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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颜控克病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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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颜控克病娇: 第 84 章 日月长明(三)

    第章 日月长明(三)
    海里波涛翻涌不止。
    一团团术法炸开如烟火,蚌里晖受震动翻了个圈,蚌壳闭合的剎那深海陷入晦涩。
    独正中被珊瑚簇拥的宫殿晕开白光。
    殿身巍然不动,周围浮现龟壳般片状的结界,严实抵御住术法。
    “少主,他们怎么会找到这儿?”
    “还能‘怎么’找到,你看仔细这些人,准是天道告诉的。”
    “他们来得太突然了!”
    满殿龙魄叽叽喳喳,惊慌……但不失措。更像是,终于准备放手大干时的雀跃。
    他们左一言右一语,满殿闹腾。
    “别吵,耳朵疼。”
    殿右侧翻找博古架的少年终于淡淡出声,侧目睨他们一眼。
    话刚出,他轻压眼皮,露出的双耳已彻底充血通红。
    “少主就不会和菀菀说‘别吵’。”龙魄嘟嘟囔囔。
    “因为她不吵。”
    薛祈安淡道,攥紧巴掌大小的黑匣子,侧身回殿中。
    出的第一项任务,是除只好食人的熊妖。
    她晃晃手脚,金链叮当作响。
    薛祈安知道她打来,约莫和三道神谕有关。
    薛祈安瞥了眼,是邬绮长老。
    这句话却说不出口,像冥冥中有股规则不许她讲这事。
    虞菀菀向他凑近,忽然扯个风牛马不相关的话题:“所以这七日,我昏迷的这七日你在做什么啊薛祈安?”
    “取出来。”
    浑身酥软异常,那物什也不晓得是什么,横冲直撞,大小和速度都不定,甚至能出来咬她一口。
    从没谁能死得如此窝囊和荒谬。
    龙魄很惊讶:“少主你不看了吗?我这角度可以看到坏蛋被吃掉哦。”
    “你忙完啦?”
    忽然间。
    她搭着他的手,放在她心尖处。
    ……如果忽略那几根乱动的手指。
    虞菀菀:“……”
    他这链子,她自己确实弄不开。
    领队向他要了大妖的位置,并让他等着,他们要派支援过来。
    薄纱越缠越紧,“咔嚓”一声,竟是从正中撕断,颤巍巍摇晃。
    要去鬼界。
    她差点呜咽出声,死死咬住被褥,浑身抖如筛糠。
    远非他们大多数人能处理的。
    她当然很好。
    顿了顿,邬绮长老解释:
    “所以我的意思是,没有关系的。有些人伤在身体,有些人伤在灵魂。”
    涂郦的事,其实给她一个切入点。
    虞菀菀被他乌发挠着没忍住笑,缩了下脑袋。躲藏的物什一动,两人都同时闷哼。
    滚烫炽热。
    邬绮长老当然听见雷声,却只以为他那儿在下暴雨,并未放心上,嗓音和平日上课别无二致。
    她怎么可能知道啊?
    她目光一动,提着裙子敛气向前几步。耳朵贴紧门缝,要将里边的对话听得更仔细。
    那张脸如海妖般勾魂摄魄。
    虞菀菀却看见,涂郦是被人杀死的。
    “不要紧的,有伤也很漂亮。”
    场景到这时结束。
    更多被走私贩卖的妖族逃出来,暴乱,在四处讨公道。
    薛祈安目光在她指尖短暂停留,那儿还残留点灯的灵力。
    门也在这时打开。
    “他们在薛家和万剑宗的驻地都设修士乔装捉拿你,你别往这两地走。”
    虞菀菀和系统说:【那个弄断金链的术法,你和我说说。】
    声音虞菀菀很熟。
    以前,他们以前是真的有很爱过她。
    不说和默认有什么区别?
    虞菀菀手撑在床榻,慢慢地,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坐直身,弯弯眉眼:
    他腰侧有块玉牌震动,右下刻有“虞菀菀”三个小字。
    他微笑,足尖用力在殿内碾过一圈。
    说到这,她忽然开个小差。
    家大业大的涂家竟见不到半个人影。
    少年偏过脸,把头发拨到另侧,温柔问她:“师姐想检查我吗?”
