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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 第32章 第 32 章

    第32章 第章
    谢一菲立刻从短暂的迷失中回神, 用力将秦铮推开。
    “咦,这门平时不锁啊。”
    又是李灿。
    此时的秦铮在短暂的不快之后,神色也只是淡淡的, 看上去无论是对门外的人还是他们此刻的境地都不怎么在意。
    “我去拿一下钥匙。”是护士长的声音。
    她求助地看向秦铮, 然而看到他要开口说话时, 她又慌了。门外的声音他们听得清清楚楚,那么门里的说话声门外的人肯定也能听到。
    谢一菲连忙去捂他的嘴。
    而与她的慌里慌张相比, 他的反应就淡定多了, 他垂眼看着她, 不知道在想什么。
    潮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手背,掌心下的触感异常柔软, 和其他地方感受到的感觉又有些许不同。
    护士长离开了,但李灿似乎还没走,而且护士长很快就会拿着钥匙回来……看来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都怪秦铮,干什么要把她拉到这里来!确定他不会出声, 她没好气地收回手。
    这罪魁祸首竟然还笑得出来!谢一菲更恼火了。
    秦铮忽然俯下身来,贴着她的耳畔轻轻说了句“藏好”,然后便转身拉开了门。
    说让她藏好,他却连个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她留, 还好谢一菲动作不慢, 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闪到了门后。
    与此同时, 李灿的声音再度传来:“师兄?你怎么在里面?”
    换药室的空间有限,一眼就能望到头, 只要门外的人有心往里面多看一眼, 很快就能发现谢一菲。
    谢一菲提着一颗心, 脑子里闪过各种乱七八糟连她自己都不能说服的借口和理由……
    “刚才在打电话,没听见你们敲门。对了, 你上次给我的那个病历,我看过了,你跟我来一下……”
    说话间,秦铮已经反手关上了门。
    听着门外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谢一菲终于松了口气。
    她低头重新检视自己,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拉开门走出去,结果差点撞到拿了钥匙回来的护士长。
    “谢老师?您一直在里面?”
    谢一菲顿了顿,强作淡定地说:“我刚过来。”
    护士长狐疑:“您来换药室有什么事吗?”
    谢一菲脑子一热说:“我刚被狗咬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药能擦一下。”
    护士长立刻紧张起来:“那可不是小事,简单消个毒赶紧去打疫苗吧。”
    谢一菲最不擅长撒谎,说出的谎话怕别人不信,更怕别人深信不疑。但她发现,自从遇到秦铮后,她似乎把这辈子的谎都撒完了。
    ……
    谢一菲陪着虞洁去做了第一次化疗,前后差不多四个小时。她听人说化疗时身体会有一系列不舒服的感觉,比如发烧、头痛、肌肉痛、骨头痛……虞洁虽然一声不吭,但谢一菲看得出这个过程应该很难熬。
    化疗结束后,虞洁回到家就开始腹泻和呕吐,整个人也变得异常虚弱,但护工刘姐说这都是正常反应,而且虞洁的不良反应在需要化疗的患者中并不算严重,谢一菲这才放下心来。
    虞洁的症状果然在两天之后渐渐缓解了,状态一天天的好了起来,每天吃得多睡得好,还会去散步半小时。谢一菲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开始恢複在初涩的演出。
    医学生的学业很繁重,即便没有科室里安排的工作,他们也会准备这样那样的考试,尤其是何婷婷,秦铮是个工作狂,连带着她也很少能按时下班。
    周五下班时谢一菲发现何婷婷他们几个医学生竟然破天荒的都不加班。
    谢一菲问何婷婷:“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何婷婷:“难得老板心情好,没留我干活,我们几个打算去玩密室。”
    旁边的学生说:“谢老师你要是有空也一起吧?”
    “对啊,一起吧,人多热闹。”
    谢一菲不知道他们总说的“密室”是什么,而且她晚上还要去初涩,就婉拒了。
    几人等电梯的时候,何婷婷的一个同学问何婷婷:“你刚才说秦老师最近心情好,是有什么好事吗?”
