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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山修行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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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山修行笔记: 第六十九章 四大恶人

    贺壁的孙儿名叫贺显,筑基圆满境,年四十五岁,比刘小楼稍长两岁。
    陆红柳的关门弟子名叫陆凌霄,同样是筑基圆满境,年四十不到的样子。
    在大鳖宴结束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这两人就找到了刘小楼,让刘小...
    沈月如话音未落,深渊口忽地一缩,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随即“嗡”一声闷响,整片沙洲残余的泥沙尽数腾空而起,在半空凝成一道灰褐色的涡流,如龙吸水般倒灌入那漆黑裂缝之中!沙粒尚未落地,一股腥咸阴冷之气便扑面而来,不是海风,亦非山岚,而是万载淤泥裹着冥河腐水的气息,直钻鼻窍、刺入神识——刘小楼喉头一甜,竟呛出一口微带青紫的血沫;九娘胯下雪豹呜咽一声,四爪深深抠进湿泥,脊背弓如满弓,浑身白毛根根竖起,连尾巴尖都在高频震颤;尹壮踉跄后退三步,脚跟撞上一块浮石,“咔嚓”脆响,石粉簌簌而落,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
    这气息一出,浓雾骤然翻涌如沸,层层叠叠向两侧撕开,露出天穹一角——本该是暮色将临的铅灰色天幕,此刻竟浮现出无数细碎星点,密密麻麻,似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缓缓旋转,中心一点幽暗愈深,恍若一只正在睁开的眼!
    “星轨偏移……”龙吟声低喝,腕间白龙钟磬无风自鸣,清越之声甫一响起,便被深渊中再度涌出的龙吟压得粉碎。那声音不再沉郁,反而带着金铁交击般的锐利,仿佛千柄断剑在虚空中同时崩裂!众人耳膜齐齐刺痛,修为稍弱者如邱兕、赵炎,鼻中已沁出血丝,双目赤红欲裂。
    景昭倏然抬头,拂尘银丝暴涨三丈,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湛蓝光带,直刺苍穹星眼!同一刹那,司马兄弟左袖翻飞,右袖扬起,八道星光自袖中迸射而出,在半空交织成网,网眼之中竟有星斗明灭,赫然是北斗七星之形!边月毓足下月白剑光暴涨,剑尖挑起一线银辉,不刺深渊,反向头顶星眼疾刺——三人合力,竟要以星源神打强行钉住那正在苏醒的天机节点!
    可就在星光与星辉即将触碰星眼的瞬间,深渊口猛地震荡,一条墨色长须破空而出,快逾闪电,不攻人,不斩剑,只朝那交织的星光之网狠狠一抽!
    “啪!”
    脆响如裂帛,北斗七星阵应声溃散,星光四溅如雨,其中两颗星子骤然黯淡,竟当场熄灭!司马兄弟齐喷鲜血,踉跄后退七步,道袍前襟尽染朱砂;边月毓剑光一滞,月白剑身嗡嗡震颤,裂开三道细纹,她闷哼一声,唇角溢血,却仍死死盯着深渊,指尖掐诀,又一道银辉自指尖逼出,勉力维系剑势不坠。
    王屋见状,金甲神光轰然炸开,足下沙洲残骸尽数熔为赤红岩浆,双手高举,竟在虚空硬生生托起一座百丈金塔虚影——塔分九层,每层刻满镇魂符箓,塔尖直指深渊!此乃常山派镇派绝学《九狱镇魂塔》,需以元婴为薪、神识为火,燃尽十年寿元方能凝成一瞬,此刻王屋竟毫不犹豫祭出,金塔虚影甫一成型,便挟万钧之势轰然砸向深渊入口!
    “轰隆——!!!”
    金塔未及触地,深渊口内陡然涌出一团粘稠如墨的暗影,迎着金塔虚影无声膨胀,转瞬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獠牙森然,上下颚开合之间,竟将整座金塔虚影囫囵吞下!金光在巨口内疯狂闪烁、明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碎裂声,不过三息,金塔彻底熄灭,唯余巨口缓缓闭合,喉部凸起一个缓缓蠕动的巨大金球,随即沉入黑暗。
    王屋面色惨白如金纸,踉跄单膝跪地,金甲寸寸皲裂,渗出暗金色血液。他仰头嘶吼:“封印松动了!它不是被镇在此处的‘渊噬龙’!当年北地七派联手设下‘九狱锁龙阵’,以七位元婴长老神魂为引,才将此獠镇于白鱼口地脉最深处!如今阵眼已裂,龙魂正借地脉震动反噬阵基——再不封堵,半个北地都要沦为它的食槽!”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连南海剑派诸位长老手中玉簪剑、长生剑都微微一顿,剑尖寒芒略显迟疑。林长碧凤目圆睁,忽而厉喝:“曲天君!你常山派既知此獠根底,为何不早告天下?!”