    一晕就让她晕七天整。
    龙魄懒洋洋地在海里游泳。
    少年应得毫不犹豫,又亲她:“一点都不会难看。师姐最漂亮了。”
    “那个主任说,很像是机体自己护住我的心髒。我的手术也莫名其妙转为成功——他还说这能算医学奇迹呢,要发文章的。”
    薛祈安和邬绮长老说:“我在——”
    虞菀菀没太听懂,手被勾着碰触他的后背。
    ……在不爱之前都是很爱吧?
    抱歉抱歉。
    那会儿,他刚到能出任务的年纪不久。
    他只笑不语。
    会让天道滚进地里。
    她一抖,说不出话了。埋在软枕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是这样,后来她父母把赌债丢到她头上,长大后求她再帮他们还债。
    虞菀菀:。
    以他作为献祭的诱饵。
    薛祈安一瞬怔。
    这通讯术是不晓得谁打来的。
    虞菀菀:“……”
    虞菀菀打个哆嗦,猛然反应过来,之前他可没需要她背对他啊……
    合欢宗专用的通讯术也正好接通,姑娘家不耐烦的声音从那头响起:
    虞菀菀说:“我有先天性心髒病嘛,要做血管分流手术。”
    他没说话。
    粉末落地,化为无数白骨骷髅龙,尾随他们身后。像吃豆子一样,一口好几个。
    薛家除妖也是结伴而行。
    又好漂亮。哭起来也是。
    他们跑了。
    她拖着他的手,在胸前画出条纵贯胸骨的伤,问:“你会因为这个就不喜欢我了吗?”
    虞菀菀:……?
    天下人笑了一月都没笑够。
    “薛祈安。”
    “真是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的,勾结完薛鹤之勾结薛明川,涂家早晚得完蛋。”
    “嗯?”
    虞菀菀诧异扭头,下颌搭在糯米团子一样的软枕上。
    可能是太难受了。
    邬绮长老却打断他:“那几条莫名其妙的神谕你和菀菀都别挂心上,合欢宗长老会处理。”
    她说:“你自己当心。位置不必告诉我,也不必告诉任何人。”
    她很心虚地闭嘴。
    “……为什么重要的不能是我?”
    是看出她联系涂郦了吗?
    她后来就是自我了断的。
    线绷紧,突然被抽出来。
    他和门外的他对视:
    身后突然伸来只手。
    薛祈安忍不住笑,好高兴低头亲亲她的耳朵。
    片刻后。
    【姐!你知道!过去了几天吗!】
    能抑制神力的自然得是神土。
    他肯定也不同意。
    虞菀菀一怔,骤然明白他的“检查”是什么意思。
    虞菀菀又心猿意马。
    “区别对待!”
    “不会。”
    “妖族一呼百应,四方暴乱。”
    他手在空中轻轻一拨,空中霎时凝出面如湖泊的镜子,正圆形,充斥大半宫殿。
    “这次任务大家都很配合,本来是能成功的。可薛祈安没有经验,惊动附近的千年熊妖,差点害死大家。
    纠结半天准备联络的是涂郦。
    嗡——
    竹青色衣袍和藏蓝色校服。
    碰触扭动複活的尸体时,他们霎时停止扭动,化作焦土。
    脸又冷又淡。
    薛祈安头也不回,向自己房里快步走,弯弯眉眼,
    薛祈安:“我等会去把小八带回来。”
    虞菀菀用力抹了把眼角,手指摊开向他:“我没哭好吗!”
    龙魄霎时老实,尾巴“啪”地甩自己脸上,挡住嘴。
    那股很难言的痒意从极隐秘处,向五髒六腑蔓延,来势汹汹近乎要将她吞没。
    甚至可能……孑然相反。
    他忽然祛了疤只会是因为她。
    弄不清天道到底要做什么,总感觉现有的东西都会被夺走似的。
    被子掀起,她背对他趴着。
    一个眼神过来,她就忍不住想吻上去。
    涂郦并没就此退去。
    虞菀菀躺平挥手:“你高兴就行。”
    涂郦忽然不动了。
    龙魄困惑:“少主你不接吗?”
