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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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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风流: 23、净身圣手

    天羽本来没想出去。
    她是作为李寻欢的朋友来的李园,又得到了林诗音的精心招待,如果可以,她实在不想叫林诗音尴尬。
    可眼下这个情况,尴尬与否,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林诗音的安全。
    好在她来得及时,一刀挥出,就叫龙啸云面色大骇,瞬间醒了酒??废话,差些被她一刀削去半条胳膊,能不醒么?
    鲜血汨汨,瞬间自伤处涌出,沿着他已经抬不起来的手臂滴落林间。
    滴滴答答,淋漓不止。
    龙啸云痛得龇牙咧嘴,差些跌倒在地。
    一抬眼看见是她,更是惊惧不已。
    "......"
    他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可只说了一个“你”字,便再说不下去。
    因为她又举起了手中的刀。
    凉月如眉,刀光胜雪。
    这一刻龙啸云猛然意识到,眼前的黑衣少女,是真的有杀了他的本事。
    他当即强忍疼痛,试图解释:“姑娘是否误会了什么?”
    天羽只觉得好笑。
    “误会?”她挑眉,“能有什么误会?”
    “你深更半夜寻到这冷香小筑来,强诉心意不成,就要动手,这我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龙啸云顿时失语。
    去年李寻欢在口外失踪,一度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整个燕赵一带,都在传李寻欢已死。
    林诗音不信,求神拜佛之余,还亲自张榜,以重金为赏,托人打听李寻欢的消息。
    龙啸云便是在那个时候,寻到了李园来。
    他告诉林诗音,当时他也在口外,还在邯郸道上,见到了准备伏击李寻欢的人。
    那会儿林诗音打听不到李寻欢的消息,但凡有一点线索,都能让她十二万分在意,加上龙啸云寻上门时允诺,会顺着这条线索,再帮她打听一二,两人的接触,便多了起来。
    龙啸云原是为了和“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李家攀上关系,才寻到了李园去。
    但一入李园,见到林诗音,他便被她深深吸引。
    之后他干脆以打听李寻欢消息为借口,频频上门拜访。
    林诗音一心想要知道李寻欢的下落,每日着急伤心,完全不曾多想。
    他便抓住这个机会,来得越来越勤。
    当然,为了不叫林诗音起疑,他也确实努力做了一些事,比如找到当初在邯郸道上伏击李寻欢的关外三凶,花钱撬开了这三人的嘴。
    当他从这三人嘴里得知李寻欢应当是中了天宗秘毒,或许根本没支撑到邯郸道就死了,他简直大喜过望。
    可没等他将这个消息告诉林诗音,失踪了小半年的李寻欢,忽然回来了!
    那日他匆匆赶到李园,一脸悲戚地与李园的管家说,有了李寻欢的消息,想见林诗音一面。
    管家笑眯眯地谢过了他,跟着就告诉他,李寻欢已经回到了保定。
    龙啸云不可置信:“什么?!”
    待见了林、李二人,亲眼看到这两人并肩而立,他才信了管家的话。
    而李寻欢得知他来回跑了几趟口外,找人打听自己的消息,为表感谢,在冷香小筑请他喝了酒。
    他喝得醉醺醺的,朦胧间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寻过来,便借着酒意,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林诗音听完,当场就拒绝了他。
    他心中极不好受,又怕如此一来,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便在醒酒后向她道了歉,请她原谅,并保证不会再那般失礼了。
    林诗音性子温和,见他说得诚恳,也没有同他计较。
    但之后他再来李园,就几乎见不到她了。
    倒是李寻欢,经他一番投其所好,认下了他这个朋友。
    还给他送了自己和林诗音成婚的请帖。
    今夜他应约而至,本就心情不佳,这才有了园外与天羽那一桩口角。
    后来李寻欢单独招待天羽,过了许久,才回到水榭,他心中更是不平。
    他并不知道李寻欢直接带着天羽去见了林诗音,没见到天羽露面,还以为两人有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关系,再加上在宴上喝多了酒,愈想愈觉得,他实在该抓住这个机会,去见林诗音一面。
    就算不能叫林诗音改换心意,给这两人的关系种一根刺,也是好的。
    结果天羽居然就住在冷香小筑附近!
    而且看她毫不犹豫将林诗音护在身后的架势,怕是早与林诗音见过了....……
    龙啸云心里既惊惧,又愤怒。
    他试图编出一套谎话,来给自己圆场,可事实摆在眼前,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已叫她听到,他该如何去?
