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的亲妈不干了[九零]: 第47章 二姐
第47章 二姐
“二姐。”
蒲香朝着人叫了一声。
这一路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 蒲芬开始冷得不行,现在又给骑热了。
进了女装店里,她一眼扫过, 就看到三个年轻女人, 一个个打扮得都时髦, 没有一个和她印象里的三妹对得上。
直到蒲香喊了她一声。
她的视线才落到了那个短发女人身上,敞开的毛呢大衣, 贴身的黑色毛衣, 下身穿着一条到膝盖上方的同色皮短裤, 有点透肉的丝袜, 下面是一双长筒的深棕色皮靴。
脖子上有项链, 耳上有耳环,头发一看就是用摩丝抓得很利落, 一张脸看着也白嫩嫩的, 估计是擦了粉。
“三妹?”
蒲芬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视线在蒲香的脸上打转,她的表情已经说出了她的潜台词。
这谁?我妹?怎么长这样了?
天冷,店里一直煮着红糖姜水, 客人需要也能喝上一杯。
蒲香给自家二姐倒了一杯。
“我最近忙,都没在店里,二姐你找我有急事?”
都连着来了好几天了, 可不就得有急事么。
蒲芬被这么一问, 立即就从蒲香大变样的震惊里回了神。
“三妹, 你离婚了?你怎么能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你知道现在大家都在背后说你的吗?你这个样子,以后可要怎么办啊?还有你就算不为自己想, 也要为小燕想想啊,她有个离婚的小姨,以后嫁人都要受影响的!”
这话跟机关枪扫射一样往外蹦,蒲香早不是第一次听了,还算淡定,但是石文雅和赵晴是第一次听啊,两人两张嘴越张越大。
这是什么姐姐啊!
石文雅真想帮着蒲香怼回去,但是赵晴一把拉住了她。
她们和蒲香关系再好,也架不住人家是亲姐妹,她们就是外人,说的话没用。
这事得看蒲香。
而且赵晴不觉得蒲香是会被她姐拿捏的人。
蒲香朝着她递出去的杯子,闻言又收了回来,放到自己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冬天喝点姜糖水,是真的舒服。
“二姐,别人只是在背后说我,我一句没听着,就你当着我的面说了,我听了,也觉得不舒服了,你以后还是少说几句吧,我现在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不会去找你,也不会回娘家,你不用担心什么,至于小燕嫁人的事,比起我这个离婚的小姨,天天家暴打人的爸,被打了一辈子死也不离婚的妈,对她的影响应该会更大,你有时间来说我,不如想想你和姐夫这么过日子到底都给孩子留了个什么印象吧。”
蒲香看了一眼自家二姐,现在看她,比她65岁那会儿看她更清晰。
蒲芬只有一个女儿,叫沈小燕,坚定的不婚主义,考上大学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那几年蒲芬花式催婚,这母女二人就差直接断绝关系了。
开始蒲香并不知道,一直到三四十岁,人到中年,他们夫妻的关系越来越恶劣,连在外人面前都不装了。
蒲香劝过,但是没用,她要离婚,她二姐都能跳起来说会影响沈小燕以后结婚嫁人,更别说让她这个当妈的人离婚了。
为了孩子,死都不离。
蒲香那会儿自己的婚姻都拖着,所谓为了孩子,二姐家的事,她有心想帮忙,也不知道从何帮起。
她觉得,不管怎样,打人总是不行的,这婚不离,这打人的事情总要解决,实在不行,就打回去。
反正蒲家三兄妹没有一个是小个子,蒲芬167的身高,一身力气的农村妇女,夫妻两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输呢。
但是蒲芬不,她就是被打,不知道还手。
蒲香现在看来,她二姐的性格更像她们的妈,不,应该说,她大哥和二姐的性格都像妈。
像她们的爸,至少还是个倔脾气,泥人土性还有点儿。
蒲芬没想到自家妹子就像是换了张嘴似的,说的话她一句也招架不住,特别家暴打人这事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她从来没有和人说起过,娘家人没一个知道的。
蒲芬那嘴张张合合,自从过年回娘家得知了自家三妹离婚后,她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此时感觉一句也说不上来。
“你别管我和你姐夫的事,现在说的是你的事!”
蒲香:“我没想管啊,这不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别管,咱们各过各的日子。”
蒲芬:“你……我是你姐!”
蒲香:“我知道啊,你是我姐,不是我妈,各自结婚嫁人了,谁也管不着谁。”
被怼了又怼,蒲芬被弄得目瞪口呆,终于像是回过神了:“你说话干什么这么呛,吃炮仗了?”
蒲香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她——到底谁找上门来寻不痛快的?
这几秒的沉默和蒲香的眼神,让蒲芬意识到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的答案。
真是,真是……蒲芬一瞬间也怀疑了,自己最近一门心思来找三妹是要干什么?
