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山修行笔记: 第六十七章 两界的自我平衡(感谢隔壁小张和上了贼船两位新盟)
比薄冰的分量还要轻的人是:彰龙派执事臧千里、灵虬宗掌门巴天佑及长老秦乘和波不平、长山剑门掌门赵天罡和郭、王二位长老,以及另一位彰龙派执事,名叫杜温,这个杜温比刘小楼年轻十岁,一听姓氏便知,应该是杜长老...
沈月如话音未落,脚下的沙洲又是一阵撕裂般的震颤,整片水域骤然凹陷,漩涡中心的深渊猛然扩张,黑气翻涌如沸水蒸腾,竟自裂缝深处浮起一缕幽青色的雾气——那雾气凝而不散,形如龙须,微微摇曳间,竟在半空勾勒出一道模糊却威严的龙纹!
四娘瞳孔骤缩,雪豹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呜咽,尾巴死死绞住她腰身,爪尖几乎抠进皮肉。她一把按住雪豹脖颈,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它……封印松动了!不是被镇压千年的‘青冥旧魄’!”
刘小楼心头一跳,立刻想起九娘曾提过的北地秘闻:白鱼口原名“白渊”,本是上古青龙陨落之地,其脊化山、其血成泽、其魂不灭,被三十六道天罡锁链钉入地脉,以星图镇之、以剑冢压之、以万座石碑铭文封之。而所谓“潜龙局”,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吉穴,而是封印最薄弱的“喘息之隙”——每逢星轨移位、地气潮汐,封印便如人呼吸般起伏,稍有不慎,便是龙魄破封、山河倒悬!
此刻深渊中那青雾龙纹只浮现三息,便倏然溃散,可就在溃散刹那,一股无形的吸力自裂缝中喷薄而出,浓雾如遭巨口吞噬,瞬间向内塌陷!数十丈外,一名刚飞至半空的常山派筑基弟子猝不及防,剑光陡然黯淡,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扯向深渊——他惊骇嘶吼尚未出口,身影已没入黑雾,只余半截染血的袖角,在深渊边缘轻轻一荡,旋即被吞得干干净净。
“退!!!”景昭暴喝如雷,拂尘猛扫,一道金光横贯长空,硬生生在众人前方撑开一道弧形光幕。光幕之外,空气扭曲变形,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痕蛛网般蔓延,那是虚空被强行撕扯的痕迹!
王屋身形暴涨,金甲山神法相轰然显化,双臂擎天,竟将整片塌陷的沙洲虚影托住!可那深渊吸力太强,他脚下岩层寸寸崩解,金甲表面竟浮起蛛网般的灰白裂纹——返虚期大能的肉身,竟在龙魄余威下濒临瓦解!
“诸位长老,护持阵眼!”边月毓厉声疾呼,月白剑脱手飞出,化作一轮清冷寒月悬于头顶,洒下银辉如雨,尽数浇灌在南海剑派几位长老身上。碧绿玉簪剑嗡鸣振颤,青绿长生剑剑尖滴落翠色露珠,细红双鱼剑则幻出两尾赤鳞游鱼,在众人周身盘旋游弋,结成一道流动不息的剑气屏障。
可屏障刚成,深渊中忽有第三道龙吟炸响!
这声音与前两声截然不同——前两声是沉郁、是威压、是天地初开的轰鸣;而这第三声,却是尖锐、是悲怆、是千年孤寂后撕心裂肺的哀鸣!音波所及之处,所有修士耳窍渗血,神识如遭冰锥穿刺,连元婴期的曲天君都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面色惨白如纸。
“是龙魄在哭……”桃八娘嘴唇发抖,手中阵盘咔嚓裂开一道细缝,“它认出我们了!认出这些镇压它的宗门血脉!”
话音未落,深渊口黑雾翻涌,竟缓缓凝聚成一张巨大无朋的龙首虚影!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映着破碎的星辰,双目空洞却燃烧着幽蓝鬼火,额角一根断裂的龙角斜指苍穹,断口处汩汩淌出粘稠的墨色浆液,落地即燃,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孔洞。
“青冥旧魄……”于吉喃喃道,杏黄道袍无风自动,拂尘银丝根根竖立如针,“原来当年斩龙者,并非为夺龙珠,而是为取它一滴真血炼制‘镇魄钉’……那钉子,就钉在它天灵盖上!”
他话音未落,龙首虚影猛地转向于吉,空洞眼窝中鬼火暴涨,竟在虚空中烧灼出两行血字——
【金蟾伪道,盗我髓骨,食我子嗣,欺我无知!】
字迹未消,龙首虚影骤然张口,一道青黑色的浊流如天河倾泻,直扑于吉面门!那浊流中裹挟着无数扭曲人脸,皆是金蟾派历代掌门临死前的怨毒面孔!
“师兄小心!”司马兄弟齐声怒吼,星光阶梯轰然拔高,七十二道星辉光柱自浓雾中破空而起,交织成网,迎向浊流。可光柱触到浊流瞬间,竟发出腐肉被强酸腐蚀的滋滋声,星辉迅速黯淡、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骨架——竟是用金蟾派祖师骨骸熔铸的星轨阵基!
于吉脸色铁青,拂尘狂舞,九道金符凌空炸开,化作九尊怒目金刚挡在身前。可第一尊金刚刚与浊流接触,便如蜡像遇火,五官融化,胸膛凹陷,轰然跪倒!第二尊、第三尊……接连崩塌,浊流势不可挡,已逼至于吉眉心三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白身影掠过——沈月如竟不顾安危,骈指为剑,指尖迸射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白色剑气!那剑气纤细如线,却锋锐无匹,刺入浊流中央,竟将其硬生生剖开一道缝隙!浊流从中分流,擦着于吉鬓角呼啸而过,轰在远处一座孤峰上。整座山峰无声无息湮灭,只余一个光滑如镜的圆形断面,断面之上,冰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冻结,瞬息之间,方圆十里尽成霜域!