    曲天君咳着血,苦笑摇头:“告?谁信?说北地之下镇着一条能吞金塔的真龙?怕是话未说完,便被当作了疯癫魔修……况且,九狱锁龙阵每百年需以元婴精血重祭一次,我常山派已默默承此重担三百载,今日阵毁,非我等懈怠,实乃……”他目光扫过景昭、边月毓、于吉等人,声音陡然拔高,“实乃尔等联手搅动白鱼口气机,引动地脉乱流,这才催发了封印崩解!”
    景昭拂尘一收,湛蓝星辉尽数敛入袖中,面色沉静如水:“曲掌门此言差矣。我等来此,只为寻访虚空裂缝异象,何曾刻意扰动地脉?倒是贵派常年坐镇白鱼口,对地底动静了如指掌,却秘而不宣,致使今日群雄齐聚,反成助纣为虐之局!”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南海剑派诸长老,“诸位道友请看,此龙若脱困,首当其冲便是白鱼口周边千里沃野,届时生灵涂炭,山河倾覆,岂是我等宗门私怨可比?当务之急,是合力重续封印,而非互相指摘!”
    “重续封印?”于吉抚须冷笑,杏黄道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景昭道友说得轻巧。九狱锁龙阵需七位元婴同祭,且每人须献神魂烙印一枚,永镇阵眼——此等代价,谁愿承担?莫非……”他目光森然转向王屋,“常山派还要再搭上七位长老不成?”
    王屋刚欲开口,深渊口内忽又传来一阵奇异的“咕噜”声,仿佛巨兽在腹中翻搅。紧接着,那团墨色暗影再次浮出,却不再化作巨口,而是缓缓舒展、延展,竟凝成一条盘踞于深渊上方的墨色龙影!龙首低垂,双目未睁,但额心一道暗金色裂痕正缓缓张开,裂痕之中,隐约可见一点混沌漩涡,正疯狂吞噬着周围逸散的星辉与灵气——正是方才被吞下的金塔残光,此刻竟被那漩涡炼化为丝丝缕缕的暗金雾气,反哺龙影!
    “它在炼化阵基之力!”桃八娘失声惊呼,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脆响,指针寸寸断裂!她脸色剧变,“糟了!它不是借封印破损之机,在反向抽取九狱锁龙阵残存的镇压之力!再这样下去,不用半个时辰,整座大阵都将被它吸干,届时……”
    “届时它便能彻底挣脱束缚,破土升天。”龙吟声接过话头,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而升天之刻,便是北地龙脉彻底断绝之时。山崩、地陷、江河倒流、草木枯槁……千年之后,此处唯余一片死寂焦土。”
    沈月如听得浑身发冷,下意识攥紧了四娘的手腕。四娘却轻轻反握回来,指尖冰凉却异常稳定。她望着那盘踞深渊的墨色龙影,忽然低声道:“姐姐,你看它额心裂痕……那漩涡转动的方向,是不是……逆的?”
    沈月如一怔,凝神望去。果然,那混沌漩涡并非顺天而转,而是以一种违背天地常理的姿态,逆着星辰运转的轨迹疯狂旋动!她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反噬……它不是在反噬封印,是在……篡改地脉走向!”
    “不错。”四娘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如锤,“九狱锁龙阵镇的是龙魂,可若龙魂反过来,将阵法之力化为己用,再以逆漩涡扭曲地脉气机……那么,被镇压的,就不再是龙,而是……整个北地的风水根基!”
    话音未落,脚下沙洲残骸突然剧烈起伏,如同活物般隆隆搏动!众人脚下立足之处,竟隐隐浮现出巨大而扭曲的阵纹虚影——那是九狱锁龙阵最后的残响,此刻却被龙影额心的逆漩涡强行扭转、拉扯,阵纹线条纷纷倒卷、错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猩红微光!
    “它要将镇压之力,转化为污染之力!”刘小楼骇然失色,一把拽住九娘后颈皮毛,“快退!离开这阵纹范围!”