    提到秦铮,谢一菲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何婷婷想了想:“反正不会是工作上的事,工作上的事我都知道。”
    另一个学生说:“我也发现秦老师这几天心情不错,那天他问我乳腺癌最常见的经血运远处转移依次是什么,我没答上来。本以为我肯定要挨骂了,结果他只是把答案告诉我,让我记下来而已。当时我都惊呆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秦老师吗!”
    他们几人都是面对着电梯门,背对着身后的走廊,只有谢一菲是侧身站着。说话间,她注意到他们身后走来一人,身形高大颀长,没穿白大褂,但从他身边路过的低年资医生都客气地向他问好。
    何婷婷:“我琢磨着,只有一种可能了——”
    几人胃口被吊足,期待地看着她。
    何婷婷嘻嘻一笑说:“八成是他老人家又又又恋爱啦!”
    谢一菲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嘴角不知不觉中勾了起来。
    旁边一个学生叹道:“也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
    何婷婷:“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肯定眼神不好。”
    “咳咳咳……”谢一菲一激动忍不住咳了起来。
    何婷婷关切地问:“谢老师你没事吧?”
    谢一菲摆摆手,再抬头时发现秦铮已经来到了电梯间。
    何婷婷对此浑然不觉,继续道:“老板无疑是好人好医生好老师,但肯定算不上好对象,工作这么忙,收入也没多高,嘴毒还冷淡,那些奔着他皮相去的早晚要为她们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一刻谢一菲很替何婷婷感到绝望,她看了眼秦铮,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好像他们讨论的人和他无关。
    旁边那人哈哈大笑:“嘴毒是真的,但不冷淡吧?不然怎么那么多女朋友。”
    何婷婷:“你们懂什么?有时候换女朋友也不是他想的啊,怎么就不能是人家姑娘不乐意了呢?”
    谢一菲听不下去了,连忙对着他们身后喊了声“秦医生”。
    何婷婷不以为然道:“谢老师,你这招对我可没用!就算我老板他老人家在我跟前我也这么说。”
    “看不出你对我的私事还挺关心的。”
    秦铮一开口,刚才还侃侃而谈的何婷婷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和何婷婷的反应差不多,战战兢兢又极为不自然地问他好。
    要说心理素质还得看何婷婷。
    她很快调整好心态,一脸堆笑着说:“我这不老听有人诽谤您花心吗?替您正名呢。”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何婷婷:“不用不用,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遭人发出窃窃的笑声。
    秦铮笑笑,一副不予计较的大度模样。
    这时候电梯总算到了,刚才那么活跃的几个人,此刻就像小学生一样安静地排着队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好像是一个漫长的世纪。直到电梯门再度打开,秦铮率先走了出去,那几个学生才仿佛又活了过来一样,讨论着他们的话秦铮到底听到了多少。
    结论是不管多少,何婷婷都死定了。所以何婷婷决定在“死”之前玩个痛快。
    谢一菲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才走去马路对面的公交站。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suv就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副驾驶车窗降下,露出秦铮的脸。
    “上车。”
    谢一菲忍笑拉开车门。
    秦铮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有那么好笑吗?”
    “还行。”
    “看来还是我平时太好说话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何婷婷,怕给小姑娘惹祸,谢一菲转移了话题:“等了很久吧?”
    刚才在电梯里,谢一菲收到了秦铮的微信,说让她到马路对面等他。
    生怕被学生们看到,她特意目送他们离开才放心过来。算算时间,他刚才肯定在哪个角落里等了很久。
    “没关系,我这人虽然对大部分事情没耐心,但是也有小部分情况除外。”
    这意思,她算那小部分吗?
    谢一菲开着窗外的滚滚车流,心里划过一丝久违的甜蜜。
    秦铮问:“你一周要去初涩几次?”
    “一到两次吧。”
    “周末有空吗?”
