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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山修行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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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山修行笔记: 第六十八章 吃鳖

    陆红柳的相貌和刘小楼想象中很不一样,前几天她和傅长老在争吵之时,语气狠毒,态度泼辣,活脱脱是个泼妇的形象,可今日一见,刘小楼不由心下凛然,这位真的很勾人啊!
    峨眉派这帮高人,刘小楼前几日几乎全都...
    刘小楼站在深渊边缘,脚底青石被龙吟余震震得簌簌发抖,细碎石粉簌簌滚入幽暗裂缝。他下意识掐了个清心诀,神识中那耳鸣般的嗡响却未稍减,反而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泥丸宫内游走穿刺——这不是寻常音波伤神,而是真龙威压直接碾过神魂根基,连筑基圆满的修为都挡不住这天地初开般的蛮横意志。
    他低头看去,深渊口那团漆黑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浮着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灰雾,像凝固的泪膜,又似某种活物的呼吸膜。雾面偶尔泛起涟漪,涟漪之下隐约可见鳞光一闪,快得抓不住轮廓,却让人心口发紧。九娘骑着雪豹退后半步,雪豹前爪刨地,爪尖刮出四道白痕,喉间滚着低哑的呜咽,尾巴僵直如铁棍。
    “封印……是活的。”九娘声音发紧,指甲掐进雪豹颈毛里,“它在吞吐。”
    刘小楼瞳孔骤缩。方才只觉深渊静得诡异,此刻才发觉那灰雾并非静止——它正以极慢的频率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胸膛。每一次起伏,深渊口便微微收缩半寸,又缓缓舒张,仿佛在耐心等待什么。而那些陆续赶来的金丹修士,竟无人察觉此异象,或察觉了,却刻意避开目光,只盯着对面阵营指指点点。
    “景昭师兄!”刘小楼传音过去,声音压得极低,“灰雾在呼吸!”
    景昭正与于吉隔渊对峙,闻言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他并未回头,只将手中青玉尺往袖中一隐,袖口拂过时,一缕青气悄然滑落,无声无息渗入脚下石缝。青气所至,石缝里钻出三根细若游丝的青藤,藤尖蜷曲如钩,悄然攀上深渊边缘灰雾最薄处——就在藤尖触雾的刹那,灰雾猛地一颤,雾面涟漪骤然扩大,竟在雾中浮出一张模糊人脸,眉目混沌,唇形开合,无声诵念。
    刘小楼浑身汗毛倒竖。那诵念声他听不见,可神识深处却炸开一串古奥音节,字字如锥,凿进灵台深处:“……癸卯壬辰甲子乙丑……”竟是十干流转之序!他猛抬头看向桃八娘,桃八娘正与金庭派赵永春并肩而立,两人面前悬浮的四星盘上,二十八宿星点正疯狂旋转,盘心河图忽明忽暗,分明也在应和那无声诵念!
    “不是风水局!”桃八娘忽然低喝,指尖血珠弹出,溅在四星盘上,“是祭阵!有人拿整条乌龙江当香炉,拿沙洲当供桌,拿我们所有人当祭品!”
    话音未落,深渊两侧浓雾突然翻涌如沸。东岸林双鱼身侧,苏泽袖口滑出一柄骨笛,笛孔未启,笛身已泛起青惨惨的光;西岸太元总真门吕掌门身后,七名弟子齐齐踏前半步,足下泥土瞬间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直抵深渊边缘——裂纹尽头,赫然嵌着七枚锈蚀铜钱,钱文模糊,却依稀可辨“永昌”二字。
    刘小楼脑中电光火石:永昌?那是三百年前覆灭的永昌观镇山法器!传闻观主以七枚铜钱钉住地脉七窍,镇压一头作乱蛟龙……莫非今日这蟠龙,正是当年未尽之祸?
    “不对!”葛老君突然嘶声叫道,一把攥住邱兕手腕,“不是永昌观!是永昌观盗了他们的阵眼!”他另一手猛拍自己天灵盖,头顶白气蒸腾,显出一道暗红血线,“我师父临终前说过……乌龙山底下埋着‘伏羲骨’,骨上刻着真正的封龙图!当年永昌观挖到半截骨头,照着刻了铜钱,可他们不懂……不懂骨纹是活的!”