    晚了。
    猩红阵纹骤然亮起,化作无数条血色锁链,自地面暴射而出!目标并非众人,而是直刺天空——刺向那被景昭、司马兄弟、边月毓三人强行定住的星眼!血链如毒蛇噬空,缠绕上星眼边缘,瞬间将其染成一片污浊血色!原本缓缓旋转的星点开始疯狂颠倒、错乱,天穹之上,竟浮现出一幅幅破碎、扭曲的幻象:山峦倒悬,江河逆流,古木枝干朝下生长,根须却扎向云霄……整个天地的秩序,正在被那逆漩涡强行撕扯、重构!
    “噗!”景昭、边月毓、司马兄弟三人几乎同时呕血,星源神打所维系的星轨彻底崩溃!三人身形摇晃,眼中映着天上颠倒的山河,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茫然与恐惧——连他们这些精通星象玄机的大修士,神识都被这逆乱天机强行干扰,一时难辨东西南北!
    就在这天地倾覆、人心惶惶的刹那,一直沉默立于邱兕身后的葛老君,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再无半分嬉笑,眼神沉静得可怕,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屈,仿佛托着一件无形之物。他身后,邱兕、赵炎、白序、左师、沈月如五人,手腕上各自佩戴的宗门玉符,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微光——青玉宗的碧玉螭纹、罗浮南宗的赤焰鹤翎、太元总真门的玄龟负碑、西玄龙图阁的墨鳞游龙、羽山沈氏的云纹鹤首……五枚玉符的光芒彼此呼应,竟在半空交织成一道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淡金色光网,网眼正对深渊上方那盘踞的墨色龙影!
    葛老君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龙吟与天崩地裂般的幻象轰鸣,响彻每个人耳畔:
    “诸位前辈,晚辈葛玄,忝为青玉宗外门执事。家师曾言,白鱼口非止一处险地,更是北地龙脉‘脐眼’所在。九狱锁龙阵镇压的从来不是恶龙,而是龙脉暴走时逸散的‘戾气’。今日戾气反噬,非因阵毁,实因……”他目光扫过景昭、于吉、王屋、龙吟声,最终停驻在深渊龙影额心那道逆漩涡上,“实因有人,早已将自身神魂,悄然寄附于这戾气核心,借龙魂之形,行篡改龙脉之实!”
    “谁?!”曲天君怒吼。
    葛老君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摊开左手。掌心之上,赫然躺着一枚残破的青铜铃铛——铃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铃舌却完好无损,正随着深渊内龙吟的节奏,微微震颤。
    “这是……青玉宗镇守白鱼口三百年的‘定渊铃’。”四娘声音发颤,“铃碎之日,便是封印松动之时……可它不该碎在今日!”
    “它碎在三年前。”葛老君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碎在青玉宗前任宗主,于吉真人闭关冲击元婴后期的第七日。”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那杏黄道袍的老道士。于吉面色不变,拂尘银丝却猛地绷直如钢针,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幽邃难测,仿佛深渊本身在他体内睁开了一只眼。
    葛老君却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沈月如,深深一揖:“沈师妹,借你羽山沈氏‘归墟引’一用。此物不伤龙魂,只引戾气。唯有以沈氏血脉为引,方能刺入逆漩涡核心,暂断其篡改之机——此乃唯一,能为诸位前辈争取重布封印的……半炷香时间。”
    沈月如浑身一震,下意识摸向颈间——那里贴身藏着一枚温润如脂的墨色玉珏,珏面天然生成一道蜿蜒溪流纹路,正是羽山沈氏世代相传的“归墟引”!
    她抬头,望向四娘。四娘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闪动,却含着决绝的笑意。
    沈月如深吸一口气,毅然扯下玉珏,掌心割开一道血口,将滚烫的鲜血滴在玉珏溪流纹路上。墨玉遇血,骤然爆发出幽暗光芒,溪流纹路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凝练的墨色光丝,直射向深渊龙影额心那逆漩涡!
    就在墨色光丝即将触碰到漩涡边缘的刹那——
    “孽障!安敢窃我宗至宝!”
    一声雷霆怒喝自天外炸响!一道赤金色剑光撕裂浓雾,快得超越所有人的反应,悍然斩向葛老君后颈!
    剑光未至,凌厉杀意已如冰锥刺入沈月如神识!她瞳孔骤缩,只来得及看见葛老君后颈衣领下,赫然露出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暗红剑痕——正是被同一道剑光所伤!
    原来,那致命一击,并非此时才至。
    它早已发生。
    而葛老君,早已重伤。
    他托着五枚玉符的手,正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