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竹马骗婚后: 第28章 亲脸 你……你什么感觉?
第28章 亲脸 你……你什么感觉?
祝云时见他这个表情也慌了神,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谢星照……”
谢星照头也不回,径直大步踩石阶下了水。
他又背对着她靠在池壁,同早晨来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便是他此刻浑身散发着的低沉气息。
他看上去真的很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 祝云时手足无措起来。
她本想吓他一下,但没想到他反应会这般大。
他刚刚的慌张不是假的,他是真的担心她——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是最爱欺负她吗?
她试探地瞧着他的神情,一边下了水, 温泉水贴上身体,她才觉得凉意消退,身体渐渐温热活泛起来。
只见谢星照垂眼盯着池面,薄唇微抿,听到水声冷冷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垂了下去。
祝云时慢慢走到他身侧, 这过程中他眼珠动都未动过。
就这么生气吗?祝云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平日里总是挂着笑,便是被她捉弄,也只是冷笑着报複回来,他这么沉着脸不说话了,反而比冷笑着更令人心惊。
她在他身侧靠下, 又觑了他一眼。
还是不说话。
她清了清嗓子, “不好玩。”
这是在回应他前面说的话。
谢星照:“……”
她小声道:“我下次不这样了。”
“你不该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她怎么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吓唬他。
她知道方才他见到她闭着眼静静地沉在水中时是什么感受吗?
他脑中一片空白。
那天她也是这般面色发青,唇瓣紫黑地失了意识躺在他怀中,像是一朵开到极致鲜妍的花儿顷刻间失了所有颜色。
如果不是发现她眼睫颤了一下, 他几乎就要失了控。
他不是气她耍他,而是气她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万一她真的因闭气太久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她不会明白。
谢星照的语气格外得严肃, 祝云时也正了神色。
“我知道了,对不住。”
微微垂头的样子和小时候犯了错的样子一模一样。
谢星照心里暗叹一口气,轻轻扬眉道:“说的什么,没听清。”
他分明听清了!她知道他一向耳力过人。
“你听清了,我不说了。”
她声音闷闷的。
“你道歉就这种态度?”
“那你要如何?”
话音刚落,谢星照目光看她的又变得幽深。
她突然记起来上一次他提要求时也是这么看她的,上次没亲成,他不会这次还要再提吧……
“你……”
祝云时无奈地闭眼,抢先他一步开口:“亲脸行不行?”
谢星照眼里划过一丝惊讶,很快便变成了玩味,他嘴角缓缓勾起。
“可以。”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她明白越是犹豫就越是容易失败。
于是这回,她眼一闭,牙一咬,鼓起勇气,飞快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谢星照生得高,她在水中有些费力,好在他配合地稍稍凑近了些。
她飞快地在他脸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好,好了。”
脸颊迅速变得滚烫,她立马连忙撤回身子,惊慌之下险些脚一滑跌进水里去。
周身的池水急速升温,烧得她如被烈火炙烤。少女抚着狂跳的心口,靠在池壁上粗重地大喘气,胸口起起伏伏,搅乱了一池春水。
侧目一看,谢星照也有些愣神,手指按着她刚亲过的地方,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怎么一副回味的样子?
祝云时蹙眉。
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
她鬼使神差地问:“你……你什么感觉?”
毕竟他上回看上去那么好奇。
谢星照看着水面,抿唇道:“还可以。”
多来几次就好了。
不知被何种情绪驱使,祝云时又忍不住问:“你前面那么生气,是怕我出了事皇婶婶责骂你吗?”
身旁那人一愣,随后眸光意味深长。
“你觉得呢?”
祝云时连忙道:“果真如此,我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
谢星照深深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果然是怕被责罚罢了。
祝云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池间又是静谧片刻,只有温泉水从泉眼中不断冒出的潺潺水声。
他突然问:“还练吗?”
“练!”
待得日落西山时,祝云时才完全没了力气。
不过今天的进度已经出乎她意料了,到了最后,她已是能飞快地反应过来,甚至不用呛多少水就能轻易地浮起来。
她换好衣裳从屋内出来,只见谢星照已等在外头。
因为她方才服了软,他看上去神情很是愉悦,甚至比早晨来时心情还要好。
“走吧。”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唤回他的注意力。
他回神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把将她的兜帽扣上了。
“别着凉。”
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脸垂在兜帽下的祝云时闷闷地“哦”了一声,默默将兜帽拉得更紧。
她头发多又长,往日里沐浴后采枝总要拿着帕子给她绞上许久才能干,但她今日赶着回宫,头发还有些潮意就梳起来了,谢星照不提她还未注意到,果真有些凉。
凫水一道耗尽了祝云时的精力,她夜间很快便陷入睡梦。
第二日醒来,她对着面前的谢星照还有不远处断了的丝縧目瞪口呆。
她分明已经令采枝连人带被地绑住了,怎的还会如此?!