    邱兕挣脱不得,急得直跺脚:“师姐你松手!再不松手我真要尿裤子了!”
    四娘却已飞至深渊正上方,雪豹四爪踏空,竟在虚空中踏出四朵冰晶莲花。她指尖凝霜,霜气聚成一支短箭,箭尖直指灰雾中那张人脸:“诸位前辈且看——人脸左眼是闭的,右眼是睁的。闭眼者为‘阴枢’,睁眼者为‘阳纽’。阴阳不交,阵眼未全!”
    话音未落,灰雾人脸右眼瞳孔骤然收缩,一道惨白光束射出,不偏不倚击中四娘指尖霜箭。霜箭无声消融,四娘腕上冰晶莲花却倏然转为赤红,花瓣片片剥落,化作血色蝴蝶扑向深渊。蝴蝶入雾即燃,火光中映出一行血字:“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正是十干序列,却比先前多出两字!
    “糟了!”金庭派赵永春脸色大变,“它在补全阵眼!谁动了伏羲骨?!”
    刘小楼心头狂跳。伏羲骨……乌龙山?他猛地想起山腹密室那堵刻满鱼纹的石壁——去年冬猎时,他为躲追兵撞塌半面墙,露出后面森森白骨,骨上鱼纹蜿蜒,当时只当是古兽遗骸,随手用土掩了……难道那便是伏羲骨残片?
    “是我……”他声音干涩,刚出口便被龙吟余波震得发颤。
    景昭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劈来。刘小楼只觉肩头一沉,仿佛被千钧重担压住,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就在此时,九娘雪豹猛然昂首,一声清越虎啸冲天而起!啸声撞上龙吟余波,竟在半空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刘小楼肩头压力骤轻。
    “是他?”于吉冷笑,袖中拂尘扬起,“小小筑基,也配碰伏羲骨?”
    “配不配,得问它答不答应。”沈月如的声音自侧后方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立于刘小楼身侧,手中青玉簪斜斜一划,簪尖拖出三寸青芒,芒尾竟勾勒出半幅八卦图影,“伏羲骨认主,不认修为。去年冬雪夜,乌龙山北坡三丈深坑,坑底白骨七节,每节七道鱼纹——刘小楼,你摸过第几节?”
    刘小楼喉结滚动:“……第三、第五、第七。”
    沈月如青玉簪陡然刺向自己掌心,鲜血涌出,滴在虚空。血珠未坠,已被无形之力托住,悬停如赤豆。她左手掐诀,右手引血,在空中疾书一个古篆“伏”字。字成刹那,深渊灰雾剧烈翻腾,雾中人脸左眼“啪”地睁开,右眼却流下两行血泪!
    “伏羲骨认血契!”桃八娘失声惊呼,“沈家秘术!”
    “不是沈家。”沈月如抬眸,目光扫过四娘、景昭、于吉,最后落在刘小楼脸上,眼神锐利如刀,“是乌龙山祖师爷留的后手。当年他埋骨山腹,留血契七道,只待有缘人破开第一道——刘小楼,你冬夜那一撞,撞开了第一道血契。”
    深渊骤然死寂。
    灰雾人脸缓缓消散,雾面恢复平静,可那层透明薄膜却变得稀薄如纸,隐约可见其下嶙峋龙角,以及角尖缠绕的七道暗金锁链——每道锁链上,都烙着一个血色古篆:甲、乙、丙、丁、戊、己、庚。
    “原来如此……”罗浮派陆长老喃喃,“十干合化,实为七锁封龙。甲乙丙丁戊己庚,七锁未全,龙不能出;七锁若全,龙必噬天。可如今……”他目光如电扫向刘小楼,“他撞开了第一道锁,血契已启。”
    “所以它在等。”东方掌门声音沉如古钟,“等第二道锁开启之人,或是……等我们替它开锁。”
    深渊下方,忽然传来细微碎裂声。
    咔嚓。
    众人屏息俯视——灰雾薄膜上,赫然裂开一道细纹,纹路蜿蜒,竟与刘小楼掌心旧伤疤形状分毫不差。
    刘小楼下意识摊开左手。那道疤是去年采药时被断藤割伤,早已结痂脱落,可此刻疤痕位置皮肤下,竟有淡金色脉络隐隐搏动,如活物般随深渊裂纹同步延伸。
    “伏羲骨……在我身上?”他声音发颤。
    沈月如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按在他左手腕脉上。她指尖冰凉,可刘小楼却觉一股灼热从腕脉直冲百会,眼前霎时闪过无数破碎画面:乌云压顶的山巅、断剑插地的焦土、七具盘坐枯骨围成的圆阵、圆阵中心一具白骨仰天长啸,啸声化作金光没入云层……最后画面定格在白骨空洞的眼窝里——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青玉簪,簪头雕着七条盘绕小蛇。
    “不是你身上。”沈月如收回手,指尖沾着一点金芒,“是你血脉里。乌龙山开山祖师,本名刘伏羲。”
    刘小楼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远处,侯长老赵学门忽然朗声大笑:“妙啊!原来破阵之钥,不在天上,不在地下,就在咱们中间!刘小楼,过来!”
