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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轨: 第30章 重要的

    第30章 重要的(二章合一)
    余明远口口声声说为了妹妹可以一辈子不结婚, 可他只给她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似乎多交一个月都是对“兄妹”两字的亵渎。
    也就是说,三个月后, 要么她有钱付房租, 要么她舔着脸去问他哥要钱付房租。
    好在艾瑞克时不时地给她找点活儿,有些曾经合作过的公司,因为认可她的摄影技术, 也会主动来找她。
    渐渐地她在圈子里有了点微弱的小人气。
    继北京跟拍之后, 骆嘉言找过她两回,林知睿说到做到,发完照片就把他的联系方式全删了。
    他只能通过宋宋联系她, 想请她继续当自己的跟拍, 被林知睿拒绝了。
    她知道网上的消息真真假假,他和汪怡的关系到底如何,他过去傍过多少富婆,这些她不了解, 所以她不做评价。
    她唯一了解的是骆嘉言这个人。
    回北京的前一晚,他们在私房菜馆吃饭,骆嘉言无意间提到明天回上海后,他正好要去徐彙办事, 可以顺路送她回去。
    林知睿当时就觉得奇怪, 她从没说过自己住哪里,他又是怎么知道顺路的呢?
    后来她才回忆起来,在她接下北京跟拍的工作后, 宋宋要了她身份证买机票。
    当时骆嘉言就在旁边, 还夸她身份证上的照片好看,不像他拍得像个牢监犯。
    他当时应该看到自己身份证上的地址了。
    如果他去搜过, 就会知道她的户口所在地在市中心的某栋小洋房里。
    能住在这种地方的都不是普通人。
    所以一到北京,他就把她和自己的房间安排在同一楼层,平时嘘寒问暖,小意温柔。
    本以为轻易就能拿捏她,没想到看上的“小富婆”是别人的小情儿。
    小情儿就更好了。
    他包养你,你包养我,讲什么三观?
    给钱爽快就行。
    林知睿承认自己脾气不好,但她的无理取闹仅限于面对余明远的时候。
    林家书香门第,她外公外婆是着名大学的教授校长,受人尊重,现在很多高位上的有不少曾是他们的学生;而她父亲那边,江家除了江奕,搞艺术的不少,说出名字一个比一个有名。
    林知睿的骄纵,是家境滋养出来的,她可以脾气坏,可以是被人宠坏的小公主,她眼高于顶,肆意随性。
    但同时,父母长辈把她教得很好,余明远把她教得很好,她尊重每一个人,不滥情不滥交,不挥霍青春,不会为了想要的东西,往别人的床上一躺走捷径。
    所以在得知骆嘉言的心思后,她不会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林知睿,起来。”
    余明远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人,眉头皱成了川字。
    “我太累了,”林知睿抱着被子,有气无力地说,“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我快要死了。”
    林知睿今天在共青森林公园取景,走了一天的路,结束后实在走不动了,在公园门口给余明远打电话让他来接。
    原本余明远要带她去外面吃饭,餐厅还没到,她已经睡着了。
    他只好把车开回家,途中叫了食材外卖。
    他拎着一袋新鲜食材进厨房时,她还躺在沙发上,等他忙完出来,她已经转移到他床上去了。
    余明远走到床边,把被妹妹夹在腿里的被子往外抽,“不是刚才嚷嚷着饿吗,饭做好了快起来。”
    “比起吃饭,我现在更想睡觉,”林知睿双腿用力夹紧哥哥的被子,“你让我再睡一会儿,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后再叫我。”
    余明远不和她讨价还价,“一秒都不行,起来。”
    林知睿嫌他吵,把头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余明远去枕头里挖人。
    “哎呀~余明远哥哥,我的好哥哥,你就让我睡一会儿嘛……”
    余明远越拽她,她越往里拱,恨不得整个人都埋到枕头底下。
    “林知睿,”余明远把枕头夺过来扔到床尾,“别耍赖。”
    “啊啊啊——”
    没了枕头的“保护”,林知睿一阵惨叫,被她哥连被子带人抱起来。
    余明远拥着人,无奈道:“你想睡觉也行,但不能在这里。”
    “死洁癖,”林知睿大喊,“我睡一下怎么啦,我脱了衣服上床的!”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僵了一下,林知睿心下一动,纤柔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勾住他脖子。
    她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呼出的热气直往他衣领里鑽,“为了上你的床,我连打底裤都脱了,现在就穿一条小内内,是我最喜欢的粉色蕾丝边……”
    “林知睿。”
    “啊?”