原来她睡着之后不仅会梦游,还会变得力大无穷。
谢星照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她狠狠瞪他一眼:“不许笑!”
说完如逃一般地奔到了盥洗室,门扇紧紧闭住,不肯出来了。
谢星照脸上笑意更深,微微转头看到了小榻上断得四分五裂的丝縧。
啧,真够结实的。
费了他不少劲,差点把人弄醒。
与此同时,南安侯府亦是一派忙碌,郡主回门的大日子,下人自然不敢轻慢。
祝云时一下车便见南安侯已带着人在门口候着了。
她心头一软,连忙奔到父亲面前。
“阿爹!”
南安侯摸了摸女儿被风吹乱的额发,又为她拢了拢披风,这才温声斥道:“都嫁了人了,怎么还这般毛毛躁躁的。”
又不是真的。
祝云时险些脱口而出,但意识到这还是在自家门前,只好强行吞了下去,缓缓应了一声。
南安侯又对站在女儿身旁高大而意气风发的太子作揖行礼,“太子殿下。”
礼行了一半,便被有力的手掌托住。
谢星照笑了笑,“祝伯伯,现在是私下,不必多礼。”
“阿爹,可以进去了吗?”
祝云时忍不住问。
“你这孩子。”
南安侯神情颇为无奈。
祝云时眨了眨眼,忙踏步进去了,留南安侯和谢星照二人走在后头。
二人并排行着,断断续续聊着洛昭国之事。
待说到贡琮设计抢人不成时,南安侯幽幽叹了口气:“阿照,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祝伯伯跟我客气什么?”
南安侯斟酌着措辞:“阿照,我知道你和姌姌从小就合不来。但你也知道,姌姌五岁就没了阿娘,我又不常在她身边陪着她,心中愧疚,就把她纵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本性并不坏,就是骄纵了些。姌姌此番能够免于和亲,还要多谢殿下。”
说着就又要俯身一拜。
谢星照忙托住他的手,“祝伯伯真是言重了。”
“祝家世世代代效忠皇室,忠心耿耿,祝伯伯又常年护卫边疆,战功赫赫。有祝伯伯和皇家护着,姌姌性子骄纵些又何妨?”
他声音清亮,听得南安侯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谢星照会是这么想的。
“但此番一折腾,毕竟耽误了你选妃。阿照,此事毕竟是祝家有所亏欠,若你有了意定人选,时局稳定后提前和离亦可。这些日子,就麻烦你照顾姌姌了。”
谢星照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祝伯伯放心吧。”
从头到尾,他的意定人选只有一个,贡琮只不过是他所为变得光正的一个由头罢了。
他看向远远把他们甩在身后的少女,笑容明媚,意气飞扬,欢快地同周围的婢子们说着话。
明明这些日子发生了那么多事,但她却丝毫不受影响,每日依旧开怀。谢星照莫名想到雪中红梅,纯淨,妍丽,坚韧。
用过午膳后祝云时小憩了一阵,便被阿玥姑姑叫醒回宫。
今日日子不巧,按规矩新妇回门应当是用过晚膳后再回夫家,但碰巧今夜宫中有场宫宴,祝云时只得提前回宫。
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小郡主仍旧心情低迷。
身旁突然传来谢星照的声音。
“不过是离家一阵,就让我们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郡主殿下这般伤怀?”
祝云时闷闷不乐地瞪他一眼,“什么叫一阵,分明是半年。”
半年和离后,她才能出宫。
“你若是想,偶尔出宫一趟亦无妨。”
祝云时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
谢星照点点头,又道:“不过是有条件的。”
他果真是个唯利是图,锱铢必较的商人。
祝云时咬了咬唇,“和上次一样可以吗?”
谢星照轻笑:“可以。”
祝云时看着他耐人寻味的笑容愣了愣。
总感觉,她好像被耍了?
宫宴无非就那么几样环节,换汤不换药,祝云时用袖子挡着打了个呵欠。
一旁的谢星照望来,问了句:“困了?”
祝云时眼里结了薄薄一层水壳,“是有些。”
从前她和阿苓坐在一处,还能和周围的小娘子们聊上几句,但她现在明面上是太子妃,自然得和谢星照坐在一处,也就觉得这宫宴愈发无聊了。
“罢了,我出去走走吧。”
“别走丢了。”
祝云时剜他一眼,“我又不是三岁孩童。”
就知道嘲笑她!