蒲芬的思路又转回到最初。
“三妹,你怎么能不和我们都商量一下就离婚呢?”
她表情气了起来。
蒲香“哦”了一声,说:“你不同意我离,我知道了。”
蒲芬立即接了嘴上去:“你知道就好,妹夫家那么好的人家,你公公,还有妹夫,人都好,你不能生在福中不知福啊,不然你想想办法,和妹夫再複个婚?”
真是个糊涂蛋啊。
蒲香对她这个姐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曾经的她,总是觉得这是她姐,有些话不该她说。
但现在看来,她要不说,她姐这脑子就不可能有自己清醒的一天。
“姐,石大富已经和人再婚了,我,也再婚了。”
蒲香看着她姐那样子,明明和她长得有五六分想象的脸,却挂着和她们的妈差不多愁苦表情,这日子就像是泡在了苦水里,唯一的一点硬气,除了发洩到自己的妹妹头上,就是自己的女儿头上。
想到这些,蒲香的心也硬了起来,她伸手将她二姐拉着站到了店里的大全身镜前。
“二姐,你看看吧,你觉得现在的我有哪里不好的?”
姐妹两个同样高挑的个子,年纪相差不过三岁,但此时的样子看着,却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可就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蒲芬还记得两人穿着打扮都是一个样儿。
甚至她还记得,从小到大,大家都说她们姐妹长得像。
蒲芬沉默了一下,还是“倔犟”地说:“三妹,你现在穿成这个样子也太……哪个男人能接受得了?”
就差把太不正经这个词给说出来了。
蒲香伸手就将外套扒下了一个肩膀,做出一个妩媚的动作。
“这样?家里男人喜欢啊,应该说哪个男人不吃这一套,不在你身上吃,一天到晚要你正经,那他就是在别的女人吃过这一套了,把你当老妈子使唤。”
蒲芬看着自家妹子那样子,脱口而出:“你变坏了。”
噗。
蒲香和石文雅、赵晴都笑了出来。
“漂亮的坏女人吗?二姐,我就当是你夸我了。”
蒲香将衣服拉好,挺认真说了一句,“二姐,我现在靠自己挣钱吃饭,不靠任何人,爸妈的话我也可以不听,你的话我更不会听,别说小燕什么的,也就我们之间还有点姐妹情,能让你来闹我几句,你要真觉得我这个当妹妹的给你丢人了,你就和我断亲,过个十几二十年,谁还记得你有个妹妹。”
不过就是仗着这点亲情来拿捏人。
蒲香觉得自己现在“冷漠”得很,谁都别想来影响她过舒心的日子。
谁来闹她,她就和谁断亲。
蒲香的表情冷了下来,盯着她二姐看着。
蒲芬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她这个妹妹给震住了,直到最后她人迷迷糊糊被送出店外,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才“醒悟”过来。
她今天过来,不是要好好骂醒她这个妹妹的吗?怎么能干离婚这种糊涂事!
站在冷风里,蒲芬想了又想,想半天都找不出来要骂蒲香什么。
现在的蒲香有工作,有收入,打扮得像个城里人,工作的环境还全是女的,连个男人都没有,要说她不正经都没那个机会。
刚才进到那店里,地板都是白的,灯光明亮,一眼看着就显得很有檔次,还有蒲香和店里的人,身上都香香的。
哪像村里人,最多洒个花露水。
蒲芬再看她自己,旧棉袄,旧保暖鞋,一块旧围巾当着包头巾在用……一看就是个乡下人。
当乡下人没什么,她已经当了二十几年快三十年的乡下人了,早习惯了。
可问题是,明明和她一样是乡下人的三妹,突然之间,摇身一变就成了城里人。
穿着、打扮,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明明在不久前还是和她一样的人,突然之间,就不一样了。
把她抛在了乡下,自己进城了。
蒲芬的心情很複杂。
想着自家妹妹的事情,又想着自己女儿的事,一张脸不由自主就苦了起来。
和她们的妈李小草一样。
蒲芬骑着自行车回家,她嫁得也不远,同样是隔壁村。
不过和石家村刚好是相反的方向。
蒲芬的丈夫姓沈,叫沈成才,家里兄弟四个,条件不算太好,但是在农村,大家都穷,也就算是平常人家。
沈成才和蒲芬结婚后,就和家里兄弟几个分了家。
沈成才这人年轻那会儿跟着人学过木匠的活,当年蒲芬爸妈能看上他,也是想着女婿有个手艺,女儿嫁过去多少日子有个保障。
但是沈有才这人在木匠这活计上不上心,他一心最爱就是喝酒。
一天三顿饭,他能喝四顿酒,从早睁开眼睛就喝,喝到晚上睡觉。
酒就装在盐水瓶里,睡觉都要带进被窝,半夜醒过来还得再来上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