    他也想暴起动手,直接一枪挑了天羽,再将林诗音带走,扬长而去,可他又深知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本事。
    最后他干脆什么都没说,只哀求似的,望向被她护住的林诗音。
    林诗音别开了眼。
    “叫你看笑话了。”她对天羽说。
    天羽扫了龙啸云一眼,问:“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人?”
    林诗音沉默片刻,才道:“他毕竟是表哥的朋友,让他走罢。”
    “就这么让他走?”天羽不理解,“他趁李兄喝醉,宾客散场,寻到这里来,摆明了没安什么好心啊。”
    林诗音闻言,鸦睫微颤,道:“当初表哥失踪,江湖上许多人对李家避之不及,他却花了不少工夫帮我打听消息,莫说我,就算是表哥,也是感激他的。”
    天羽却道这不是一回事。
    或者说,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或许曾经仗义相助过你,可他今夜的行径,已称得上在欺辱你了。”她说,“不是没欺辱成,就代表他没错的。”
    林诗音攥紧了手。
    天羽继续道:“他能在你和李兄的大喜日子做这种事,可见在他心里,对你和李兄并无尊重。”
    就算看起来有,那也是演的。
    “而且说到底,他当初也只是去打听了一下消息而已。”天羽说着,对几乎快站不住的龙啸云笑了笑,“这很难吗?"
    “如果我没猜错,李兄从关东回来之前,他怕是没少借着这个理由来李园见你吧?”
    林诗音怔住,下意识道:“他是常来不假......”
    “但李兄那时在关东,除了我,谁都不知道。”天羽提醒她,“此人说帮你打听,能打听出什么来?”
    “你仔细想想,他告诉你的,是不是都是差不多的消息。”
    比如在口外被人追杀。
    再比如有很多仇家想要他的命,但现在仇家也不知他的去向。
    消息确实是真的,可这些消息,对寻找李寻欢有任何用处吗?
    天羽甚至可以想象,那段时间,这姓龙的是如何用这些听着就不好的消息,一遍一遍刺激林诗音的。
    一个美人反复崩溃,日日伤怀,以泪洗面,绝望到只能求助神佛。
    岂不正是对她有企图的男人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林诗音是聪明人。
    身在庐山中时,或许没能反应过来,但事情过去,再一回想,各处不对,便再分明不过了。
    她越想,面色就越白。
    龙啸云试图强行抱住她的时候,她也只是略有惊慌。
    但此时此刻,她顺着天羽的话,仔细回忆了一下龙啸云当初一遍遍来与她说的“消息”,她才真正感到了恐惧。
    她素来不爱参与江湖事,与外界的接触极少。
    李寻欢去了一趟口外,忽然杳无音信,她没办法,才第一次尝试与外面的人接触。
    而龙啸云自称有线索,找上门来后,又自告奋勇,愿意帮忙,她便信了。
    那段日子里,他一度成了她最相信的人。
    有时他打听完消息,失落无比地来到李园,痛苦地醉酒,说对不起她,还没探听到更有用的消息,她甚至还要反过来安慰鼓励他,以免他灰心。
    可如今回过头想想,确实如天羽所说,他每回告诉她的,都是差不多的消息。
    最后那几回,他更是暗示过她,或许李寻欢确实已经死了,为了身体考虑,她应该看开一些。
    林诗音想到这里,只觉浑身发冷。
    她盯着龙啸云,几乎忍不住颤抖。
    见她眸光变换,彻底冷下神色,龙啸云也知自己的心思已被识破。
    但他还想争辩。
    “我承认!”他急切道,“我承认我打听到的消息不多,可我前后跑了十余次口外,才找到“关外三凶'的下落,能打听的,我全打听了一遍......”
    “不是你说的么,诗音,不论我打听到了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正是这么做的呀!
    诚然这么做的同时,他有别的心思,可说到底,不也是因为林诗音想知道李寻欢的下落吗?
    是,他是盼着李寻欢死透了,不要再回来,可那个时候,他也不认识李寻欢。
    他只是觉得,林诗音这么伤心,长痛不如短痛,早点接受李寻欢可能回不来的消息,不是什么坏事。
    后来李寻欢回来了,他不也没做什么吗?
    他甚至还跟李寻欢交朋友!