沿着小径走了一阵,祝云时才觉得心中那口闷气散了。
她正打算回宴,突然看到前方假山处绕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御花园内宫灯幽暗,祝云时认了一阵才认出来人。
“沈少卿!”
沈凌江身形一顿,连忙揖手行礼:“见过太子妃娘娘。”
“不必多礼。”祝云时欣然道。
“这几日我看了些《战国策》,有些不解之处,想同沈少卿探讨探讨。”
沈凌江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敛了神情道:“娘娘,臣学疏才浅,怕是无法为娘娘解惑。太子殿下自幼便通读《战国策》,娘娘何不去问殿下呢?”
祝云时愣了愣,莫名觉得他有几分刻意疏远,而这几分疏远并不似寻常避嫌。
“沈少卿一向才名在外,不必谦虚。更何况,你不是近日刚读过《战国策》么?”
沈凌江面上浮起几分茫然,正要答话,忽地眸光定在她身后。
随后连忙道:“臣先告退了。”
说罢还不等祝云时回答,便转身快步走远了,那脚步急促得仿佛身后有猛虎跟着一般。
“诶——”
祝云时愣住了,回过神后觉得有几分可惜。
好不容易能和寄春君探讨一番,结果还没说上几句话,他竟就这般匆忙地就离开了。
她叹了口气回过身,径直撞上一张凛若冰霜的脸。
祝云时险些惊呼出声,忍不住抱怨道:“你大晚上的站这吓人做什么?”
谢星照面沉如水,原本灿亮的眉眼此刻黑沉沉的,像是酝酿着阴云。
祝云时逐渐缓过神来,看了眼沈凌江方才站的位置和离去的方向,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宫宴于戌时三刻结束,衆人三两成群地离席,交头接耳地谈着什么。
“太子和太子妃是吵架了吧?”
“肯定是啊,你没看方才他们进来时,分明距离很近,非要一前一后地走。”
“这才成婚几天啊?太子妃这就惹了太子生气?”
“诶,这话可说不准,我听说前日太子还亲自带了太子妃去大理寺,把高湘悦亲自交给太子妃处置了。听闻本来太子是要处死高湘悦的,太子妃一求情就放过了她。”
“对对对,我听说的也是如此,听闻本来就是太子对太子妃情根深种,但太子妃不肯答应呢,要不是求了陛下赐婚,太子妃才不肯嫁呢。”
“真的假的?”
“郡主,郡主,你等等婢子。”
采枝追着前头大步走的小郡主,心中叫苦不叠。
只见自家郡主已经奔进了寝房之中,打开柜子开始收拾东西了,动作间带着股怨气。
采枝心头一跳,看样子郡主这回气得不轻。
她忙上前接过祝云时往箱囊里放的书册,劝道:“郡主,你这是做什么?”
祝云时径直抢过采枝手里的书册,发现是从谢星照那处借的《战国策》,顿时更生气了。
“采枝,你别拦我,我今日就要搬出去。”
采枝见她气在头上,也不敢再抢,只是用言语劝道:“郡主,这空殿还未打扫干淨呢,要是住进去出了什么岔子,婢子们可如何担待啊?今日夜已深了,郡主便再将就一晚吧。”
祝云时将那本《战国策》放在桌案上,又脚步不停地去收别的物件。
“我今夜一定要搬!”
她没办法再和谢星照继续共处一室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采枝如看到曙光一般,连忙道:“太子殿下,您快劝劝郡主吧。”
谢星照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采枝心中一喜,连忙退了下去,将门扉紧紧合上。
祝云时自然也听到门口处的动静,她紧咬着唇,默默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她心中恼怒,只想着赶紧收拾完离开谢星照的寝房,脚步急促,一时不慎竟被矮凳拌了一跤。
眼看就要跌到地上——
手臂被猛地拉住,她被身后那人顺势拉进了怀里。
“别碰我!”
祝云时用力一推他的胸膛,猛然挣开,差点又摔了一跤,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
谢星照眸子暗沉,“你就这么在意?”
“我为什么不在意?”
祝云时反问。
她眼眶忍不住泛起水雾,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一丝委屈:“谢星照,你总是用权压人。你平日那样欺负我还不够,现下连我和旁人说话你都要管。”
从前他不断想方设法地压迫她做些不愿做的事,答应那些烦人的条件,没想到他竟然还不知足。
他为何总是要欺负她?
祝云时越想越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