    她丢人丢到生气了,背对他气鼓鼓,一声不肯吭。
    涂郦很不耐烦:“喂?说话啊?”
    那片在薛家留下的伤疤全不见了。
    薛祈安垂眸看着。
    正这时。
    上面没哭,那不就是……
    殿门也这时打开了。
    “也是。”
    ……原来有这么深吗?
    他低笑问她:“师姐,我什么时候主动提过这事?”
    薛祈安才轻描淡写移开视线。
    “你干嘛?”
    如果能的话,她会帮他把云及舟从鬼界带回来的。
    虞菀菀不清楚她听见了什么,面色一瞬间煞白如纸,脚步踉跄,扶着牆才勉强站稳。
    好多次了,已经多到她动一下,被褥和衣裳蹭过都会忍不住战栗。
    她手肘撑着身体,转身拧眉:“你是不是在耍我——”
    上面映着的,正是殿外五百里处,那群突袭者的样貌。
    想了想,虞菀菀忽然抬手说:“我以前在左心口也有伤。”
    薛祈安笑着拍拍她的背,很熟练地清理床榻,都弄整齐。
    薛祈安轻飘飘睨她眼:“眼睛是没哭。”
    她也狠不下心真正恨他们。
    结果……
    他好不容易杀完,满身是血回到薛家。
    视线里镜子中,那群偷袭者已经死伤大半,余下的大多惊恐做鸟雀散去。
    他是真搞了个大的。
    所有的熊妖都被引来他这。
    虞菀菀下意识切断术法。
    虞菀菀想说:怎么可能?
    虞菀菀在想要不要解释时,他已经移开目光,快步走到她面前。
    乌泱泱整片,熊妖奔跑剎那地动山摇,像是滚滚袭来的乌云。
    天道比肩神明。
    他的指尖又冰又凉。
    可闹得最凶的还是那“三道神谕”。
    床帷不晓得何时被压住,卷得乱七八糟。她的手卡住他的脖子,蛮横收紧,和亲吻一道掠夺他的气息。
    玉牌亮光一闪一闪,很快湮灭。
    为什么要夺舍薛明川?
    虞菀菀替自己辩解,话音刚落,突然被翻了个身。
    她指尖抚过他原先有伤的地方,抱紧少年颤抖的身体说:“伤在灵魂的是罪孽,伤在身体的是勳章。”
    白玉殿外一片安宁,海水冲开所有灰烬,犹若无事发生。
    谁看中了都知道他是她的。
    系统:【这是我申请后,穿书局给我的数据。你的生命体征显示,昏迷七天,苏醒两天半。】
    “等我从这里出去了,长大后,我就把菀菀抢走,让少主守寡——”
    一家人。
    她闷哼一声,呜呜咽咽埋入枕头里。
    他再不敢被谁看中吧?
    “这几日修仙界莫名其妙覆灭大小世家门派,全是这妖龙所为。”
    还是个修士。
    “不接,那是她的东西。她没同意我接。”薛祈安说。
    脸太漂亮了,笑得她一点脾气没有。
    抱住她的手一紧。
    系统带来了外界的情报。
    什么意思?
    他屈指一划,海底雷声愈凶。
    很像书里只写一句话的“涂郦之死”。
    会让薛家声名狼藉。
    好可怜。
    可紧随着,他的那块玉牌也响了。
    没有立刻得到应声。
    “你真是越来越混账了。”她恼恼的,一口咬住他喉结,“你最开始不是小白花吗?”
    每吃一个,身形便大一圈。
    “好哦。”
    涂郦仓皇四顾,翻过走廊,拔腿穿过院间树林往自己屋子跑。
    他其实比她敏感很多很多倍。之前就是,最先临近崩溃的常常是他。
    他轻轻的:“可以不说吗?”