    “诗音......诗音你相信我......”着急之下,他几乎忘了天羽的刀还横在他面前,挣扎着就要再上前,“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我第一眼见到你,便爱上了你……………"
    天羽没给他靠近林诗音的机会,反手一击,直接斩断了他身后那杆银枪,道:“我劝你不要再靠近诗音,否则我下一刀,就不会只斩你的枪了。”
    龙啸云本就受了伤,再被她一刀斩断家传银枪,当下骇得瞪大双目,跌倒在地。
    也是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他的腿根本不受他控制,一直在颤抖。
    “我………………”他抬起头,吃吃道,“我………………我从没想过伤害诗音……………”
    对比他傍晚从马车上下来的模样,此时的他,真真是狼狈到了半点体面都不剩。
    但天羽心中并无同情,她只觉得可笑。
    “每一个借酒纠缠、欲行不轨的人,被抓现行后,都是这么狡辩的。”她说,“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她,你爱她,可你却丝毫不顾她的意愿。”
    “你觉得你这样很深情?诗音应该为你感动?”她说到这里,是真忍不住笑了,“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龙啸云被她说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彻底失了神。
    这时,在听竹轩饮过醒酒汤并简单洗漱过一遍的李寻欢,也穿过梅林,来到了冷香小筑前。
    他看到林中对峙的三人,非常惊讶。
    待走近了,看清地上的人是龙啸云,更是几乎愣住。
    “龙兄?”他一脸不解,“你......你不是说你不胜酒力,要先告辞么,怎会在此?"
    天羽:“哈。”
    还真是费尽心思。
    李寻欢更费解了。
    最后是林诗音上前,与他说明了原委。
    得知龙啸云是特地来找林诗音诉衷情的,李寻欢又重新陷入震惊。
    这下他的酒是彻底醒了。
    “龙兄......”酒醒的同时,他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叹了很长的的一口气,才继续道,“不论如何,你都不该勉强诗音。”
    龙啸云本来垂着头跌坐在地,听到这话,倒是猛地抬起头来。
    他看起来非常激动,道:“我从未想要勉强诗音!”
    “她一直避着我,不肯见我......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这也不行吗?明明......明明她从前见到我来,都很高兴的……………”
    “她那是以为你有李兄的消息了。”天羽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的自我粉饰,“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龙啸云:“......”
    他咬紧了牙,没有回答。
    天羽便冷笑:“我看你清楚得很。”
    男人这种生物就是这样,能有一万种自作多情的方式。
    甚至有时被人拒了,都能自动变成“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仿佛假装没听到过,就是没有被拒绝过一样。
    “算了,多说无益。”夜深了,天羽也不想再跟他耗着了,“左右你不会承认,咱们还不如干脆点。”
    龙啸云睁大眼,想问什么意思,可还没等他问出这句话,她便抬起了执刀的手。
    刀锋晶莹,映出梅林间昏红的光。
    再一颤,便如闪电一般,瞬间劈下。
    有那么一瞬间,龙啸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那闪电一般的刃光最终没有落到他颈上,而是??
    “啊啊啊啊??!”
    极致的痛意自腿间传来,他再无法克制,惊叫出声。
    天羽听在耳里,心想同是被她物理阉割,此人的惨叫,就不如康家少主那般有力。
    果然是上了年纪啊。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以醉酒为借口,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的人。”她一边收刀,一边说道,“没叫我撞见也就罢了,叫我撞上,那不好意思,算你倒霉。”
    短短一刻钟不到的工夫,龙啸云先伤一臂,再断一刀,最后还被她一刀切掉了命根。
    说天塌了也不为过。
    她的刀那么快,别说反抗了,便是逃跑,他都提不起胆。
    “你......”他痛得浑身颤抖,几乎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而天羽收了刀,漫不经心地牵了牵唇角,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便转向了同样被她惊到的李寻欢和林诗音。
    “我不想给你们新婚添晦,就不杀他了。”她说,“但若是只伤他一条手臂,我又实在难忍。”
    *** "......"
    嗯,你也确实没忍。
    林诗音闻言,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轻声向她道谢。
    天羽本想摆手说不用,但余光瞥到那边的龙啸云,发觉他还在失魂落魄地望着林诗音,不由起了一点坏心。
    只听她?了一声,问林诗音道:“你是谢我没杀他,还是谢我给他净了身?”