    余明远咬牙,“不想被扔下去就闭嘴。”
    林知睿永远不会闭嘴,她一口咬在余明远侧边脖子上。
    不重,但脖颈的皮肉嫩,余明远被她那两颗尖尖的虎牙磨得皱紧了眉,恨不得把她扔回床,让她跪趴着,把屁股撅高后,好好抽她一顿。
    哪个好人家的妹妹,会告诉哥哥自己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
    余明远把人扔回床上,把她脱在穿衣凳上的衣物也扔过去。
    “五分钟后不出来,后果自负。”
    林知睿踩着四分五十九秒的点来到客厅。
    餐桌上摆好了饭菜,余明远在给她盛汤。
    山药筒骨鸡枞汤,他撇去她不爱吃的鸡枞,挑细细的铁棍山药,和骨头上只有薄薄一层肉的筒骨。
    林知睿没再作妖,乖乖坐下吃饭。
    三菜一汤,有晕有素,余明远还蒸了两个红心小红薯,冒着清甜的香气。
    林知睿最近一段时间跑在外面,三餐不定,吃的都是外卖预制,这顿丰盛的家常菜,深得她心。
    余明远给她剥虾,剥得干干淨淨后沾一点鲜酱油放在她碗里,随口问:“工作室的事就这么放下了?”
    “还能怎么样呢?”林知睿似乎已经从失败中走出来了,语气还算轻松地说,“我还年轻,有大把的机会,这次不行就下次,我总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倒霉吧?算了算了,就当破财消灾了。”
    难得听到她说这么一套官方说辞,余明远眼底蕴着一丝浅淡笑意,“胡说八道什么,哪里来的灾。”
    “无灾无难,”林知睿说,“我就是运气有一点点不好啦,哥我跟你说哦,我从今年年初开始就不顺,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余明远回应,她主动说:“我属狗,今年鸡年,鸡犬不宁,生肖犯冲。”
    余明远:“你哪儿学来的迷信?”
    “这不是迷信,哦,对了!”
    林知睿放下筷子,走到沙发前,从背包里翻出钱包,钱包里有个黄纸迭着的三角包。
    她冲他晃了晃,“我上次去静安寺拜拜的时候求了个福,你钱包呢?”
    “在外套口袋里。”
    林知睿走向玄关,余明远的深色大衣就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我求了两个,你的是平安福,我的是招财福。”
    “咱们家里可没人信这个,”余明远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表情蓦地一变,下意识叫她的名字,“林知睿……”
    “嗯?”
    林知睿已经从大衣里翻到了她哥的钱包,是那只林总为了配货,让林知睿去挑的黑色短款钱夹,那只配套的小马还在她双肩包上挂着。
    钱包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他用起来应该很小心,除了皮质光泽没新的那么亮,包上几乎没有裂口和划痕。
    林知睿打开钱包,打算把平安福塞在最内侧,然后她就看见了钱包里夹着的一张照片。
    她拿出照片。
    是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小女孩看着四五岁的模样,冲着镜头笑的眉眼弯弯,嘴角边有一个很明显的梨涡。
    梨涡是显性基因。
    林韵和江奕没有,所以林知睿也没有。
    余明远笑起来时会有一点。
    她盯着手里的照片看了很久。
    余明远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林知睿回头,对上她哥的眼睛,“她是谁?为什么你的钱包里有她的照片?”
    余明远表情不太自然地开口:“林知睿……”
    “你先别说话,让我猜一下,”林知睿捂着心口,幽怨地看着她哥,“她也有梨涡,她是不是你的亲妹妹?你们因为某种原因从小分隔两地,但是你很想念她,所以从小到大你才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你把我当成她,我是她的替身,你把对她的好全都倾注在了我身上,对吗?”
    余明远看着把自己说委屈了的妹妹,有点哭笑不得,“你的思维能不能不要发散得这么快?”
    “好吧,我把思维收回来一点,”林知睿说,“你告诉我,这张照片放在钱包里多久了?”
    余明远老实说:“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林知睿算了算,“那就是十月份?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在香港?”
    余明远从林知睿手里拿走照片,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将照片放进去。
    林知睿站在原地,看着余明远的背影。
    她不敢走过去,不敢离他太近,不敢听他后面要说的话。
    她怕他说“其实我在香港有一个家,这是我的女儿”。
    林知睿突然腿软,她手撑在旁边鞋柜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艰难地开口叫他,“哥……”
    余明远放好照片,走到林知睿面前,拉起她的手走向餐桌。
    他让林知睿坐下,知道她剩下的那半碗饭是肯定吃不掉了,把饭倒进自己碗里,剥了个小红薯放在她碗里,哄道:“吃完我们再谈好吗?”