    谢一菲想了想这周的工作安排:“应该没什么事。”
    秦铮:“我朋友在京郊山里开了间名宿,山脚下还有马场,你想去吗?”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谢一菲早想找个地方散散心。而且他们在一起后,因为彼此工作都忙,还没正式出去约个会。所以他邀请她出去过周末,她没有理由,也不想拒绝。
    “好。”
    前面就是初涩了,谢一菲特意让秦铮提前一个路口停车,秦铮一句也没有多说就照做了。
    她觉得这样挺好,成年人之间,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
    到了初涩,其他人还没到,但巧巧已经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巧巧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谢一菲也就没做声。
    她们各自准备着,顺便等其他人到齐。
    忽然,巧巧说:“我想换鼓手的想法一直没变。”
    谢一菲并不意外。
    巧巧继续道:“如果这次音乐节你表现不好,就算林姐再想留你,我们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一年一度的绿地音乐节要在延庆举办,时间距离现在已经不足两个月了。
    以前谢一菲都是作为歌迷和听衆去参与,但是这一次王林给纯白也争取到一次展示的机会。每年的绿地音乐节都是由几家业内知名的唱片公司联合举办,还有央视站台,拿到入场券的乐队和歌手多数都是专业的,像纯白这样的名不见经传的乐队少之又少,这是纯白运气好,也是业内对纯白的肯定,所以大家都很重视。
    谢一菲:“我没意见。”
    似乎是她过分平静的反应让巧巧有点意外,她愣了一下说:“你是不是以为武哥他们都希望你留下?那你可错了。他以前乐队的鼓手最近找了他好几次了,你猜他是怎么想的?”
    被巧巧这么一提醒,谢一菲想起来武哥好像确实找了王林两次,没想到是为了这事。
    巧巧得意道:“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很吃得开吧?”
    谢一菲:“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可前提是别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她知道,她和秦铮之间的阻碍从来都不是巧巧,就像她和秦一鸣之间的阻碍从来都不是秦铮一样。在她看来,巧巧从始至终只是她的队友,没有其他的身份,如果可以,她希望巧巧也是这么看待她的。
    “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了?”
    谢一菲有种自己在和小孩子吵架的错觉:“没有那就好。别为了个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人,把*7.7.z.l乐队搅得鸡犬不宁就行。”
    巧巧大概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先是怔了怔,然后恼羞成怒道:“所以你现在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嘲讽我吗?你觉得我现在很可怜是不是?可你比我又好在哪?你了解他吗?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知道他在意什么不在意什么吗?你不知道,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
    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在意什么不在意什么?
    谢一菲发现,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她好像确实都说不上来。
    但是十年后的她也不那么想知道了。
    巧巧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冷笑道:“所以你别得意的太早了,他跟你也就是玩玩!”
    “我知道。”谢一菲说,“但我玩得起。”
    话音刚落,她随手敲击吊镲,“锵”的一声,把巧巧后面要说的话直接堵了回去。
    “敲这么大声,你有毛病啊!”
    回应她的是又一连串激昂的鼓声。
    ……
    第二天谢一菲很早就起床了,考虑到可能会骑马,她穿了件深色修身牛仔裤搭配一件藏青色polo衫,然后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辫,这样一来整个人看着干练很多。
    今天的秦铮也和平时不太一样。医生对着装有明确的要求,所以谢一菲见秦铮时他不是穿着白大褂就是穿着衬衫。
    而今天的他竟意外跟她撞了衫,深色polo衫搭配同色系休闲长裤,不仔细看还以为两人穿了情侣装。
    从她出现到她上车,她注意到他一直在看她。
    她有点别扭:“看什么?”
    秦铮打量她:“十年了,你的发量怎么一点也没少?”
    原来他在看这个。
    她也看了眼他的头发,故意说:“这么看,学药和学医比起来还是有点好处的。”
    其实他和十年前比,除了气质变得更稳重成熟,其他几乎没什么变化。那些长期熬夜带给普通人的脱发、长痘、发胖等困扰,似乎在他身上完全不存在。
    所以她才怪岁月不公。
    秦铮不置可否:“那骑马呢?学会了吗?”
    原来他都记得。
    谢一菲第一次骑马就是秦铮带她去的,那天她出尽了洋相,而且什么也没学会。
    后来没人带她去了,她也就再没骑过。
    谢一菲:“我这人天生没什么运动细胞,一般的老师教不会我。”
    秦铮笑了:“还好老师也在进步,十年了,可能已经不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