。
    “他怎么会告诉我?”玉不染恹恹道,“你别去背了,叫他们去做,大不了还有我在,你身上衣服都弄髒了,刚穿上的,稍微爱惜一些。”
    话音落下,他腾出手来给她用了个清尘诀。
    “这可是我特地给你选的好料子。”他嘟囔了一句。
    程雪意闻言瞄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好像很可惜他精心挑选的好料子,但她看得出来,那只是不想暴露真实的内心。
    玉不染这人看着好像比沈南音善于表达,感情外露,可真到了事情上,也爱用恶劣的话来掩盖真实内心。
    到底是师兄弟,还同一个师尊,也有相同之处。
    不过就算这样也比沈南音好驯得多。
    想了想沈南音那里可能会有的意外,程雪意素来奉行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看看周围,人们都忙忙碌碌,没几个在意这边,她便大大方方地绕到玉不染身前,对御剑送尸的挺拔男人笑着说:“师兄特地给我选的呀?”
    因为她歪着头,发辫垂落下来,闪亮的贝壳发扣发着光,与发辫一起在他心底摇曳。
    “那我确实得好好爱惜。”
    她一改之前全不在意的态度,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地面上走。
    玉不染和沈南音不一样,沈南音人剑合一,剑上迭了尸体,人也可以跟着飞。
    他不行,还没到那种程度,所以得跟在剑旁边行走。
    不过他能和御剑一个速度缩地成寸,但因为和程雪意说话,他没那么快离开。
    他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甚至会被讽刺的一句自语,怎么都没想到会有如此收获。
    程雪意说完就继续往前,沈南音找她,且看看是什么事。
    离开玉不染一些,她开始释放本身的魔气,混着此地的魔气一起送入心口。
    这里的魔气和她不同源,未免被看出来,她得混合一些。
    玉不染看着她的背影,手上有条不紊地御剑,思绪却回到了还在碧水宫“躺尸”的日子。
    他这一生有两次最灰暗失败的时刻,第一次是被沈南音抢了入门的机会,第二次就是躺在碧水宫的日子。
    他口不能言,体不能动,往日最要面子的人受尽了冷眼和折辱。
    虽都不是致命的,可他一向在意这些,心伤远比身上的痛苦更难治愈。
    他早知道比起大师兄,同门都不太喜欢他,但从前他强盛,他们做不了什么,只能忍耐。
    等他倒下了,也不知何时才能恢複,甚至有可能恢複不了,他们便全都来泼冷水。
    他不怪罪碧水宫的同门,不管他们做了什么,至少救了他的命,他无论如何都会感激,没资格怪罪。
    不怪罪是不怪罪,心里却无法做到不难过,不抑郁。
    他日夜无眠,他们以为他休息了,其实从来没有。
    他一直都是清醒的,清醒地感知自己的废人模样,感知自己的遭人厌弃。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宁可自己别醒来了。
    担着沈南音的人情醒来,说不定还要修为倒退,有什么用呢?
    可他还没向师门禀告噬心谷小天魔的情况,那就不能直接死了,还要努力恢複。
    程雪意的出现那样及时,叫他已经有些麻木的神经和抑郁的心态逐渐回转。
    她嘴上比谁都厉害,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给他灰暗日子里带来甜意的人。
    那个挂在唇边的铃铛,顾虑到他的情况,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制好。
    在所有人都落井下石的时候,一点点善意都显得难能可贵,更不必说,她的善意并不只是一点点。
    他是不能动,但他能看见,能看到她夜里修炼中还要看顾他的药炉,有时困得直点头,手上扇风的扇子也没停下过。
    她的悉心照料让他极快恢複,口中再也没苦过。
    所以意识到自己会喜欢她,实在是太正常了。
    玉不染缓缓舒了一口气,他想,她现在心里只有大师兄,别人也都是这样的,反正他总是被忽略的那个,等等也没所谓,他不介意。
    他会等到好的机会乘虚而入。
    毕竟这次横亘在大师兄和她之间的不是别人,是师尊。
    荼蘼山上,沈南音布好剑阵,挖了好大一个坟坑。
    看着不断送入坑内的尸首,密密麻麻排列开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人皇身体不好,不能帮忙,就派护卫去帮忙。
    沈南音在这里,也不需要再有什么侍卫保护他。
    “是朕失职。”人皇说几句话就咳嗽一下,唇瓣殷红,面色苍白,“朕前几日身体不好,一直在宫中服汤药,几日不曾上朝,此事一经发现,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朕便立刻与乾天宗取得联系。”
    魔患是人族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能告知修界。
    沈南音道:“陛下不必自责,玉京神宗也未曾发现端倪,遑论人族自己。此事是修界之责,若我当时晚些走,查得更仔细些,便不会有这样的伤亡。”
    叶若冰已经到了,听他这么说很是无地自容,羞愧地别开了头。
    事情出在玉京地界,沈南音管得已经够多了,是他们没收好尾,他只说他不该走得太早,是给玉京留面子,也是在侧面提醒他们。
    想来掌门师兄在乾天宗也没什么好果子吃,静慈法宗必会怪罪的。
    叶若冰满脸愁绪,沈南音也无心去安慰什么。
    眼前的一幕太沉重了。
    沉重他什么心思都提不起来。
    负罪感将他淹没,直到程雪意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他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来。
    他阖了阖眼,低声道:“你来了。”
    程雪意听他说话,只觉得大师兄要碎了。
    他好像快要被愧疚感给淹没了,眼睛和鼻尖都有些泛红。
    若不是场合不允许,她觉得他可能想哭。
    沈南音哭?