    “我吃不下,”林知睿摇头,“除非你先告诉我她是谁。”
    余明远捏了捏她的脸,温柔又残忍地说:“林知睿,别跟我讨价还价,赶紧吃饭。”
    林知睿拍开他的手,恨声道:“你不说,我就不吃,今天不吃,明天也不吃,我以后都不吃饭了。”
    她是铁了心要知道,大概真能做出绝食的事,余明远只能妥协。
    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干淨手,打开手机。
    不多时,林知睿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打开,余明远给她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有两个人,刚才证件照上的小女孩和一个女人,女人看着和林总年纪相仿,虽然戴着墨镜,但能看出长得很美。
    林知睿曾经陪余明远回过一次北方的老家,在他姥爷家的照片牆上看到过这个女人。
    林知睿低头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她没有说话,余明远也没有。
    沉默在偌大的客厅里悄悄蔓延。
    直到——
    吧嗒吧嗒,林知睿的眼泪一颗颗落在手机屏幕上。
    在余明远站起来前,林知睿先一步起身,她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将他揽进自己怀里,很紧很紧地抱住他。
    “哥……”她哭着说,“你别说了,一个字也别说了,我不要你说了。”
    “刚才不是还用绝食威胁吗?”余明远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林知睿手背,“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但现在坐到你的位置上,好吗?”
    林知睿摇头,收紧手臂,将余明远抱得更紧。
    “我不想听了,她们是谁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你什么都不用告诉我。”
    余明远叹了声气,他没有推开妹妹,侧了点头,用脸颊蹭妹妹温软的鬓发。
    他低声问:“都知道了?”
    不知道也猜到了。
    照片上的女人就是余明远的母亲余听澜。
    当年余听澜未婚先孕,生下孩子后把他丢给年迈的父母照顾,父母去世后,她才不得不把他带在身边。
    仅仅三年,又把儿子丢给没有血缘关系的邹诚。
    林知睿长这么大,接触过很多人,有喜欢的也有讨厌的。
    她不认识余听澜,甚至没见过她,可每每听见“余听澜”三个字就让她感到生理性厌恶。
    林知睿和林总的关系再剑拔弩张,在外头受了委屈,也知道要回家找林总求安慰。
    可是她哥不能。
    不仅没感受过一丝母爱,还一直在被抛弃。
    从一给地方搬到另一个。
    她为她哥心疼,特别特别心疼。
    她越是心疼他,就越憎恶余听澜。
    “她在香港,你去找她了?”林知睿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她说了不让他说,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她遇到了一点事。”
    “什么事?”
    余明远捏着她细细软软的手指。
    “不太好的事。”
    “她遇到了不太好的事,解决不了就想起你了?”林知睿嗤之以鼻,“凭什么啊!”
    余明远没说话。
    “她问你要钱?”林知睿把哥哥的脸转过来,和他面对面,“你给她了?”
    余明远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依然沉默。
    “好吧,”一想到他哥过去的经历,林知睿心里就忍不住酸涩难当,她妥协道,“如果她要钱,可以给她,但只有这么一次。以后你不许去香港,也不能再和她联系。”
    林知睿的要求很没有道理,余听澜是余明远的亲生母亲,他的身体里流淌着对方的血,他们是母子,是至亲,她怎么能要求一个儿子断绝和母亲间的关系呢?
    “好。”但余明远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
    妹妹的要求很过分,霸道地要自己斩断和亲生母亲的联系,但余明远欣然接受。
    因为他知道,她只是心疼自己,为自己感到不值,更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诚然他并没有妹妹所认为的委屈和伤害,但他还是很高兴她能这么想。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她能再自责愧疚一点,最好因为太过可怜他,再也不离开他。
    “真的?”林知睿扫她哥两眼,“你现在答应地好好的,谁知道会不会偷偷跑去香港?”
    “通行证和护照在书房的抽屉里,”余明远捏了捏林知睿的脸,“你可以随时检查我的出入境记录。”
    林知睿撇嘴道:“那也不能保证她不来上海找你。”
    “我向你保证,”余明远说,“就算她来上海我也不会见她。”
    血缘是什么呢?
    余明远想,血缘什么也不是。
    因为即使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说丢下就丢下,说离开就离开,没有任何牵绊不舍。
    他和林知睿没有血缘关系,但她长在他心尖上,经他日日夜夜、勤勤恳恳的心血浇灌,最终长成了他的心头肉。
    重要的不是血缘关系。
    是林知睿。
    林知睿吃甜糯的小红薯时,余明远缓缓说起了他去香港的事。
    和邹诚离婚后,余听澜跟当时的男友,也是现在的丈夫去了香港定居。
    去年,男人被检查出脑子里有个肿瘤,为了治病,花了很多钱,最后还是没能熬过来。
    男人早些年和家里决裂,早已不相往来,余听澜什么都不懂,后事就拖着一直没处理。
    无奈之下,余听澜只好给余明远打电话。
    丈夫的遗体在医院里停了三天,直到余明远过去才处理后事。
    丈夫死后,余听澜继承了一笔可观的保险金,房子也留给了她,在生活上没太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丈夫留下的孩子。
    余明远不认为余听澜能独自抚养孩子,但这和他没有关系。
    “孩子据说是他们领养的,”余明远平静地说,“五岁,刚上幼儿园,照片是回来那天我在出租车上捡到的。”
    那天他们从陵园出来,出租车先送余听澜回家,再送他去机场,下车时,余明远发现了座位上的照片。
    得知余明远和照片上的小女孩没有关系,林知睿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拧着眉说:“可你们长得很像,她嘴角边也有梨涡。说不定孩子就是她生的,怕你一气之下不帮她才骗你说是领养的。”
    余明远瞥她一眼,很有些无奈。
    “你不该学摄影,应该学编剧。”
    “我这是合理猜测,”林知睿说,“难道你就没怀疑过吗?”