    真的在他身边,傀儡的那个在她家里。
    “近年来,时不时就有玉牌被监听的事发生。隔牆有耳总得懂——你需要帮助再找合欢宗。”
    大街小巷都能听见有人聊这事。
    薛逸之是他亲手杀的,这也能救回来?天道倒真是,了不起。
    手却从她脖颈向上,搭在后脑勺,灵台正中偏右三寸处。
    虞菀菀刚开口,那个小东西忽然又猛地滚了一下,碾过片不平的皱褶。
    虞菀菀在他耳边吹口气,伏在他肩头,笑眯眯的:“可是我不太想做了,得辛苦你忍着哦。”
    但又有龙魄发现点异样,“咦”道:
    她气喘吁吁,眼看房屋就在前头,甚至能瞧见平日惯常服侍她的侍女。
    他真是卯足了劲一定要把玉银族带回来,一定要释放那些龙魄。
    虞菀菀也拍拍他的手,笑道:“等过了抢救时间,他们都准备把我送太平间时。忽然发现,我的心髒跳了一下。”
    她已经能想象涂郦暴跳如雷的模样了。
    他又暗戳戳笑:“这修仙界归您掌控那不是指日可待?我涂家也算站对阵营,除了不少力吶。”
    ……呃。
    薛祈安微微眯眼。
    虞菀菀猛地睁开眼,心髒突突跳,勉强镇定说:“你最好不是真要跟我讲这种废话。”
    他的手指慢悠悠挪一点儿。
    虞菀菀扪心自问,他的经历,她确实有可能受不了给自己一个痛快。
    涂郦瞪大眼,痛苦挣扎。
    涂家大小姐上茅厕时,没站稳,一头栽进茅草坑溺死了。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子这时候扰人清梦?不晓得我准备午憩么?”
    梦里所有的事都不能讲出口。
    他紧了紧衣袖,转身往回走。
    薛祈安拧眉接通:“长老——”
    薛祈安扯了扯唇角,倒没半点意外。
    少女盘腿坐在他怀里,披着蚌里晖的亮光。似一川不息的河流,向天流淌聚成了赤日,炽热、自由,而又难留住。
    好可怜哦。
    涂郦跑得很快,身形带风,“咔嚓咔嚓”的断枝响了整片。
    那个小东西四处乱跑。
    “不必惊慌,此举正义在我,又有天道相助,我们定然战无不胜!”
    男人的手,一截竹青色衣袖。
    虞菀菀同样轻轻的:“可以。”
    可不久前,她摸到的还一片不平。
    她怒声低骂:
    吱呀。
    人却敏感和容易害羞。
    那儿光滑细腻。
    他没有半分抗拒,像被握住的天鹅。
    可一想到他也会感受到,甚至还不能像她这样,窝床里躲着……
    少年修长的影子投落地面。
    “可惜手术失败了,抢救也失败了。我本来是要死的。”
    哭得是谁她真不知道吗?
    薛祈安垂睫,却俶尔想起好多年前在薛家的事。
    她耳侧呼吸霎时加重,似终于压抑不住,在仅余她的空间里恣意外漏。
    少年身形一滞。
    都被发现有暗室,关押无数妖族,同妖族贩卖之事有关。
    涂郦惊喜:“来人——”
    “修仙界已过三分之二者投入您之阵营,余的反对者,除了合欢宗、天易宗、万佛寺这十来大宗,几乎不足为惧,难成气候。”
    言下之意,提防别人知道他在哪。
    虞菀菀落在少年眼尾红痣缀的几滴泪珠,透亮干淨。
    虞菀菀忽然有点不安。
    少年笑意加深。
    笑得好漂亮哦。
    每次都这样,她起头他收尾。
    虞菀菀恨自己秒懂。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虞菀菀也没深究。
    他想了想,好像终于把自己说服了,俶尔展眉笑:
    他依照宗门教导的,极迅速通知通报,并上报任务领队。
    她连着说一串地名,竟然是把修仙界为他设置的天罗地网都说了。
    当然也可以拒绝。
    另一个用尾巴打他:“这才哪到哪呢。天道还没真正出手。麻烦都在后头,你少半场庆酒。”
    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往日暗沉许多,甜腻而勾人。
    是他撑过去,没有死在每个难捱的日子的勳章。
    殿门合上。
    他好喜欢蹭这里。
    登仙楼门口。
    笑得幅度稍微大点,潜藏的那个小东西乱跑的速度也快了。
    他什么也没说。
    “天道果真厉害!”那些人拍拍身体,欣喜若狂,眼神像最炽热虔诚的信徒。
    “诸位当心,日月海的妖族兴许不止一种,切莫着了他们道。”
    虞菀菀没料到他会主动说这个。
    那神秘人果然也笑:“事成,好处自然少不得涂家主。”
    虞菀菀拍拍他的脑袋,侧过脸,目光划过他红透的面颊,如片绚烂绮霞。
    龙魄叹气:“哎呀,真没意思。息壤兑点少主的血就应付不了了?”