    他招手之间,深渊两侧修士齐齐侧目。于吉拂尘一甩,寒光如电射向刘小楼咽喉;景昭青玉尺凌空一划,尺影化作青虹,将寒光撞得粉碎;四娘雪豹怒啸,冰晶莲花骤然暴涨,莲瓣如刃,将射向刘小楼的三道暗劲尽数绞碎。
    “谁敢动他?”沈月如青玉簪横于胸前,簪尖青芒暴涨,“伏羲血契未解,擅动者,血咒反噬!”
    她话音未落,于吉身后一名灰袍修士闷哼倒地,七窍涌出金血,血中竟游动着细小金蛇!于吉拂尘狂舞,卷起狂风欲裹住金血,可金血落地即化,渗入泥土,所过之处青草尽枯,枯草茎秆上浮现出细密鱼纹。
    “血咒……是真的!”蔡丘公骇然变色。
    刘小楼踉跄后退一步,脚跟踩碎一块青石。碎石滚落深渊,坠入灰雾之前,竟在半空停顿片刻,雾中伸出一条细长龙须,须尖轻点石面——石面瞬间浮现七个血点,排列成北斗状。
    “它在认亲。”九娘声音发虚,“刘小楼,你得下去。”
    “下去?”刘小楼望着深渊,“怎么下?”
    “跳。”沈月如斩钉截铁,“伏羲骨在下面,血契在下面,龙在下面。你跳下去,要么开七锁,要么被龙吞,没有第三条路。”
    深渊灰雾忽然剧烈翻涌,雾中浮出巨大龙首虚影,龙目半开,金瞳如熔岩流淌,静静凝视刘小楼。那目光里没有暴戾,没有威压,只有一种穿透万古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刘小楼忽然笑了。他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痛饮三大口,辛辣烧喉,却浇不灭胸中烈火。酒液顺着他下巴滴落,每一滴都化作金光,融入脚下石缝——石缝里,三根青藤正疯狂生长,藤尖已触到灰雾薄膜。
    “等等!”桃八娘突然高喊,指着四星盘,“河图变了!北斗七星位……移了!”
    众人抬头,只见深渊上方浓雾不知何时散尽,夜空澄澈如洗。可本该悬于北天的北斗七星,此刻竟诡异地偏移半寸,勺柄指向——正是刘小楼脚下位置!
    “不是移了。”金庭派赵永春声音嘶哑,“是……它把北斗,当成了钥匙孔。”
    刘小楼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可他听不见。龙吟声消失了,骂战声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都消失了。唯有掌心那道疤灼热如烙,金脉搏动与深渊裂纹同频共振。下坠中,他看见灰雾薄膜如水波荡漾,薄膜之后,七道暗金锁链哗啦作响,锁链尽头,蟠龙盘踞,龙首低垂,龙须轻颤,仿佛在等待一个迟到了三百年的拥抱。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灰雾的刹那,身后传来沈月如最后一句传音,声音轻得像叹息:
    “记住,刘伏羲开山时,没七条命——第一条命埋骨山腹,第二条命化作乌龙江水,第三条命……在你酒葫芦底。”
    刘小楼下意识摸向腰间——酒葫芦空空如也,可葫芦底内壁,赫然浮现出一行细小金篆,与他掌心疤痕纹路完全一致:
    “甲子乙丑,伏羲不死。”
    他笑了,迎着灰雾伸出手。
    指尖触雾的瞬间,深渊轰然炸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