    “没有。”
    “如果真就是你亲妹妹呢?”林知睿不依不饶地追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打算怎么办,”余明远平静又冷漠地说,“她们和我们没关系。”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我”。
    谁和谁才是一伙儿的,他早把阵营划分得清清楚楚。
    可林知睿并没因此感到高兴。
    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对方可能是余明远亲妹妹这一点上。
    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感。
    也许因为这个小女孩,她在余明远那里的“唯一性”将被打破。
    她不再是他唯一的妹妹,也就不能独占他作为兄长所有的疼爱和特殊对待。
    他可以不爱她,但不能有其他的妹妹。
    “怎么可能没关系呢?”林知睿的难受显而易见,难受到她觉得小红薯也不甜了,无意识地将红薯捣成了红薯泥,“也许有一天她需要你的照顾,如果她想搬来和你一起住呢?”
    “如果你现在停止这些根本不存在的想象,吃完饭,我们还有时间去国金,去问问sales适合你尺码的鞋子到了没有。”
    “这不是什么想象,我在和你讨论一件发生概率很高的事,”林知睿神情严肃,她放下筷子,把面前的碗往前推了推,“好了我吃完了,我们走吧,没有尺码就换另一个款式……”
    余明远把妹妹捣成泥的红薯吃完才出门。
    今天他们的运气很好,不仅林知睿喜欢的鞋子有她的尺码,还有适合余明远的尺码。
    她用他的卡大方地刷了两双,同款同色系。
    柜姐说很多人这样买着当情侣鞋穿,林知睿心情不错,又在他们家买了两条羊绒围巾,同样是男女同款,她给自己挑了条温柔的渐变奶咖色,给她哥挑了黑拼灰的气质款。
    心满意足地离开店,两人又去吃gelato。
    大冬天,店外排的队伍却很长,他们排在人群中,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人太多,店员拿着点单的机器给排队的人提前点单。
    “您好先生,需要哪种口味?”
    “薄荷黑巧、开心果和日本柚的三拼。”
    “好的,您可以直接扫码付款。”
    余明远打开手机付款,接过店员给的小票,回头,发现林知睿正在看自己,表情古怪。
    余明远:“怎么了?”
    林知睿摇摇头,垂下眼帘不说话。
    余明远低头去看妹妹的脸,“累了?”
    林知睿将余明远的身体转过去,不让他看自己,额头抵在他后背上,沉默许久才低低叫他。
    “哥。”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口味?”
    这家店林知睿来的不多,冰激凌甜品和饭菜不同,在一起生活久了多少能知道对方的喜好,很多在一起多年的情侣都不一定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冰激凌。
    他们分开了整整四年,可就连这些细枝末节,余明远都记得很清楚。
    余明远笑了下,“我是你哥,当然知道。”
    “那如果不是呢?”林知睿抬起头,下颚抵在他手臂外侧,仰起脸问,“如果我不是你妹妹,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灯光在林知睿的眼睫下投下层淡灰阴影,脖颈里围着黑色的细羊绒围巾,男士款,是出门时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妹妹被裹在一团绒毛里,整个人都是柔软的。
    她不是妹妹,还会对她好吗?
    可她不是妹妹,又怎会出现在他生命中呢?
    这个假设不成立,所以没有答案。
    “那我换个问法,”林知睿不死心,又问,“如果我是你高中或者大学的女同学,我向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在放弃追问他有没有另外一个妹妹后,她开始纠结她自己这个妹妹的身份。
    这是道开放型题。
    如果他说不会,她的妹妹下一秒就能用泪水淹死她自己,但如果他说会,他都能想象她的下一句话——
    所以如果我不是你妹妹,就能做你女朋友。
    “如果你同样在十八岁向我告白,”余明远说,“我会告诉你,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学习才是第一位的。”
    林知睿笑起来,“十八岁不算早恋了。”
    “十八岁依然不够成熟。”
    “那好,我换一下,如果我是你同事……”
    余明远打断她,“林知睿。”
    林知睿看向余明远。
    他目光深邃静默,那样冷的一道目光,却让她心里好似被烫了一下。
    “林知睿,我不敢,”他说,“我不敢做这些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