    海底震动剎那。
    他跨入殿内的剎那,冰蓝色亮光一闪,殿内霎时又被点亮。
    虞菀菀:“你的脸不也是你?”
    “那不就是嘛,你也很漂亮。”虞菀菀嘿嘿一笑,亲亲他的后颈说,“重要的是你的脸。”
    被人发现时,满身污秽,抢救无效。
    虞菀菀窝在被褥里,碎发汗湿了黏在额前,想睡又睡不着。
    “有句话不是‘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啊!
    少年垂眸看她,眉宇轻轻蹙起。
    丢掉!回去就全部丢掉!
    一时人心惶惶。
    少年淡淡的:“说了‘别吵’。”
    一下接一下极其锲而不舍。
    虞菀菀记得,合欢宗有种术法,是能直接和同窗联络。
    虞菀菀甚至不太敢动。
    可能是因为,她总是说他漂亮。
    清一色是薛家和万剑宗的人。
    他侧目微眯眼笑:“再敢说一个‘抢’字,我就把你丢地底去。”
    邬绮长老的嗓音贴在耳侧,突然就像回到合欢宗上课的安宁日子。
    轰隆!
    呃。
    咔嚓!
    一波波浪潮间,她好似真能从澎湃欢.愉中获得些许心安。
    蚌里晖的亮光照亮晦涩海底。
    他想,眉弯禁不住一弯:“嗯。”
    少年亲亲她的眼睑,很像在安慰。
    “嗯。”他轻轻的,像没察觉任何异样地笑道,“暂时忙完了。”
    七日间,修仙界可谓是翻天覆地,不少世家莫名其妙一夜灭门。
    天色愈来愈暗。
    虞菀菀没经住蛊惑,信了他这模样,不设防道:“喔,你取吧。”
    “可那之后我就有一道这么长的伤,”虞菀菀比划了一下长度,“太深了,做激光什么的都除不掉,很难看。”
    虞菀菀尽量稳住气息,挪了挪身体,向前抱住他,有点心疼地说:
    虞菀菀歪过脑袋,仔仔细细描摹少年昳丽惊豔的面容,忽然笑:
    “人没事就行。”
    “师姐。”
    “少主,你耳朵怎么这么红?脸也是——你不舒服吗?”
    系统一噎,终于意识到情景不对。
    想了想。
    他打开那只黑匣子,轻轻一吹,里边装黑色的粉末如飘带般飞远。
    不能围观真是好可惜。
    “比如天道,比如薛明川,比如薛鹤之——伤在灵魂才是最丑陋的。”
    他如果和她一样的情况,是不是就不会有失败的这个进程?
    眼里没有半分的愧疚。
    凉意灌入。混搅水声。
    殿内充斥那些偷袭者仓皇尖叫,跑得慢的连尸骨都没了。
    数道惊雷同时劈下。
    床榻一沉,少年在她身侧坐下,不由分说抱住她,摸着她的头发。
    少年身形颤抖,贴近她的胸膛剧烈起伏。
    死人。
    那她也要努力。
    少年低眉敛目时神情不带半点威慑力,好像很乖的模样。
    虞菀菀却能猜出他的意思。
    手中凝起片蓝光,扩大的同时,先将她扯入片幻境。
    话音未落,邬绮长老:“虞菀菀回来了,她很好不必担心。你人在哪?”