    林诗音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无言以对。
    她则伸出手来,捏了捏这姑娘柔软的掌心,笑着回了隔壁院。
    “秋夜寒凉,你二人也早些休息罢。”
    身影消失在院门后之前,清脆似珠玉的嗓音,遥遥响起。
    真如风一般潇洒。
    林诗音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不知怎的,竟又想起一个时辰前,两人在冷香小筑里一道吃饭时,她说的话。
    她说关东虽苦寒,但风光开阔,绝不输燕赵。
    还说将来若有机会,她也可以去亲眼瞧一瞧。
    当时自己是怎么答她的呢?
    似乎是说了好。
    可那么说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她并不会去。
    她只想长长久久地,与表哥一起,生活在这李园里。
    她以为这是她毕生的愿望,坚信只要如此,她便能开心、快乐地度过一生。
    但方才看到天羽毫不犹豫对龙啸云出刀,用最羞辱人也最干脆的方式替她解决了这个烦恼,她心中除了感激,竟还生出了一丝羡慕。
    睡前一通折腾,算是彻底活动开了筋骨。
    这一夜,天羽睡得相当不错。
    第二日一早,她按时起床练功,练完又把乔峰喊起来,看着他完成了自己规定的早课。
    乔峰乖乖做完早课,才问她:“姑娘,昨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天羽:“怎么这么问?”
    他抓了抓脑袋,说:“我半睡半醒间,似乎听到了狼嚎?”
    “怎么嚎的?”天羽不解。
    “就是,嗷嗷啊啊......这样。”他眨着眼,看起来是真好奇,“但好像就一两声?"
    天羽懂了。
    他这分明就是听到了龙啸云的惨叫。
    “不是狼嚎。”她掐了一把他的脸,语气出奇正经,“是狗叫。”
    乔峰:“?”
    “竟然是狗叫吗?”他意外道,“我以为狗叫起来,都会叫很久呢。”
    天羽再忍不住,大笑起来,说:“没办法,那条狗比较老,叫了两声就没力气了。”
    乔峰:“噢。”
    他本来也是随口一问,得到答案,便不再深究。
    一夜过去,龙啸云自然已经不在梅林里。
    天羽不知道李寻欢和林诗音最终是怎么处理这个人的,但也没问。
    反正她想做的事已经做了,剩下的她事,她没那么关心。
    她带着乔峰去到冷香小筑,准备与林、李二人告别。
    见了面,三个人默契地都没提昨夜的事。
    李寻欢得知她这就要走,很是遗憾,但想到她昨夜说过,她是要回关东去,又觉得确实是尽快动身更好。
    毕竟再过一阵,关东那边,就要入冬了。
    于是也没有多作挽留,只道:“倘若日后有暇,随时欢迎你再来李园做客。”
    天羽点头应下,说有机会便来。
    说完又道:“你二人若得了闲,也可去关东寻我。”
    她原以为李寻欢会痛快答应,结果李寻欢听了,竟是一怔。
    “诗音不爱出门。”他想了想,还是郑重地说了,“我答应过她,往后会尽量待在家中,不再四处行走了。”
    天羽不由得朝林诗音看去。
    林诗音垂着眼,似在思索。
    按理说,李寻欢如此意重,还愿为她改性,她应是开心的。
    可天羽看着她神神在在的样子,不知为何,竟有种她似乎也并不为此喜悦的感觉。
    下一刻,察觉到她视线的林诗音忽然抬起眼来,偏头对李寻欢道:“少出门,又非不出门。”
    “我昨夜可是答应了天羽,将来有机会,要去关东瞧瞧的。”
    李寻欢愣住。
    “诗音......”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你......”
    “我什么?”林诗音反问,“我不该答应?"
    “我绝非此意。”他立刻道,“我只是......只是有些没想到。”
    林诗音便又问他:“那表哥到时愿随我一道去么?”
    李寻欢:“当然!”
    天羽扶额:“完了,我这刚庆幸不用备酒呢,有人又愿意来了。”
    李寻欢:“......”
    林诗音则掩口轻笑。
    见她笑了,天羽也颇高兴,想着终于能心无挂碍地走人了。
    岂料下一刻,与李寻欢并肩的人,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来,攀上了她的肩,凑到她耳边。
    “昨夜的事,多谢你。”温温柔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一刀下去,我心中其实极欢喜。”
    天羽“啊”了一声,在她将要松手之际,伸手一揽。
    再稍稍弯腰,便是一个切实的拥抱。
    这次轮到她在林诗音耳边说话。
    “我知道,你谢的不是我没杀他。”她笑着说,“我探过你的脉,你会武功的,对不对?”
    “既然会,那就好好练,莫再叫人欺负了去。”
    林诗音抵着她的肩骨,轻声道:“好。”