“沈家……‘裁云’?”于吉惊疑不定,目光扫过沈月如手腕内侧——那里赫然有一道淡银色云纹胎记,正随剑气余韵微微发光。
沈月如气息微乱,却未答话,只回头对四娘低喝:“快!趁它分神,带他们走!”
四娘咬牙点头,雪豹长啸一声,驮着邱兕、左师等人腾空而起。可刚飞出十丈,深渊中龙首虚影忽又转向,一只巨大的龙爪虚影自黑雾中探出,五指箕张,掌心赫然悬浮着一枚布满裂痕的青铜古镜——镜面映出的,正是众人逃遁的身影!
“不好!它在照命!”桃八娘失声尖叫,“快闭眼!神识内守!”
晚了。
镜光一闪,邱兕、左师、赵炎、白序四人同时僵在半空,双目圆睁,瞳孔中倒映出青铜古镜的裂纹,裂纹正疯狂蔓延,仿佛要将他们的魂魄也一同冻结、碎裂!葛老君怒吼着扑去拉扯,手指刚触到邱兕衣袖,指尖竟“咔嚓”一声冻成冰晶,簌簌剥落!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的尹壮突然抬手,将一枚温润玉珏按在自己心口。玉珏瞬间碎裂,一道金红色符文自他眉心迸射而出,在半空炸开成一朵烈焰莲花。莲花旋转,莲瓣纷纷扬扬飘向四人,每一片莲瓣落在他们眉心,便燃起一簇不灭金火——火焰灼烧之下,镜中裂纹竟如冰雪消融,迅速退去!
“涅槃引?”龙吟声瞳孔一缩,“罗浮南宗禁术?他竟把这东西给了你?”
尹壮喘息粗重,嘴角溢血,却咧嘴一笑:“小师兄说……留着保命,比留着送礼强。”
四娘不再犹豫,雪豹四肢踏空,踩着一朵朵金火莲瓣疾驰而去。沈月如紧随其后,剑光如电,护住众人后背。可当她掠过深渊上空时,龙首虚影忽然转头,那只空洞的眼窝,第一次真正“看”向了她。
沈月如浑身汗毛倒竖,神识如坠冰窟——她分明看见,那幽蓝鬼火深处,竟浮现出一张与自己八分相似的女子面容!女子披散长发,手腕缠绕着断裂的青铜锁链,唇角弯起一抹悲凉笑意,无声开口:
【阿沅,你终于来了。】
“阿沅……”沈月如脑中轰然炸响,无数碎片纷至沓来:幼时梦中反复出现的青色山峦、师父抚过她胎记时的叹息、藏经阁残卷里被朱砂圈出的“沈沅”二字……原来不是巧合,不是臆想,而是血脉深处无法斩断的召唤!
她脚步一滞,剑光顿挫。
深渊中,龙首虚影缓缓张开巨口,没有咆哮,没有浊流,只有一道极轻、极柔、极令人心碎的吟唱,顺着神识直接灌入她脑海:
【吾女沅兮,骨为山脊,血作渊流,魂守白鱼……莫忘归途。】
沈月如眼前一黑,几乎坠落。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攥住她手腕——是四娘。四娘另一只手狠狠掐在自己大腿上,鲜血瞬间浸透裤管,剧痛让她神识清明,嘶声道:“别听!那是‘溯魂引’!它在唤醒你被封印的记忆!快走!否则你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沈月如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却终于咬破舌尖,以剧痛斩断心神牵连,剑光再起,如流星划破长空,追向雪豹背影。
身后,深渊中的龙首虚影缓缓闭合巨口,幽蓝鬼火渐渐黯淡。可就在它彻底隐入黑雾前,沈月如眼角余光瞥见——那断裂的龙角断口处,墨色浆液流淌不止,浆液落地之处,竟悄然萌发出一株细弱却倔强的青草,草叶舒展,叶脉之中,隐约流动着与她手腕胎记一模一样的银色云纹……
浓雾翻涌,将一切吞没。
当沈月如终于被四娘拽进白鱼口东侧一处隐蔽崖洞时,洞外已是天昏地暗。深渊吸力虽减,但整个白鱼口区域的地脉已彻底紊乱,山石自行崩裂,溪流倒灌入天,天空裂开数道血色缝隙,仿佛苍天也在泣血。崖洞内,邱兕等人瘫软在地,神识萎靡,唯有尹壮靠着石壁喘息,胸前玉珏碎屑尚未散尽,金红色符文仍在皮肤下游走。
葛老君撕下衣襟,手忙脚乱替邱兕包扎冻伤的手指,嘴里絮叨:“……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师姐下手真狠……”
左师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发抖,小声问:“那个……姐姐,咱们还回得去吗?”
四娘没回答,只是默默取出一枚玉简,指尖凝出一滴精血,滴入玉简。玉简顿时泛起柔和白光,映照出洞内众人狼狈不堪的面容。她将玉简递向沈月如:“拿着。若我们……回不去,至少让罗浮知道,白鱼口发生了什么。”
沈月如接过玉简,指尖触到冰凉玉质,那上面的银色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搏动,与她腕间胎记遥相呼应。她抬眼望向洞外翻涌的血色浓雾,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四娘,如果……如果我真的是它说的‘阿沅’,那我该信谁?信它,还是信师父?信罗浮,还是信这条龙?”
洞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远处,深渊偶尔传来一声压抑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呜咽,如泣如诉,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