    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程雪意甩了甩头,轻声道:“大师兄,人死不能複生,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只有寻到真正的罪魁祸首,给他们报仇,让他们早入轮回。”
    她着重提到了“真正的”三个字,切勿给找错了,再赖在她头上。
    沈南音笑了一下,笑意有些浅淡,看上去更像是在安慰她。
    “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明明想安慰他一下,他却反过来用笑慰藉她的担忧。
    程雪意抿了抿唇,不禁在想,眼下这样的事情已经让沈南音愧疚成这个样子,若他日她背叛乾天宗,夺走白泽图,放出噬心谷一部分魔族,他会不会发疯。
    他会不会引颈自刎?
    若真发生这样的事,程雪意一点都不会意外。
    她本就是想他死的,他一死,静慈法宗会比之前好对付一些,最好和玉不染一起死了才好。
    可真想到他引颈自刎的那一幕,程雪意忽然头疼欲裂。
    “过来。”
    温和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她望向走开一些的沈南音,迈开步子跟上他。
    他命玉不染寻她过来是为了什么,终于要揭开谜团了。
    程雪意跟着他走了一段路,越走越熟悉,突然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你父母葬在荼蘼山,既然到了,就去祭拜一下吧。”
    沈南音道:“我将剑阵开在荼蘼山的另外一侧,应该不会打扰到他们安眠。”
    ……
    她拜入乾天宗的身份,只是借着清平镇役鬼之事编造的而已。
    埋在荼蘼山上的坟包,里面只是被抛弃在荒郊野外的一些无名尸骨。
    进入乾天宗,除了她的名字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沈南音却记着这件事,还想让她来祭拜。
    程雪意忍不住问:“大师兄怎么知道他们葬在这边?”
    沈南音道:“我用神识提前看过,才开的剑阵。”
    化神期的神识,覆盖一片荼蘼山而已不在话下。
    他几乎顷刻间将山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有坟墓,墓碑上写了什么都尽收眼底。
    天色越来越暗了,是夜晚到了。
    天空本就被魔气笼罩,没了太阳更显黑暗。
    沈南音在指间捏了一道光,照亮她的路,比她更熟悉地朝一个方向走。
    等看到几年前自己留下的墓碑时,她才确定这不是什么试探。
    她自己都快忘记把人埋在哪里了,都有点怕沈南音故意走错,试探她是不是撒谎。
    心虚说得大概就是眼下这种情况。
    停在墓碑前面,看着上面扭曲的刻字,她写字是真的不太好看,在噬心谷也没什么心思学文弄墨,父亲和母亲都更注重她的修炼,她能认全字,看得懂心法典籍就足够了。
    字写出来多难看,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程雪意观察了一下沈南音,看他脸上没有任何笑闹和揶揄,悄悄松了口气。
    “……我在这里祭拜便好,大师兄那边繁忙,还是快回去吧。”
    主心骨不在,那群人再出错漏就得不偿失了。
    沈南音肯定是想尽快回去的,但回去之前也有一件事必须得做。
    他扫了一眼墓碑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勉强辨认出“程氏”两个。
    她立碑很奇怪,只写了姓氏,没写母亲和父亲具体叫什么。
    或许是不会写?
    程雪意当然不会写。
    但不是不识字,而是不想写的“不会写”。
    她不会让阿娘真的死去,所以不会做给她立碑那么晦气的事情。
    至于爹……他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就多担待一些吧。
    感受了一下心底的魔气,差不多要将心髒整个围住了,再有片刻就能深入其中,做出一副被魔气浸透的模样来,她这方面很专业,沈南音看不出问题。
    片刻就好。
    就在这里等片刻。
    “师妹。”沈南音迟疑半天,终于开口。
    “嗯?”程雪意心不在焉地看过去。
    沈南音斟酌道:“我能不能……”
    他顿了顿,长睫低垂,掩去眼底複杂神色,有些顾虑道:“我可否也祭拜一下两位长辈。”
    他等了片刻,没等到程雪意主动让他祭拜,甚至还叫他赶紧走,本该就此离开的。
    但这是第一次见程雪意的父母。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刻,她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哭?
    他想多陪她一会儿,片刻也是好的。
    ……即便她会觉得不高兴,会感到冒犯,他也还是想要祭拜一下她的父母。
    得不到回应,至少得到了认可,既认可他,那怎能不祭拜她的父母?
    没见到也就罢了,见到了若是不拜成何体统。
    可问出来又怕她不高兴,是以他很多顾虑,语气纠结,犹豫不决。
    沈南音这副样子让程雪意看得愣了一会,半晌才明白他在矛盾什么。
    ……一点小事。
    只是想到这里面埋的根本不是她的父母,觉得他不必拜这些人而已。
    他若是想要拜,那就拜吧。
    趁着还没鱼死网破面目全非,他想要什么都尽量满足一下吧。
    说不定哪天他就被自己的负罪感给淹死了呢?
    程雪意温柔地看着他,轻声道:“当然可以。”
    “大师兄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的语气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