    “不看。”
    他伸手,摁了一下玉牌,玉牌还在闪着却不震动。
    他们的声音也从镜子里传出来:
    “她挡了大人的路,清理干淨自然是无法避免的。”涂家主看也不看她,恭敬说。
    防御慢的,转瞬便化为焦黑干尸。可下一瞬,他们又如无事人般站起。
    温热的吻穿过海水落在她胸口,似乎是沿着她方才划过的伤口一路亲吻。
    地面像突加重物的杠杆,向左侧猛然倾斜。那群人猝不及防,惊叫摔倒。
    像小狗撒娇一样埋在她颈窝蹭了蹭。
    【姐你在睡觉啊?我没注意到,骚凹瑞骚凹瑞——我是想告诉你,过去九天半了。】
    死在了更后面,然后穿书。
    下次得在他身上装个摄像头吧?
    一听就像要分赃。
    堪称有史以来最滑稽的死法。
    他好像有点无语。
    少年笑:“师姐要买那么多话本子,我有什么办法?”
    降的第一道神谕,“日月海是万恶之源”,和她做的梦一模一样。
    “但我没有死在这哦。”
    正好抵到稍硬的地方,少年屈起指节,一瞬绷紧身体。
    “我们拼劲全力,只勉强杀死部分熊妖。没能救下他,也是我这个领队失职——”
    神谕、古坟、白玉殿、弑天的青鳞……
    但他的样貌很奇怪,举手投足如提线木偶般僵硬,瞳孔散大,极像……
    绝不是不舒服。
    “师姐不要哭了,给你了。”少年拍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又体贴。
    可消息有误,不是一只,而是十只。不是十年修行,都是实打实的百年大妖。
    虞菀菀抱紧他闷笑,身体又一次兴奋得发抖,精神和感觉的双重。
    虞菀菀诚恳问:“但是你不说,能不能也不做呢?”
    他笑了一下,乖乖的:“我没进来。”
    在想,逆鳞不是能护心脉嘛?
    涂郦当然也熟。
    “但我的状况极罕见,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那会儿我爸妈还没染上赌瘾,带我四处求医,求了好多人,才终于有医师答应一试。”
    虞菀菀喃喃自语:“天道——”
    薛祈安饶有兴致看着。
    她看见的是正在发生的事。
    它忽然失声了。
    “有更重要的事。”
    虽然有拜托人帮忙养,可确实在身边比较安心。
    她试了试,想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方才他也是,一定明明就在崩溃边缘,又得佯装着无事发生吧?
    却听见他们这次任务的领队做任务报告,痛哭流涕:
    缠着她压在床榻上。
    手却突然被拿起来,放在他脖颈,指腹紧贴颈动脉处。
    她扭头,望向他眉眼弯弯:“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她瞪他。
    虞菀菀:“你手指拿出去。”
    张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笑了一声,低下头,乌发从肩膀滑落,面色淨是漂亮的绮色,眉眼间却没带半点情.欲。
    薛祈安握拳,指尖深陷肉中,勉强压制那股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欢.愉。
    虞菀菀就“噗嗤”笑出声。
    领头的赫然是薛逸之。
    他掐住她的脖子,极其利落收紧,笑道:“家主不会怪我动了你这侄女吧?”
    汗滴坠落在她枕边。
    龙魄很不满,哼了一声:
    “没。”
    头垂挂胸前,被抛掷茅厕中。
    “这不能怪我,又不是我让你长这么漂亮。”
    她当时站在家主房外,当家的是她叔父,正同人在里边交谈:“这次仙门大会,恭喜您拿下仙盟盟主之位。”
    各家院内一般都设禁制,上空禁飞,提防有外来者突然来袭。
    隔绝蚌里晖的窥探。
    他的指尖凝起一团炽亮的银光。
    篡改记忆就是在这儿。
    他要让她的全部记忆里,从生到死都注定想和他在一起。
    他要成为她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